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這個話題後,他們各自陷入沉默。
片刻,他耐不住開口,“音。”
“嗯?”紀熙音習慣性的勾起脣角。
歐亞一注意到,皺皺眉,“你的面具,為什麼又重新戴上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嚴實。”
“你在說什麼呀。”她笑意更深。
“原來在你眼裡,我也信不過。”他怔愣住,驀地自嘲道。
“亞一。”
“還以為我們是朋友,看來是我領悟有誤,自作多情了。”他戴上耳機,繼續聽音樂,不再理她。
她眸光復雜的看向他,許久後坐到他椅子的扶手上,才伸手將他的耳機扯下。“想說就說吧,不必用激將法。”
見她臉上的笑容消失,他終是安然。“發生什麼事了?那天晚上,就是你淋雨的那晚。”
“你怎麼看到的?”她壓低聲音問。
“晚上睡不著,下樓倒杯牛奶,回來就看到了。”
“那就當作什麼都沒看到。”
“原因呢?”
“不想節外生枝。”
“為誰?司野哥?辰晏哥?還是,顧珉憲?”
為歐亞一的敏銳觀察力驚心,她斂起所有情緒,故意板起臉,“知道太多對你沒好處。”
“恐嚇沒用,又不是恐怖組織。”
“差不多。”
“編號多少?什麼任務?臥底?殺手?”他順竿爬上。
“編號007,任務拯救世界,身份是上帝,滿意否?奧特曼。哦不,該叫你柯南。”
“說正事。”歐亞一不容許她故意岔開話題!“我昨天好像也看到你了。”
“那很好啊,證明你視力正常,精神也很正常。”她擰開蘇打水瓶蓋子,喝了幾口。
“別鬧!”
“誰跟你鬧了。”
“你跟顧珉憲何時走近的?我記得廣告後你們就沒怎麼聯絡過。除了上次你和權秀敏的事被狗仔拍到,那時候他也在。”
“想知道?很想?”
“嗯哼。”他要不想知道幹嘛問她!
“好,過來。”她勾勾手指。
歐亞一沒有懷疑的俯身過去,等她開口。
結果她說了一句不知道什麼話,讓他臉色大變,並附咆哮!
紀熙音大笑不止,整個人笑的東倒西歪。
這詭異的場景,令在場的人都投以詭譎的目光。
“亞一和音的感情什麼時候那麼好的。”姜黎晟在拍攝中,看到他們有說有笑,親密無間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
時間和環境,是最容易改變一個人的。
幾天的時間,也差不多了。
晚上,紀熙音幫徐司野一起準備好晚餐,又將便當盒取出,把食物擺放進去。
“不在家吃晚飯?”徐司野看她準備的還是兩份,心生疑惑。
“嗯,去公司。”
“這麼晚。”
“是啊,新人出道前不拼不行。”
原來是為新人。
“男的女的?”
“司野哥想知道不如一起?”她漫不經心的將菜小心翼翼放進便當盒,還有時間開他玩笑。
“免了,我想休息。”
“好吧,那你失去偵查真相的機會了。”
徐司野真的不懂,她到底在搞什麼!每天都很忙,就像要讓所有事佔滿自己的時間才罷休。
“跟辰晏有關?如果是為那晚我說的話……”
“司野哥多慮了,不關你的事。我只是覺得,人總要學會讓自己成為自己的依靠,不該常常麻煩別人。”燈光下,她朝他綻放的笑容,變得很不真實。
下一秒,彷彿就會消失在他面前。
他很像緊緊抓住她,可是他知道有的人就算用盡所有手段,都無法抓住。她的存在,只在於她願意與否。
“是不是後來你們透過話?他說過什麼?”能讓她變成這樣的人,只有一個人!
“沒有,什麼都沒有。”她在聽到他的問題時,動作停頓了一秒,很快就恢復如常。
“沒有就是有。”
“司野哥很會曲解別人的意思。”
“那是因為你喜歡口是心非!”
“女人都這樣。”她說完,又補充一句,“可能吳凡同學是例外。”所以她才是司野哥眼裡最特別的那個吧。
成為特別的那個,是幸福又很幸運的。
你是特別的。
你確實是特別的。
我是認真的,即便你是在開玩笑。我說的話,都是認真的。
沒人比我更清楚自己的想法,我喜歡你,不是同情,只是單純的喜歡。
什麼叫做就該是事實?我喜歡你,而你卻想否定我的心意。你可以不接受,但是不能夠否定這一點!
