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月繁花-----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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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失眠之夜

在路燈亮的一剎那問,我看見那隻飛姿憂傷的鳥,它飛過我的頭頂喳喳叫了兩下,彷彿送君送到大路口後,與我道別在這個石榴花飄香的季節,我騎著腳踏車來到郊外。這裡的農莊上空蔚藍無比,氣候裡的乾燥和炎熱使我把車子擱在一片種滿瓜果的田野上。一隻畫眉鳥在我欲閉上雙眼休息時,從果樹林裡撲稜稜飛出來。它飛翔的姿勢是那麼憂傷,以至於讓我喘息激動起來。我站起來望著它,望著它朝農莊的一個大窗戶裡飛進去。那是一個怎麼樣的養鳥人啊?我曾經也養過一隻畫眉鳥,它叫聲清脆,可沒過多久就病倒了。病中的它懶洋洋地望著四周,通體的光澤和憂鬱明顯地聚集在翅膀上。它不吃不喝只嗅著樹葉中的小水滴,這使我的心疼痛起來。那一夜我整夜失眠,不時地起來看望它。它在死亡線上掙扎著,那樣子楚楚可憐。黎明時分,我把它放在我的胸膛前。當太陽和血液往上湧的時候,它靜靜地死去。

我一直在等待那隻畫眉鳥再次從農莊的窗戶裡飛出來,可飛。出來的是一支用花箱裝滿鮮花的歌。這歌聲是由一個小女孩唱出來的,它使我想起朝鮮故事片《賣花姑娘》。《賣花姑娘》的主演那年來到我們杭州時,我的憂鬱症正像潮汐般湧來。我眼圈烏青,在許多失眠的夜晚,寫下些只有自己才讀得懂的歪歪扭扭通向上帝的詩行。那時候我住在我們這座古老城市的一條有名的老街上。這老街曾住過一位南宋大官,後人以他的名字命名了這條老街。老街本來是繁花似錦的,可自從成為老街後,這條街就日益衰落了。我熟悉這條街的大部分人,他們終日熙熙攮攮蠅營狗苟。他們有許多的煩惱,譬如生計問題、孩子上學、就業問題,等等,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因為這條老街住的不再是大官而是百姓。我搬來的最初一年,努力適應周圍的環境,卻無法適應鄰里們的吵吵鬧鬧。失眠之夜的原因,起先來源於對聲音的**,後來是被聲音所引起的思緒,莫名其妙地陷入煎熬和困擾中。我寫詩,詩的動力把我推向瞧得見上帝的地方。但瞧不見的時候,我索性走出屋外聽他們或者偷看他們吵鬧。

他們都在吵鬧些什麼呢?原來那都是一樁樁雞毛蒜皮的事。不知為什麼我聽到他們吵鬧,就有一種幸災樂禍的快感。我懷疑那快感是否正常。有一天,我鄰里一對小夫妻打架,在他們丁當作響的杯盤砸地聲中,我脖子伸得長長地從那小小視窗望進去。卿是我潛在的陰暗心理的表現,也是我這會兒小女孩唱完歌,拉著她父親的衣角來到我面前。他向我兜售西紅柿,那西紅柿又紅又大又營養豐富,我從她父親的一籃裡取出一個。我一邊吃一邊與他們聊天,我告訴他們我喜歡畫j鳥時,小女孩的父親忽然高興了起來。他說:走吧,去看看我畫眉鳥。

畫眉鳥們在一隻龐大的有間隔的白色籠子裡嘰嘰喳喳,我眼就認出了那隻飛姿憂傷的鳥。它像一個經驗豐富的主人公那樣朝我喳喳啼叫了幾下,但絲毫隱瞞不了它那憂傷的本質。我喜歡就像喜歡我自己,我對小女孩的父親說:這一隻賣給我吧?,小女孩的父親是一位養鳥專家,他不忍割捨鳥群中的任何一隻。他說:你喜歡鳥就在我家裡住幾天吧,我不收你旅館費,必須為我的鳥寫一篇章。

