“你叫我荊無痕就可以了。”荊無痕笑道。
“我叫千芷鳶,很高興能夠得到你的幫助,若不是你,我們四人今天都不知道如何是好。”
“不必客氣。千姑娘,不如我們一起吃頓飯,如何?”荊無痕笑道。
“好。”千芷鳶點頭。
荊無痕和千芷鳶並排走在前面,鍾曉月和齊林走在中間。
“這人,要不是拿了他五十萬兩銀子,我才不會搭理他!真好色,明明不認識,非要纏著芷鳶!”齊林不高興的說道。
“怎麼啊?我覺得他倆挺配的。”鍾曉月說道。
“配?呸!”齊林快走幾步,插進千芷鳶和荊無痕中間。
鍾曉月跺了跺腳,跟了上去。
楊展風在後面看著,陷入了沉思。
用過晚飯,千芷鳶坐在客棧的後院裡悠悠的看月亮。
出來有些日子了,她依然沒有任何沈雲襄的訊息。發生那麼多事請,靜下來的時候,她偶爾會想想,沈雲襄在哪?他又在做什麼?這樣的月夜,他會不會想到自己?
“在想什麼呢?”一道聲音從背後傳來,千芷鳶扯出一個笑意。
“讓我猜猜。”荊無痕在千芷鳶身邊尋了一個位置坐下。
“在想,你師父?”荊無痕帶著一半猜測一半肯定的語氣說道。
“為什麼不認為我是在想情郎呢?”千芷鳶笑笑。
“師父也可以是情郎啊。”
千芷鳶一愣,她想了想說道:“師父是長輩,既然是長輩,又怎麼會是情郎呢?”
荊無痕笑了起來,他說道:“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並不是那種拘泥於世俗禮節的人。不過,這一切都是猜測,若是有所冒犯,還請你不要生氣。”
“你倒是很會看人。”
“商人以利為本,要別人心甘情願掏出口袋中的錢,看人是必須要會的。”
“那今天你替我們還了五十萬兩銀子,這似乎是虧本生意吧?精明如你,又怎麼心甘情願的去做呢?”
“一輩子都接觸商品貨物,總要有些時間接觸感情,交交朋友的。”荊無痕說道:“況且,我並不認為這是一筆虧本買賣。五十萬兩銀子,買四個朋友,這並不貴。”
千芷鳶笑笑,並不接話。
“能不能跟我說說你的師父?”荊無痕說道。
“你好像對他很上心啊?”
“我想知道怎麼樣一個師父,可以教出你這樣的徒弟,讓我一見鍾情。或許以後要是我去下了聘禮,我還有機會見到他呢。”荊無痕說得十分的直接,他又笑道:“況且似乎他跟我長得還有幾分相似?”
“嗯,模樣很像,但是其他的地方卻是一點也不相像的,你們性格打扮都差得十分的遠。”千芷鳶回答道。
想了想,千芷鳶脣角露出了一抹笑意,她說道:“他愛穿白衣,他時常喜歡撫琴,在院子裡,偶爾小酌,更多的時候是悠悠然的飲茶。”
“看來,我的猜測果然不錯。”看著千芷鳶臉上的那一抹不經意的笑容,荊無痕說道:“你師父在你心裡地位很高吧?”
“他從小看著我長大,對於我來說,沒有人比他更親。”
“可是,你們怎麼會分開了呢?他怎麼不回頭找你?或者他在做什麼事情,無暇顧及?”
