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找不到答案麼?”
“答案在哪?”
“父親說讓我問自己的心,可是我心裡一片迷茫……”
林楓喃喃重複著幾句話,卻是覺得大腦一片空白,臉上一片迷茫之色,似乎是完全處於一個陌生的世界,看著陌生的場景,就是連自己也好像變得陌生了一般。
“不,我不能在這裡止步,即便面前是高不可攀的大山,是深不見底不可逾越的深淵,我也不能停留。現在沒有答案,不代表以後不會有,人活著,總要前進,或許在往後的路上我便能找到答案!”林楓的臉色漸漸平靜下來,眼中的神色也愈來愈堅定,輕鬆道:“人活著,不就是在找尋自己心中的答案麼?”
“轟隆隆”
天空中又是一聲驚雷,似乎在為林楓的話喝彩,又似乎是在催促他前行。林楓心神一震,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不見了那片死寂壓抑的世界。
用力的睜開眼睛,卻是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柔軟的大**,房間內空空如也。林楓站起身來,用力的甩甩頭,只覺得似乎是睡多了一般,腦袋隱隱作痛,渾身亦是一陣無力。
翻身下床,林楓活動著身體,向著門外走去。推開房門,一縷耀眼的陽光灑在臉上,除了眼睛有些不適應,便是說不出的溫暖與舒適。
再向房外開去,卻是見眼前的場景有些眼熟。這裡……似乎是蕭家?林楓一愣,這不是蕭子溪的房間麼?自己從小到大這個院子卻是來過很多次了。正思量著,一道倩影一身白衣,出現在了林楓的視線中。
“唔?小瘋子你醒了?”
來人正是蕭子溪,此時正端著一盆清水顯得有些吃力的向著房門口走來,肩上還搭著一條幹淨的毛巾,想必是來給林楓擦臉的。
聽到這熟悉的稱呼林楓只覺得心中一陣輕鬆,彷彿一切又回到了從前一般,看著眼前的女孩,臉上卻是比往昔多了一絲憔悴,少了一分明媚。再想起這段時間來蕭子溪承受的一切,在轎子山礦產那滿臉悽楚與絕望的神情再次浮現在眼前,林楓心底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痛。
“喂喂,盯著人家看什麼?”蕭子溪見林楓不說話,只是呆呆的盯著自己,眼中還閃爍著一抹溫柔,不由得俏臉一紅。
“呃?咳咳……”林楓頓時回過神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笑道:“小羅剎長大了啊,還會照顧人了?先把水放下吧,這麼端著不累啊?”
林楓說著便伸手去接蕭子溪手中的水盆,放下水盆時不經意的說了句:“這段日子苦了你了,本不該由你承受的。”
林楓說著,心頭卻又感到一陣沉重。他當然知道蕭子溪這段時間來都經歷了什麼,本來還滿心期待與羞澀的等待著,再過一個月便是自己的婚期了,可是偏偏這個時候,林家遭蒙了厄難!而自己最敬愛的父親,卻又做出了錯誤的決定,最終導致自己的未婚夫流落在外生死不明。
那段時間,蕭子溪只覺得天都塌了,自己原本單純美好的時間,宛如在一瞬間破碎了,那些個事實,對她來說實在太過殘酷與冰冷。甚至連自己的家都讓她感到了壓迫與窒息感,彷彿一切都那麼陌生。這也才有了後來離家出走的事情,可是誰知道剛剛才出去幾天便又落入狼穴……
這一系列的經歷,對於一個心性單純對於一切都覺得美好明媚的小女孩來說,實在太沉重了一些……。
蕭子溪聞言卻是愣住了,呆呆的看著林楓,眼圈漸漸紅了起來。林楓放完水盆直起身來見到蕭子溪這幅模樣,不由得心中一酸,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道:“你放心,以後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
“哇……”
蕭子溪聞言再也忍不住,竟是哇的一聲便哭了出來,徑直撲進了林楓懷裡,放聲大哭,像個孩子受了極大的委屈一般。
林楓更是心疼的緊,一手輕輕拍著蕭子溪的背,一邊輕聲安慰著,心底卻是暗自下了決心,為了自己在乎的人,不會再受到委屈,不用去承受悲痛,自己一定要變強,強到能夠將所有的風雨都替他們擋住!
