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楓記得,這雙巨大的血色眸子的主人曾經無意間透露過,他似乎是被封困在那片神祕空間裡無法出來的。可是如今,莫非自己當真已經將他放了出來?
“別緊張,我的本體現在還出不來,不過我的意識,卻是可以在你昏迷的時候進入你的腦海與你對話了。我也不用瞞你,我現在的確還沒有脫困,可是快了,我什麼也不用做,你總會一步步將我放出來的!”那道聲音像是在安慰林楓一般,說的很輕,卻是聽得林楓心頭一片沉重。
“好了,你不用多想,該幹什麼就幹什麼吧,我等著你,哈哈哈哈。。。。。。”那道聲音說著,一陣狂妄的大笑,就這麼慢慢消失了。
“休想!”
林楓一聲大喊,猛地從**坐了起來,卻是將正在床邊為他擦臉的幽璇兒嚇了一跳。
“你怎麼了?”
幽璇兒回過神來,緊張的打量著林楓。生怕林楓當真入魔了,現在還未清醒過來,卻是連還停留在林楓臉上的手也忘了收回來。
林楓一怔,打量了一下週圍的環境,又看著幽璇兒,卻是半晌說不出話來,就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幽璇兒亦是一時愣住了,就這麼與林楓對視這,不知該說什麼,或者做什麼動作。
一時間,屋內的氣氛有些詭異,又有些尷尬,偏偏兩個當事人卻是都沒有意識到這種尷尬,就這麼看著對方,四目相對,時間彷彿靜止了一般。
“璇兒。。。。。。”
林楓最終喃喃的說出兩個字,總算是打破了這種僵局。而幽璇兒也終於回過神來,似乎是意識到了自己剛剛的失態,不由得有些尷尬,臉上現出一抹紅暈。
“你。。。。。。醒了。”幽璇兒一時竟是不知該如何稱呼林楓了,叫林公子麼?兩人之間當真就有那麼生疏麼?可是叫別的?合適麼?最終只得憋出這麼一句蹩腳的話來。
“你先休息一下,我去給你弄些吃的。”幽璇兒丟下一句話,逃也似的離開了房間。
林楓卻是看著幽璇兒離去的背影,不由得吶吶一笑,剛剛那種氣氛,很尷尬,卻又令林楓覺得,似乎。。。。。。很舒適?
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幽璇兒便端著一盤清粥與幾個小菜走了回來。而與她一同回來的,還有莫林與趙凱,以及曹丞和曹忠。
曹丞與趙凱在進屋的第一時間,先是細細端詳了林楓半晌,這才輕輕吐出一口氣。倒是搞得林楓有些莫名其妙。
“你們這是幹什麼?”林楓有些摸不著頭腦。
“先吃點東西吧,你已經昏迷十一天了。”幽璇兒說著,將手中的托盤放在了林楓面前的桌上。
林楓苦笑一聲,起身下床,又看著莫林道:“你丫沒死啊,沒死早說啊,我還專門跑了趟南幽城。”
莫林聞言一怔,聽著林楓調侃的話語與一臉熟悉的笑容,頓時只覺得回到了三年前幾人同生共死的那個時候,這三年來未曾見面的空隙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彷彿兩人才剛剛分開了幾天罷了。
“哈哈,你都沒死,我怎麼能死?”莫林說著,毫不客氣的一屁股坐在了桌前。
趙凱見狀亦是輕鬆的笑了笑,不過已經蛻變成一個絕頂殺手的他,卻是很難再將心中的暖意表現在臉上了,笑容也有些僵硬,但卻絕對是發自內心的。
“璇兒啊,我十多天沒吃東西,你就給我吃這個?”三兄弟之間氣氛輕鬆了起來,林楓心頭的沉重也頓時消散不少,轉身看著幽璇兒打趣道。
幽璇兒臉色微不可查的一紅,嗔怪道:“太長時間沒吃東西,不宜吃太過油膩的。”
林楓擺擺手:“沒事,我一個大老爺們還講究這麼多?給弄只燒雞和酒唄?”
林楓此時的語氣,倒是像極了一個妻管嚴的男人像自己老婆求情要酒喝的神態,惹得莫林一陣怪笑,趙凱亦是曖昧的瞟了林楓幾眼。幽璇兒亦是覺得氣氛有些不對勁,再次逃也似的離開了這間屋子。曹忠見狀臉色一白,眼中閃過一絲失落與憤怒,最終被曹丞帶著離開了屋子。
不多時,幽璇兒帶著兩隻燒雞與幾罈美酒進來,卻是一言不發的放在桌上便轉身走了出去,整個過程都是眼觀鼻鼻觀心低著頭,像是害羞的小媳婦一般。
而此時房間內就只剩下了林楓莫林與趙凱兄弟三人,一個個放肆的大笑著,毫無形象的啃著燒雞,大口的喝著酒,儼然一副不醉不歸的模樣。
在這一刻,三人皆是產生了一種錯覺,似乎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一切都那麼不平靜,卻又那名安詳的那段時光裡。這三年來,三人各自心裡都壓抑了太多東西,一個個心頭沉重無比,揹負了太多東西。
而這一刻,兄弟三人再次聚首的時候,卻是隻覺得一切都那麼輕鬆,一切都無所謂了,外界的一切,與自己無關。天大的事,醉醒過後再論!