千芷鳶的笑容漸漸的收攏起來,他的問題,她一個都回答不出來。相處十年,她發現其實並不瞭解沈雲襄。
“我不知道。”千芷鳶的聲音有些低。
“對不起,或許我不該問。”
荊無痕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旁邊摘下一朵花,他拿到千芷鳶的面前,在她面前晃了晃,然後說道:“我給你變個戲法。”
他將那朵花放在他的手心,然後五指收攏,手腕一轉,再開啟的時候,那朵花已經不知去向。
他攤開雙手,一臉笑意的看著千芷鳶。
千芷鳶亦是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過了一會,他的手指一轉,掠過千芷鳶的頭頂,再張開五指的時候,那朵花赫然出現在他的手掌心裡。
千芷鳶知道,這是最簡單的魔術,她也會玩,但是這樣的情景,這樣的場合之下,有個人這麼變戲法給她看,她倒是心情一鬆。
“鮮花配美人,這朵花,我送給你,希望你能有一個開心的夜晚。原諒我之前的冒失,我只是忍不住,要關心我喜歡的姑娘,僅此而已。”荊無痕說完,將手中的花戴在了千芷鳶的發上。
月光之下,庭院之內,一人坐著,一人站著,荊無痕溫柔的給千芷鳶戴花,千芷鳶笑意盈盈的欣然接受。
齊林走到院子裡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的場景。不知為何,一股火氣從他的胸中猛躥出來,他一個著急,沒顧得那麼多,立即走到他們中間,將千芷鳶發上的那朵花取了下來,還給荊無痕。
“齊林?”千芷鳶驚訝的看著他。
“荊無痕荊公子,謝謝你的花,不過我家芷鳶鮮花過敏,所以還請您收回去。”齊林往他倆中間一站,要多顯眼就有多顯眼。
千芷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她從來不鮮花過敏。不過她不確定齊林發現了什麼事情,所以她也就不出聲了。
“那十分的抱歉,下一次我一定會提前問清楚的。”荊無痕十分的有禮。
“這麼晚了,你也該回去休息了,你們做生意的,都很忙吧?”齊林一副他要送客走人的樣子。
“還好,此次出來,還是考察為主,考察的期間會談一些長期合作的內容,然後簽署一些合約,還有……”
荊無痕還沒說完,齊林直接打斷了他,他說道:“你的生意,我們沒有半點興趣,所以你不必解釋那麼清楚。”
荊無痕愣了愣,末了,他“哦”了一聲。
“還有,這裡不是北牧,在中原,半夜三更這麼跟女孩子獨處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隨意搭訕女孩子,也是一件很唐突,讓人感覺十分不好的事情。”齊林說道。
“是麼?”荊無痕想了想,他又說道:“那我同你一道回房吧。”
“什麼?!”齊林瞪大眼睛,看著一臉認真的荊無痕,他唾棄的說道:“誰要跟你一起回房,你沒病吧?”
“噗嗤”千芷鳶一個沒忍住笑了出來,她笑道:“原來半夜三更,不止孤男寡女相處很危險,孤男寡男相處也不安全吶。”
“去”齊林皺著眉頭對千芷鳶說道:“我辦事呢,你別搗亂。”
“我十分的健康,這點大夫可以證明。另外,你不是說在中原,半夜三更這麼跟女孩子獨處是一件很沒有禮貌的事情麼?所以我以為你深諳中原規矩,所以不會和芷鳶單獨相處的,所以才邀你一起回房,難道不對麼?”荊無痕一臉無辜的問道。
“你……”齊林語噎。
“你們都沒睡覺麼?”
走廊之內,鍾曉月走了出來,她看著院子裡的三人,斂了斂她失落的神情,換上一臉笑意,她說道:“在說什麼呢?我也要參與。”
“沒說什麼,既然曉月姑娘來了,就不算是孤男寡女了對不對?”荊無痕頓了頓,他又說道:“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的回房休息了。”
齊林黑著臉,死死的瞪了荊無痕一眼,鍾曉月一臉奇怪,千芷鳶則是強忍著笑意。
“芷鳶,那我先回房了,我明日可以找你一起出去遊玩麼?”
千芷鳶還為開口,齊林便搶答:“不可以!”
“怎麼不可以,當然可以!”鍾曉月笑著說道:“齊哥哥,你若是不放心,我們也可以一起去的嘛!荊公子一看就是好人啊,他今天還幫我們解了圍呢!”
