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莫林與趙凱離去的身影,林楓不由得輕嘆了一口氣。上次一別,卻是險些生死兩隔,時隔三年才得以再次見面。而這次一別,若是再出現什麼意外,又當如何?
林楓甩了甩腦袋,將這些思緒盡數甩出腦外,想了想,大步向外走去,卻是請了一名幻劍閣弟子帶路找幽璇兒去了。
此時幽璇兒正在自己房中,靜靜坐在窗前,一手託著香腮,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眼中卻是時而透露出溫暖的神情,時而又透露出糾結的神情。
直到林楓敲門,幽璇兒這才回過神來,開啟房門見到林楓的瞬間卻是不由得一愣,面色微微一紅,一時竟是不知說些什麼好。
“我要走了,送我一段?”林楓張口的瞬間,卻是不知為何鬼使神差的將告別的話改成了這一句。
幽璇兒聞言一怔,最終輕輕點了點頭,轉身關好房門,隨著林楓向外走去。
於此同時,在幽璇兒的房間對面的房間內,曹忠卻是正靜靜立於窗前,透過窗紙看著外面幽璇兒尾隨著林楓向外走去,臉上神情一陣複雜,眼中更是閃過絲絲不甘與痛苦的神色。
最終,直到幽璇兒與林楓的身影消失在視野之中,曹忠才深深嘆了口氣,握了握拳頭,又緩緩放在,最終滿臉頹唐的一屁股做了下來。
“你還是放不下。”
在曹忠身後,書桌前一張椅子上,卻正是坐著曹丞,此時滿臉疲憊的看著曹忠,眼中寫滿了關切與心痛。
“父親,我實在是不甘心啊,憑什麼?老天為何待我如此不公?”曹忠的話像是在自嘲,無奈的苦笑了兩聲。
“你又是何苦呢?”曹丞輕輕嘆了口氣,無力的說道:“還是那句話,為父不會勉強你作出任何決定,但為父真的不希望你受傷。。。。。。”
曹丞說著,起身走向屋外,臉上卻是寫滿了無力感,這名半尊級強者,此刻卻是如同一個孩童面對一快巨石一般,深深的感到了無力,眼中的痛苦之色,竟是比曹忠還要更濃。
作為一個父親,誰又能忍受親眼看著自己的愛子忍受煎熬而無動於衷呢?
潛龍湖畔,林楓與幽璇兒並肩默默走著,卻是誰也沒說話。順著這條湖畔小路一直往前,就是官道。
走了片刻,林楓突然停下了腳步,幽璇兒亦是跟著停了下來,兩人卻是就這麼立著,誰也開不了口。
“我們似乎很久沒有好好說過話了。”
似乎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啟話題,林楓沒頭沒腦的憋出這樣一句話。說著還偷偷瞄了一眼幽璇兒的表情,卻是見幽璇兒亦是低著頭,雙手揉著衣角,儼然一副小女孩的情態。
“嗯,真的好久沒有好好說話了。”幽璇兒點頭道,聲音卻很小。
“那我現在是該叫你璇兒,還是該叫你青青?”林楓再次鬼使神差的說了一句。
幽璇兒聞言卻是一怔,抬起頭來笑道:“那你希望我是幽璇兒,還是青青?”
兩人一怔,皆是同時望向對方,此情此景,竟是與三年前兩人在玄武島那困神石陣中的對話如出一轍!?
“幽璇兒和青青,不都是同一人麼?”
兩人異口同聲的說道,說罷卻又是一愣,相互看著對方一陣輕笑,氣氛頓時輕鬆了許多。
“對啊,幽璇兒與青青,一直都是一個人,從未變過。”幽璇兒說著,竟是有些柔情的看了林楓一眼,再次低下了頭,臉上卻是早已泛起一片紅暈。
林楓見狀只覺得心中一暖,輕聲道:“從未變過,璇兒,我要給你一個結果。”
幽璇兒聞言身軀一震,眼眶竟是不由得溼潤了,低著頭輕聲道:“什麼結果?”
林楓深深吸了一口氣:“我們該有的結果!”
這句話裡,竟是透露著濃濃的堅定之意!
幽璇兒聞言沉默了,這個結果,她不想要麼?當然不是,可是,她真的準備好了麼?似乎沒有,一時間,幽璇兒竟是陷入了一種糾結的狀態之中。
林楓見幽璇兒不語,只當是她覺得尷尬了,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輕嘆一聲開口道:“璇兒,你放心,等眼下的動盪平息,我就來娶你。”
幽璇兒聞言再次一怔,喃喃道:“你現在又要走了麼?什麼時候能回來?”
“我不能保證什麼時候回來,但我會盡快,等我。”
林楓說罷,卻是忽然心中一震,這番話,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說?
