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真的時候,沒有表情。發呆的時候,沒有表情。不開心的時候,沒有表情。難過的時候,還是沒有表情。但是如今你的臉上,只有笑容。”
紀熙音聞言,為她細緻入微的觀察力嘆氣。
被看穿的感覺,不知道是放鬆,還是無可奈何。“記住,以後不要輕易對別人說這些話。”卸下無謂的笑容後,眸光溫和的伸手撫了撫她的腦袋,就像曾經有人也對她做過相同的動作。“這個圈子是最需要面具的,無時不刻。真心,真話,真動作,真表情,都只能儘可能的隱藏在面具背後。否則……你會讓自己陷入最危險的處境,也會使得身邊人陷入困境。從你作為公眾人物,作為一個藝人出現在鏡頭起。你,就不能再是你。”
“對最親近的人也是嗎?我是指,隱藏。”藍青橙好似感同身受,所以才會用這種明知而忍不住去尋求她口中的答案,以此堅定自己想通的想法。
“如有必要,我想是的。如果真實會讓更多的人受傷,倒不如給真實戴上一張守護的面具。”
“很辛苦吧。”她想聽像另一個自己的音,回答。
“會,但是比起真實,可以免去無盡麻煩。這樣的辛苦,是值得的。”
“謝謝,我會記得。”她終於也露出了堅定的笑容,因為找到了堅定的理由。
兩個人並肩站在視窗,一個長髮飄飄,宛若靜謐仙子。一個短髮輕揚,宛若漫畫中走出的美男子。臉上有著同樣的倔強,眼底有著同樣的彷徨和迷茫,又保持著相同的姿勢。周身散發如風一般的淡然而瀟灑的氣息……
這也是為什麼她們會越走越近的緣故,當兩個相似的人相遇,她們會惺惺相惜。
當然,還有一個相互交換的祕密。那才是她們真正以心換心,真正靠近的原因。
“對了,我今天在網上看到一則新聞,是關於他的。”紀熙音忽然想起今晨上網時,想看看有關於自己組合的最新訊息,結果意外得知道這個訊息。
“是嗎……那很好啊,說明他現在過得不錯。”
音側首看到藍青橙在聽到他時,眼底的波瀾,隨著陽光透過瞳眸,像是美麗的琥珀。
還是很在意,卻要裝作無所謂。想想自己也是這樣,不禁誕生同病相憐的自嘲想法。
“不知道你是否早就看到,不想幫他說話,但是那則新聞很可能是炒作。一直有傳他要回國,真假暫且未有定論。不過看他和那個女人前後都有作品,應該是炒作無疑。”紀熙音細心分析過這個事件,就在她也經歷被要求炒作時,明白炒作也是宣傳的方式之一,更是身為藝人的工作範圍。對此,能夠理解。
“是炒作也好,在一起也罷,都與我無關了。”她說到最後一句時,聲音有點沙啞。看似無意的偏頭,卻實則在掩去眼裡的酸澀。
若真不在意,又何必強調。
紀熙音總是能在橙子身上看到自己,有時候很想搖醒她,要她積極點!要麼忘記!要麼勇敢上前一步!然而面臨相同處境的她,又有什麼資格這樣做?
“他總會回來的,這個圈子這麼小,你總會遇上他。在國內,或是國外。還不做出選擇,追逐或是遺忘,當你再面對他時,你會瘋的。”
“我一直在努力。”
“我只知道你不曾割捨,不前進,不後退,不肯刪除有關他的一切。”
“可能還差點。”
“錢包和手機拿來。”紀熙音突然將手伸到她面前。
“做什麼?”
“我幫你。”在她遞來的同時,紀熙音冰冷的聲線凍住了她的動作。
可惜紀熙音不會給她機會,既然她做不了選擇,就讓自己幫她一把!
“不要!”在紀熙音奪過錢包,掏出裡面儲存的照片,雙手捏在頂端,做出準備撕扯的動作時,令藍青橙失聲尖叫!
“你早晚要踏出一步,躊躇不前對你沒好處。我不可能眼睜睜看著你為了他,進退不得……最後搞得自己縮在蝸牛殼裡,抱著冰冷的回憶過一輩子!”這話,她對自己說過。今天,她想對這個像自己的女孩說。
當一次惡人,如果真的能拉她出深淵,她願意。前提是,能走出來。
“我不會的……”她帶著哀求的哭腔說道。
眼裡心裡都緊張音手中的照片,沒了這樣東西,她就真的失去有關他的一切了!
