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她飛身向花無落飛來,紅梅花落紛飛,她閉眼流淚,花無落驚呆了不明所以,花雨笙微笑的飛身擋在了花無落的身前,一直到匕首刺入花無落的胸口的這一刻,都是電光石閃之間的事。
“啊……”只聽一聲驚呼,頓時人們炸開了鍋。原本因為無葉的舞而安靜的現場,頓時十分混亂。
她瞪著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他。
此時她的眼中已經看不到任何人了,而他,依舊是一臉的微笑,輕聲道:“無葉,別難過,別傷心,我不怪你。我希望,這只是你的開始。”
他的手緊緊地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想鬆開匕首都難。
這不是她要的結局,不是。
他為什麼要擋這一刀?為什麼要這麼傻的讓匕首通入他的胸口?他明明是可以避開的,但是為什麼他非要這麼做?
難道他就是想讓自己難過,想要自己後悔麼?
不,她不要。她的目的不是他,她的目的只為了任務,一個自己下了很大的決心才來執行的任務。
可是,全都被他打亂了,不僅打亂了,還讓她恩將仇報,殺了他。
“我就是個大傻瓜,你說那些話的時候,我就該想到你要幹什麼,我就應該勸你,這一切都怪我,是我不好,是我太笨。”他又道,看著無葉的眼神中都是心疼。他想告訴她,千萬別難過,不然他會難受的。可是這話他只能憋在肚子裡,因為她是他的皇嫂。
無葉搖頭,淚水不斷的往外湧,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在她被墮胎的時候她都沒流淚,在她得罪的花無落一切都是騙她的時候她沒有流淚,在做出決定與無雪印翻臉的時候她也沒流淚。於是,她就以為,她再也沒法流淚了,她以為她的淚早已經流乾了。可是她現在才知道,原來她的淚水是流不完的。
場面因為那聲尖叫十分混亂,人們到處亂串,甚至有人碰到了鼓,然後是骨架。
於是就是一連串的響動聲和尖叫聲。
除了花無落、花雨笙,和無葉,沒有一個人不在慌忙的躲避著跑著。
他們三人就彷彿突然間成了空氣,沒有人注意,不僅如此,甚至都沒有人關心這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花無落在感覺到情況不妙的時候,花雨笙已經飛身擋在了自己的身前,他還沒來得及思考,就聽到一聲匕首入身體的聲音。
他的腦子裡頓時冒出刺客兩字,但是他還來不及叫人,那聲尖叫就響起,於是大家頓時都慌亂起來,然後他就看到了慌亂的人把場地的東西全都碰倒。
桌子被人推翻,椅子被人踩在腳下。這些都不是緊要的,因為更嚴重的是,有些人不知道受了什麼樣的驚嚇,居然在慌亂中把人擠倒。而他們則毫不顧忌的從活人的身體上踩過去。於是,就又有人驚呼,嚎叫。
一時間場面頓時十分混亂。
生為一國之君,他是失敗的。因為他不僅沒有保護好自己心愛的女人,還讓自己宮裡的人這般慌亂,不但如此,他們簡直比逃兵還可怕。
根本就不管,什麼擋了自己,就摧毀。
這就是他的後宮麼?這就是他的大臣麼?這就是他將來的江山麼?
頓時一股難以言語的挫敗感猛然恆升,還沒想明白為什麼沒人來護駕,眼前就被一陣煙霧遮住,他什麼都看不見了。
而他的耳邊,也傳來花雨笙安慰的聲音。
但是他的話卻聽的他莫名其妙,他聽不懂他在說什麼。
“你知道麼?一切我早已經計劃好,解決了他,就是弄賈珍,我為你掃平一切,只為你對無葉有心,可是你這麼做,又於心何忍呢?”無葉泣不成聲,聲音抖顫的厲害。
若不是她強撐著,不讓自己倒下,估計這會,她已經倒地。
煙霧遮住了她的視線,她甚至都看不清楚他的容顏了。他緊緊地抓著她的手,她的手緊緊地握在匕首上。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會突然出這麼多煙霧,但是她必須要一直看著他,於是她欺身逼近他。但是當她看清楚他臉上痛苦的表情的時候,她的心又開始疼了。
她感覺到了他的手指在自己的手背上比劃著,她認真的辨認,才恍然。他在她手背上寫下了兩個字,一個是“不”一個是“悔”。
他是要告訴自己,他不後悔麼?
可是他不會,她呢?她難道也能像他那樣從容的回覆他,自己也不後悔麼?
老天,為什麼要捉弄她?難道嫌她活的還不夠苦麼?難道嫌她活的太好,所以要懲罰下她麼?