我也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你,或許如你所言,是因為初初的話,又或是因為那晚的你。更或許,是幾年前生日派對上的那支舞。甚至……是在那年我救下你的瞬間……
顧珉憲的話迴盪在她耳邊,那個認為她是特別的男人。如果他們之間的相遇,是從那年他救下她的瞬間該多好?沒有那個女人,她也許真的會動心。
“突然提吳凡幹嘛。”徐司野彆扭的說道。
“沒事。”她笑笑,“其實人常常會口是心非,無關性別。”
“所以你還是不肯說。”也是,她不就這個性嗎。
“就當做……沒有這回事吧。就當你不知道這件事,忘掉吧。”紀熙音對上他的眼,很是認真。
“你想放下?!”他不知自己為何會這般激動,好像她放棄的是全世界,也是她自己!
“有何不可?我不認命,但是我願意信命。命裡有時終須有,命裡無時莫強求。有些事,有些人,都是命中註定好的。”
“你能放下?”在他看來,她是放不下。
愛情的奇妙,是友情和親情無法相比的。愛上一個人,往往在那一秒。動心的一秒間……以後,再難遺忘,再難割捨。
不然怎麼說愛上人僅需一秒,遺忘是窮極一輩子都無法做到的?
特別還是她這樣的性格,要怎麼說放就放下?
他不信,也非常不願相信。
“放不下,也要放下。我不想自己糾纏在沒有出口的世界裡,沒有這份羈絆,他會更好,我想我也一樣可以。”是的,她知道自己可以。需要點時間,需要經歷荊棘的傷痛,然後經由絕望,方能重生。
在他回來前,她要完成這一個過程。然後告訴他了,讓他安心。這樣一來,又能恢復到以前那樣。他是夏辰晏,她是紀熙音。她以弟弟的身份,叫他辰晏哥。
紀熙音既然能放棄紀惜音的身份,也一樣能放棄其他。只要她努力,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呢……
紀熙音低頭想掩飾眼底的痛楚,都結束了。從那晚,她做出決定的那一刻起。從她那天早上,到他房間用盡最後的留戀。
“你所謂的可以,就是把自己的時間佔滿。沒日沒夜的忙碌,然後用暫時性的麻木告訴自己那就是放下。”
“所有好方法都值得嘗試。”她淡漠的說道。
笨是笨了點,效果好就好。
她是那麼認為的。
“好,那我們就看看夏辰晏回來時,你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我倒要看看你的面具還能堅持多久!總有一天,它還是會被毀掉,只要你沒有真的放下!”
“放心,在他回來前,我會讓這張面具變成我的臉。當它變成我的臉,就會與我同生。我會是紀熙音,上了舞臺是,面對你們,也是。”
“紀熙音?”
“對,s。p。 geic的紀熙音。一個男生,一個藝人,一個永遠只站在舞臺上的人。”與面具同生後,她就是他。
她的人生,將變成徹底的舞臺。紀熙音這個名字,這個人會一直站在上面,完成每一場精彩而又完美的演出!只不過,是與面具同生後。
“音?”後來的某日,藍青橙見音望著窗外的藍天發呆,輕喚一聲,生怕會嚇到他似的。
因為她總覺得音近來像抹飄浮在現實世界裡的魂靈,她存在,又似不在。小小的動靜,都可能讓她大驚,從而徹底消失在這世上!
“嗯?是動作沒問題了?”這幾天紀熙音一有空就會到公司幫她檢查舞蹈的可觀性。
再過不久,sam會來例行檢查。確保她們的出道首演,以及舞曲舞蹈達到完美水準!
這一關,尤為重要!
“你最近似乎不是很開心。”藍青橙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心思細膩的她,對音的言行舉止觀察入微,也能夠憑直覺感受到音透露出來的點滴心情。
“沒事。”紀熙音勾起脣角,將這個口頭禪又掛在嘴邊。
“其實離開鏡頭的時候,不想笑就可以不必笑。這裡沒有外人,如果你信得過我的話,我更願意看到一個人,而不是一個只會笑的面具。說實話,那樣有點恐怖。”
“好奇怪,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要這麼說?”他們都說她戴著面具,可是她不懂的是,這世上誰沒戴著面具生活?
一個人一張面具?哦不,可能有很多張。面對每個人,站在每個場合,都有不同的面具來隱藏自己的真心。
面具,又何嘗不是人的一面呢?
“不知道,可能是笑容。我認識音,雖然時間不長,但是我很清楚。你比起笑,更多的時候臉上沒什麼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