子溪!
是了,自己還對子溪說過這樣的話。可是。。。。。。自己與璇兒之間,卻是必須有一個結果的。不論是責任上,還是情感上。林楓心知,璇兒對自己有情,而自己又何嘗不是?兩人之間經歷的事似乎不多,但又絕對不少,這是一種很微妙的感覺。
幽璇兒並不知道林楓此刻的想法,但她卻是知道林楓與蕭子溪的事的。不過轉念一想,蕭子溪已經失蹤三年,只怕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而且林楓既然對自己說出了這番話,不正是說明他已經放下蕭子溪了?
“好,我等你回來。”幽璇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最終說出了這句話,卻是在說出來的瞬間只覺得心下輕鬆了許多。那是一種憋在心裡的一件事,終於吐出來了,終於落地了的感覺。
林楓點點頭,一手輕輕撫過幽璇兒的臉龐,最終兩人皆是沒再說出一句話來。林楓緩緩放下手掌,轉身大步向前走去。幽璇兒就這麼痴痴的站在潛龍湖畔,靜靜的看著林楓的背影慢慢遠去,眼中滿是柔情。
。。。。。。
七日後,林楓風塵僕僕的來到了晉江城。
在林家墓園旁邊,不知是誰又在此開出一片墓園,這裡葬的,卻是蕭家的人。
林楓靜靜的站在一片墓碑前,看著墓碑上一個個熟識的名字,頓時只覺得心中沉重無比。就在不久前,林楓還向蕭天逸保證,一定會把蕭子溪找回來。可是現在,自己還未找到子溪,世叔卻是永遠看不見了。
“世叔。。。。。。”
林楓哽咽住了,卻又忽然覺得林家與蕭家的所有人都在這裡,都在看著自己,自己不能落淚,否則他們也會難受。
林楓深深吸了一口氣,將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強行忍了回去,看著眼前的墓碑道:“世叔。。。。。。是我的錯,這一切的禍端,都是因為我而牽連了你們,子溪如此,現在就連你們也。。。。。。”
林楓看著眼前的墓碑,只覺得一陣陣深深的自責。他突然想起“心魔”跟他說過的話,變強是為了守護,可是守護的手段是什麼?莫過於殺戮。若是不將威脅到自己與自己在乎的人的東西除掉,又如何能夠守護?
“我一心變強,只想取做自己該做的事,守護自己在意的人。可是為什麼,我越來越強,可是我在意的人,卻也一個個離我而去?我變強了,究竟守護住了什麼?”林楓低頭沉聲說著,聲音中滿是迷茫。
“你若是不變強,只怕連剩下的都守不住。”
就在林楓滿心悲侼的對著墓碑的時候,一個清冷的聲音卻是自他背後突兀的響起。林楓身軀一怔,猛地回過頭來,這聲音是個女子的聲音,可是她竟是能夠在自己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出現在自己身後?
轉身的瞬間,龍塵劍已經握在了手中,然而在看到身後之人的瞬間,林楓卻是愣住了。
只見身後立著一名女子,一身素雅的白衣,臉上遮著一層輕紗,看不清其容貌,不過卻是能夠看得出,這名女子只得二十來歲的樣子。而那雙眼睛,卻是令得林楓身軀一震:“子溪?”
雖然女子蒙著面,但這雙眼見,卻是委實與蕭子溪極其相像!甚至說是一模一樣也不為過,尤其是那種眼神,林楓清楚地記得,當初子溪正是喜歡用這樣一種甜甜的眼神看著自己。
那女子聞言愣了愣,卻是嘿嘿一笑:“我長得這麼像她麼?怎麼誰都把我認錯?”
林楓聞言一怔,一臉茫然的盯著白衣女子看了半晌,最終吶吶道:“你不是子溪?”
白衣女子聞言再次調皮一笑,一把扯下自己臉上的輕紗:“怎麼樣,這回你看清楚咯?我不是蕭子溪。”
林楓看著白衣女子的臉,那一雙眉眼確實像極了蕭子溪,但臉龐卻不是。不過她那一臉調皮的表情,確實與蕭子溪如出一轍,在那麼一瞬間給了林楓一種錯覺,這女子就是蕭子溪的靈魂換了一個軀體一般。那是一種神似,卻令林楓一時愣住了。
“之前還有人說過你像子溪?”林楓最終回過神來,忽然想起這女子剛剛似乎說“誰都把她認錯?”
“對啊,我師父也說過。”白衣女子眨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林楓,似乎是對他充滿了好奇一般。
“那你究竟是誰?你師父又是誰?”林楓同樣是有些好奇的打量著這白衣女子。
“說起來,我得叫你一聲師兄呢。”白衣女子說著,衝著林楓調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