美國女詩人的建議沒有錯,但我已習慣了這樣的環境。習慣成自然,失眠之夜也許正是我靜下心來思考和寫作的動力。我寫信告訴美國女詩人,我不會離開我的鄰居們,他們的喧鬧是我的創作源泉,如果離開了他們,我那歪歪扭扭通向上帝的詩行,就缺少了生活的根基。我們中國還有一句成語是:出汙泥而不染。我在養鳥專家綠樹叢中的石桌上,完成了那篇《鳥》的章。

養鳥專家成了我這篇章的第一個讀者。他情不自禁地說:好,好好,很好。在他的讚揚聲中,我看見一群鳥從我頭頂撲哧哧飛過。它們飛出莊園,在遠處一座白色的房子上空盤旋。它們長久的盤旋,令我對那座白房子產生了興趣。於是當午後金色的陽光漂浮在樹葉間時,我讓養鳥專家帶我走了進去。

養鳥專家與這座白房子--醫院,有一條切割不斷的紐帶。那是他的患有嚴重的神經性失控綜合徵的前妻長年住在這座醫院裡緣故。我們看到她的時候,她正穿著病服站在一棵浸滿了氧氣的石榴樹下。她的嗓音病態地越過五十多米空間,傳向醫院的各個角,落。幾個值班民警向她快速走去,她看螺旋式的樓梯,這時候她異常地安靜。

一會兒,我們來到病房。白色的床單,微小的藥粒,還有養鳥專家的前妻剛剛穩定下來的情緒,使我感到一種沉重,一種感動。我目不轉睛地望著他們,那是一對從前的夫妻,他們之所以還能休慼相關,是不是因為那一個個不能讓歲月淹沒的糟糠之日?

養鳥專家每天都來醫院,他習慣地走在醫院的每一條路上和角隅。有時候會碰到一個死去的病人,看到一大群死者的親屬,尾隨而哭。這種場景往往讓他感傷和憂鬱。他想光陰一去不復回,轉眼自己也快到知天命的年齡了。

我還是死了算了,我還是死了算了。養鳥專家的前妻突然惴惴不安地說。

醫生說你的病馬上就會好的,你不要急,到時候我接你回家。養鳥專家像哄孩子一樣,哄著他的前妻。他前妻不過四十多歲,但由於疾病的折磨,以及過多的藥物潛藏在體內的毒素,使她顯得格外憔悴和蒼老。

我走出醫院後,養鳥專家前妻的形象久久留在我心裡。不知為什麼,比之他年輕美麗的後妻,我更喜歡他滿臉風霜的前妻。我回到了養鳥專家的莊園,那後妻被風吹拂的裙裾,如蝴蝶的翅膀飛到我面前,她說她要到城裡來找我,她要到我工作的報社來……我離開養鳥專家的莊園時,夕陽正在徐徐降落。片刻之後天幕就變成了灰色,與蒼穹渾然一體了。我騎著腳踏車越過土坡、橋樑和街道,在路燈亮的一剎那間,我看見那隻飛姿憂傷的鳥,它飛過我的頭頂喳喳叫了兩下,彷彿送君送到大路口後與我道別。鳥兒是多麼通人性。我望著它遠去的身影,忽然想起了那隻曾經在我胸膛前死去的畫眉鳥。它住過的鳥籠依然完好無損,只不過原先被我掛在老街的視窗,如今老街沒有了,老街的鄰居們也早已各奔東西。我就只能掛在新居的視窗,讓它嚶嚶飛舞的羽毛,留一份絕望的眷戀。

現在當我即將回到新居的時候,我忽然心血**地來到已經變成高速公路的老街,老街如鳥一樣的騰飛,飛過千年歲月,以嶄新的姿態飛進我的視野。我知道在這個石榴花飄香的夜晚,又將是我的一個失眠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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