“你會!就憑你總是看著它!就證明你放不下,也不願放下!藍青橙,你聽著,你的未來若再次為他而毀滅,你不僅對不起你自己!更對不起你的父母!當初你有機會出道,為了他放棄,浪費的這些年,你心裡也有數!”
“那是因為我可以輸掉一次機會,但他輸不起。我能回頭,他卻沒有後路可走。對我來說是機會,對他來說是唯一的出路。我輸了,還能回家,還有爸媽。他輸了,就什麼都沒有了。”藍青橙恍惚的站在原地,淚眼朦朧的想起自己曾用最絕然的方式,傷害他,以此換來他站在世界頂端的機會。他們的痛苦,應該是值得的吧。
應該……是的……
“可現在,他足夠強大了,能夠為你撐起一片天。為什麼不告訴他?”今時不同往日,他的根基夠穩定,別說公司內無所謂,即便是公開也無大礙才對!
“因為我答應過一個人,不會再去找他,不會給他的事業帶來一絲威脅。”
“你可以推翻。”
“不可以……他今日的成就都來自於那個人,這就是當年的條件。”
“那你付出的又算什麼!”紀熙音看到她的位置,失去陽光,只有昏暗籠罩。奇怪的是,比她,自己好像更難過。
“什麼都不算……我除了退出,什麼都沒做過。”她即使哭著,也在笑。可能在她眼裡,自己所做的永遠是最少的。
“那好,既然這樣,我尊重你的選擇。”
“你……”
“就讓我來幫你!”
“不要!”
隨著紀熙音手往窗外一揚,藍青橙聲嘶力竭的撲上前想抓住,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茫茫世界中消失的那張最後的留戀。
也是這樣,她才沒看到站在背後的音,手往口袋裡一塞的動作。
“為什麼……”她悵然若失的望著窗外,還留有一絲期望。期望這時候能起風,能把它吹回來。
“因為你需要重新站起來,站在你選擇的世界中。”猶如天堂傳來的悠遠聲音,好聽卻十足的殘酷。“我不希望你的時間再浪費在回憶上。”
說罷,紀熙音斂去傷痛神情,故意用冷漠至極的眼神注視著她。讓她一望到底,盡是寒冰。
“就算你會恨我,我也會這麼做。不想說對不起……”撇過頭去,看向一旁。“如果做不成朋友也沒關係,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再沉溺下去。即便……你會為此對我戴上面具。”
藍青橙只看到她最後一眼的堅定,隨後翩然而去。
我不會恨你。
我不會對你戴上面具。
在門關上的一瞬間,似乎誰都沒能聽到,背對的同時,想對彼此說的那句話。
她離開排練室後,藍青橙跌坐在地板上,怔愣許久。幽幽起身,望向窗外了無邊際的天空,喃喃自語,“真的到了該放下的時候嗎?”沒有迴應,也找不到它。
這是預設的意思吧……
而紀熙音在門關上後,無力的靠在門板上,深深的嘆了一口氣。一隻手撫在口袋上,冥思後正要取出手機時,手機竟在這時響起!
螢幕顯示的名字,是辰晏哥。
在這個時候接到,在她經歷過同等的折磨後……
她的視線,像是黏在那個名字上面,大拇指在接聽和結束兩邊遊移。
富有節奏的鈴聲還在響,心跳的頻率也如同節奏一般的強而有力!
好想聽聽他的聲音。心底裡的悄悄話響起。
手指跟著,往接聽鍵靠近。
夏辰晏!你把浴袍弄哪裡去了?!沒浴袍你難道要我就這樣出來嗎!凌依晨的聲音突然將她拉回現實,手指也隨著遠離接聽鍵!
我一直在努力。橙子堅定又無奈的聲音繼而響起。
它被這些聲音操控著,左右來回徘徊。
你需要重新站起來,站在你選擇的世界中。這是她對橙子說過的話。
不也是要對自己所說的?
哇!這兩天新聞真搞笑!一個說辰晏哥跟嫩模在一起,一個說辰晏哥要結婚!搞什麼啊!兩家電視臺打對臺嗎?要說辰晏哥結婚的事,我倒相信!哦對了,我聽說這次依晨也跟著回去,好像離夏伯母提過要早點結婚的時間差不多了吧?說不定辰晏哥會是我們之中最早結婚的那個哦!昨晚的八卦新聞搬上電視後,黎晟看到新聞後脫口而出的話,讓她心悸。
連日來種種發生的事,說過的話,電光火石般在她腦海重新上演。
快要結婚了嗎?
原以為還有時間,現在他是急著要結婚,非得徹底斷了她的念想才放心嗎?
應該是期間發生過什麼,深愛淩小姐的他,怕會被誤會,才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