“如此,那我先回房了。”荊無痕笑笑,看了千芷鳶一眼,轉身走了回去。
“你出來瞎搗什麼亂?”齊林不高興的呵斥道。
“我哪裡有搗亂啊!”鍾曉月十分的不服氣,她說道:“荊公子人本來就很好,你幹嘛非要跟他作對。”
“是是是,他很好,他那麼好,你怎麼就不跟著他?”齊林一臉不高興的說道。
鍾曉月揪起嘴巴,眼睛裡有些溼潤,她吸了一口氣,將情緒按了下去,她說道:“我只和齊哥哥在一起。”
“可是我不想和你……”齊林還沒說完,千芷鳶就打斷了他。
“你們倆別吵了。”千芷鳶轉過頭去,對著走廊那邊說道:“你還要站到什麼時候?”
走廊那頭,楊展風走了出來,雙手背在身後。
“果然什麼也瞞不過你。”楊展風走了出來,他說道:“如何,你有什麼想法?”
千芷鳶雙手一攤,她說道:“我沒什麼想法。”
“那明天?”
“去遊玩啊,曉月不是說了麼?”
“啊……”鍾曉月被點到名,她有些愕然,她說道:“其實剛剛我也只是……”
“剛剛你的提議很好。”千芷鳶直接打斷了她,然後說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累了那麼多天,明天好好的玩。”
千芷鳶說完就站起來轉身往房間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回過頭來,她說道:“趕緊回去,無論是孤男寡女,還是孤男寡男,三更半夜不睡覺待在一起,都很容易引人誤會的哦。”
齊林和楊展風愣住了,鍾曉月一拍手,跳了起來,回頭看著齊林和楊展風,然後說道:“我回去了,不打擾了,兩位。”
齊林和楊展風面面相覷,抽了一口氣。
翌日,千芷鳶等一行五人開始了遊覽淮陵的旅程。
他們僱了一艘烏篷船,坐在烏篷船上,繞著小河,他們一路談笑。
千芷鳶坐在烏篷船的船頭,一雙紅靴子踩在水面上,隨著船的行駛,劃出一道道水痕。當船行駛到一座石板橋附近的時候,千芷鳶的思緒又回到了九年前。
她記得當時她任性出走,就在這座橋上,回過頭,她看到了一路跟隨她的葉晨軒。那天細雨朦朧,整個淮陵都浸在了煙雨之中。
可惜,今日的天氣如此的晴朗,否則,她還想再打著她的小紅傘,走在這詩意的細雨之中。似乎,當年她孃親殷沐心也是在這樣的年紀,打著一把小傘走在青石板的路上。
如今,她已是豆蔻年華。再走一次又會有什麼不同?再走一次,會有誰跟在她的後面?
她忽然想到,當年她孃親打著小紅傘走的時候,一定也有人跟在後面吧。她的孃親一定是個很美麗的女子,這樣美麗的女子,怎麼會沒有人動心?
想到這,千芷鳶不住的笑了出來。
“想什麼呢,這麼開心?”荊無痕走到船頭,遞了一個蘋果給她。
千芷鳶接過蘋果,愣愣的看了一會,那一張與沈雲襄相似的臉,她想,若是有一天,沈雲襄也對她說,她是他喜歡的姑娘,那會如何呢?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他是刻意拖著她才匆匆離開,還是落荒而逃?
他會說自己不知禮義廉恥麼?他會責怪自己亂吃了樓花語的藥?他會義正言辭的跟她劃清關係?
千芷鳶很想知道答案。
“好看麼?”荊無痕眨了眨眼睛無辜的看著千芷鳶。
千芷鳶回過神來,一個沒忍住,又笑了出來。然後她很認真的點頭說道:“嗯,好看。”
“好看那就多看幾眼。”荊無痕頓了頓,他又說道:“最好看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