也許是因為緊繃的心絃忽然得到了放鬆,幾人竟是很快就醉熏熏的了,一個個漲紅著臉,哈哈大笑,相互調侃,相互訴說著這三年來的經歷,卻是沒有人覺得沉痛,反而像是聽到了笑話一般打趣著對方。
“要說這燒雞啊,還是當年從鹿城逃亡的時候趙凱燒的好吃!”
“對對對,似乎是那條路上抓到的山雞更肥美?”
“少來!當初你們兩每次吃了都擠兌我說烤的不好,結果尼瑪一個比一個吃得多!”
“哈哈哈。。。。。。”
“不過今天這燒雞可是嫂子送來的,味道也別有一番風味哦!”
“什麼嫂子?別亂叫啊!”
“喲喲喲,還不敢承認了!”
“。。。。。。”
三人越喝越亢奮,越喝醉意越濃,最終紛紛醉倒在了這張小圓桌上,就這麼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這一覺,林楓睡得很沉,很香。他沒有夢到那些血腥狂暴的場景,沒有夢到令他傷痛的場景,也沒有見到那個“心魔”,而是夢到了自己小時候,身邊有母親,有父親,還有師尊。
林家大院一片祥和,沒有人修煉,沒有熱想要變強來征服別人。蕭子溪蹦蹦跳跳的跑來約自己出去玩,而歐陽家的世叔歐陽霸提著一支大人参前來拜訪:“林兄啊!昨日我進山挖到寶貝了!這可是百年人参!說來也巧了,還一次挖到三支!這不,給你送一支來,一會兒還得給蕭老鬼送一支去。。。。。。”
次日清晨,林楓悠悠醒來,卻是正好碰到幽璇兒帶著幾名幻劍閣弟子端來三盆熱水與毛巾等物品。
而還是如同昨日一般,幽璇兒將東西放下後便快步走了出去,卻是一句話也沒有說,不過臉上卻是帶著一絲羞澀的微笑,煞是醉人。
林楓揉著腦袋叫醒莫林與趙凱,三人悠悠洗簌著,卻是已經恢復到了原先該有的狀態中來,誰也不再嬉皮笑臉。難得的放縱,有一次就夠了,因為他們知道,或許可以暫時偷閒放鬆一次,但肩上的擔子,卻是誰也不能放下的。
“對了,你是不是修煉了什麼功法,導致。。。。。。入魔了?”洗簌完畢,莫林皺著眉頭對著林楓問道。趙凱亦是眉頭一皺,看向了林楓。
“入魔?”
林楓一陣啞然,他當然明白莫林要問的是什麼,但自己又該怎麼解釋?
“只是一些壓抑的情緒失控罷了,沒那麼嚴重。”林楓說著,儘量擠出一個輕鬆的笑容。
趙凱聞言嘆了口氣:“你還是去找蜀山的前輩看看吧。蜀山傳承博大精深,說不得他們有什麼辦法。”
林楓點點頭,又道:“也好,不過我要先去一趟晉江,再去一趟西域。”
趙凱與莫林聞言,皆是用詢問的眼神看著林楓,林楓無奈的搖搖頭道:“昨天你們說,一個會使幽塵劍法的女子滅了烈雲宗,而這名女子肯定不是璇兒。我想,會不會是。。。。。。”
“誰?”莫林與趙凱同時開口道。
“烈雲宗滅了蕭家,即便那女子不出手,我也不會放過他們。而我推斷,烈雲宗之所以滅蕭家,只怕與歐陽家的長子歐陽文有關,此人正是烈雲宗弟子,且地位不低。而烈雲宗被滅,我猜想有沒有可能是子溪。。。。。。”林楓說著,聲音中盡是顯出一種害怕與惶恐的情緒。
他實在是不敢抱太大的希望,若是這人不是蕭子溪,他怕自己受不了這種失落。。。。。。但又有一點說不通,子溪為何會使幽塵劍法?即便不是子溪,還有誰會使幽塵劍法?
“我們和你一起去?”莫林與趙凱道。
“不用了,如今大陸形式越來越複雜,南荒據說竟是有妖精出現,你們去那邊看看,儘量配合蜀山與衛家的行動吧。等我解決了這件事,立即去與你們匯合。”林楓說著,又見兩人還是一臉不放心的樣子,無奈道:“以我現在的實力,當今大陸上只怕當真無人能取我性命了。”
莫林與趙凱聞言這才點點頭,各自收拾一番便向外走去,卻是走得乾淨利落,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