雖然她以前確實很幸福,可是從琦家滿門抄斬後,她從來就沒有過過一天的安生日子。她犯了什麼錯?老天為什麼要這樣的懲罰她?
“王爺,王爺。”無葉感覺自己的雙脣抖顫的厲害,連叫他的力氣都沒了。
“我在。”花雨笙答應著。
“您感覺怎麼樣?”她哽咽道。
“無葉,別傷心,咳咳……”他安慰著,然後咳嗽了兩聲。
“不不不,你快鬆開我,我去叫御醫,我一定要御醫醫好你,不然無葉也不活了,無葉給你陪葬。”她搖著頭,掙扎著,想從他的手中把自己的手掙脫出來,可是無奈,他的力氣太大,她根本就沒有辦法掙脫。
而他,彷彿怕自己這麼一鬆手,就再也見不到無葉了一般,於是他緊緊地握著無葉的手。讓他在感受這片刻的溫暖吧,讓他在死前能看著她好好的吧。
花無落雖然一直都沒有看到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他終於從無葉與花雨笙的對話中聽出了端倪,然後伸手向花雨笙摸去。
雖然花雨笙之前是擋在花無落前面的,但是由於一瞬間發生了太多的事了,花無落早已經偏離了剛才的位置。
但是好在他們離的並不遠,於是他很快就摸到了花雨笙。
但當他雙手碰到他的時候,他發現他渾身抖顫,而且發燙。
難道他被刺客刺傷了?他頓心底頓時一驚,大叫道:“護甲,靜王受傷了!”
可是此時場面太混亂,沒有人聽到花無落的聲音,而且到處都飄著煙霧,大家除了面對面,誰也看不到誰。
這煙霧很奇怪,來的突然,而且久久不散。
說是煙,卻又不是煙,說是霧又不是霧。就連見多識廣的花無落,都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會瀰漫在空氣裡,令他什麼都看不到。
“無葉,你聽我說,你別動。”此時的花雨笙與無葉都管不了花無落了,他們也沒有人把他的話放在心底。
因為此時對方的眼中只有對方,雖然他們也看不清楚,但是他們的手是緊緊拽在一起的。
感受著彼此的溫度,聽著彼此的聲音。如果不是無葉那一匕首刺進了花雨笙的胸口,那將會是恩愛而又情意綿綿的一場同生共死的畫面。
只不過,一切都不會是那樣了。因為她刺殺了他,她的匕首此時就在他的胸前插著。
“我聽著,我聽著。”無葉哭泣,點頭說道。
“別哭,如果我死了,你一定要好好的活著,別做傻事,知道麼?”他艱難的道。煙霧迷了眼,他看不清楚他。而說話,卻又提不起力氣。
好不容易使出渾身的力氣,他一定要囑咐她。
這是他的選擇,所以,讓他一個人來承擔吧。
“可是我也不許你就這麼死了,不許。”無葉心痛難忍,淚再一次波濤洶湧的流出。
煙霧慢慢的少了,花無落終於看清楚了。他剛才雖然知道花雨笙受傷了,可是他不知道是無葉刺傷了他。
他驚恐的睜大了眼睛,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無葉。
她,原來是想刺殺自己的吧?是花雨笙護在了自己的身前,所以才避免了這一場刺殺?
他怒了,然後看著無葉,猛地一把推開她,大叫一聲:“還不鬆手!”
只是他這一推不要緊,反而讓原本因為悲傷,而把匕首緊握的無葉一把推開。
也隨著無葉的彈開,匕首“噗哧”一聲,被她從花雨笙的胸口拔了出來,頓時她與花無落都滿眼驚恐。
而花雨笙也因為匕首拔出,身體一挺,臉上一陣痛苦。
血也在匕首拔出身體的那一刻飛濺出來,飛濺到無葉的臉上,身上,地上,到處都是。
她甚至都感覺到了他血液的溫度。
一切頓時,彷彿都成了一個慢鏡頭。他的血在凌空在空氣裡,他臉上的痛苦從而也被放大,就連花無落驚慌失措的神情,也被放大。
“不……”花無落失聲尖叫。而他驚慌失措的聲音,也在混亂的、嘈雜的聲音中十分響亮。
無葉只覺得眼前一陣暈眩,她還來不及思考,花雨笙就悶哼一聲,然後臉色通紅,額頭冒出了大顆大顆的汗珠。
他嘴角沁出血液,但是他依舊一臉微笑的著看著無葉,眼神中沒有半絲責備之意。
無葉傷心,難過,悲痛的連話都說不出來。
“來人啊,來人啊,人都死哪去了!”花無落大聲的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