“小瘋子……我……我好害怕……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蕭子溪在林楓懷裡抽噎著,滿是不相信的口氣。
“傻丫頭,這個世界本有些東西很醜陋,但只要你的心是美好的,那麼你看到的世界也就是美好的,不用去受那些醜陋的事物困擾。答應我,以後也要一直保持著你心底的那份美好。”林楓輕聲說著。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蕭子溪經歷了這些黑暗的東西,會影響到她那單純陽光的心性。
“嗯嗯,我不會變成壞人的!”蕭子溪似乎真的聽懂了林楓的話,眼角噙著淚珠,很認真的點著頭。
兩人站在院中,就這麼依偎著說了半天,竟是忘了進屋做下再說。而多半都是蕭子溪在說,林楓在聽,小丫頭就如同一個孩子在外面受了委屈,如今遇到了可以傾訴的人一般,咿咿呀呀說了一大堆。
林楓耐心的聽著,不時出聲說上幾句,安撫蕭子溪。心裡卻是一陣陣的酸楚,就因為自己,這個女孩吃了多少苦?
“對了小瘋子……”蕭子溪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依偎在林楓懷裡抬起了頭,仰望著林楓的臉頰,自己的雙頰卻是一陣緋紅。
“嗯?怎麼了?”林楓低頭見懷中伊人一陣羞澀的樣子,不由得笑了起來。
“本來上個月金秋時節就是我們的婚期了,可是現在……”蕭子溪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竟是害羞的將頭埋進了林楓懷中。
林楓聞言卻是一愣,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自然知道蕭子溪的意思,兩人自幼青梅竹馬,又許下婚約,就算還懵懵懂懂之時,便已經對對方有了一種青澀的情意,如今更是,說兩人早已在心中將對方當做了自己的妻子與丈夫也不為過。
然而因為一系列的變故,兩人卻是沒能如期完婚,但這件事又就能這麼算了麼?顯然是不能的,兩人也不接受。但若是現在兩人完婚,林楓娶了蕭子溪,又拿什麼來給她幸福?
林楓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人手軌跡已經徹底改變了。未來他將要面對的,必將是滄桑風雨,他還有很多事要去做,根本安定不下來,至少一定時間內視不可能安定的。然而這樣飄浮動盪的時候,他能娶蕭子溪麼?
“子溪……我接下來還有很多的事要去做,是一個充滿未知與凶險的旅途,我無法給你任何保證,你明白麼……。”林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一陣愧疚感自心底升起,又怎麼捨得與伊人分離?但不分離,又能在什麼也保障不了的時候與她成家麼?作為她的丈夫,帶著她風雨飄搖,這是男人的責任麼?林楓自己心裡也是不能接受的。
“我明白的,我真的明白!”蕭子溪睜著一雙大眼睛,再次很認真的點頭,不等林楓說話,又接著道:“可是我不怕,你要去哪,去做什麼,有多大的風險,我統統和你一起去面對就是了!”
此話一出,林楓卻是心頭一震,頓時滿心柔軟與溫暖,低頭望著蕭子溪那一臉的堅定與眼中那一抹滿足,眼前一熱,熱淚再也忍不住奪眶而出。
男兒有淚不輕彈,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這些話語,林楓頓時明白了,並不是說男兒不能流淚,而是要看為什麼流淚!為了心中的情,為了能夠觸動自己心中感動的人或事,這樣的淚,值得留!
“哎哎,小瘋子你哭什麼!你小時候可是天天說‘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的!”蕭子溪慌忙捲起衣袖替林楓拭去臉上的淚痕。
“哈哈……有你小羅剎在,流盡心血我也不怕,更何況這幾滴眼淚?”林楓哈哈一笑,滿是柔情的緊緊擁住了蕭子溪,這一刻,林楓恍若覺得自己擁在懷中的,不是一個女子,而是自己最重要的東西。
“誰要你流盡心血了,不許胡說!”蕭子溪滿臉滿足的伏在林楓懷裡,嬌嗔道。
林楓只覺得心中一陣陣的暖意湧來,徹底溫暖了他那顆似乎因家門厄難而變得有些冰冷的心臟。隨即又是一愣,有些為難的說道:“但是子溪,我還不能娶你,至少現在還不能。我不能給你一個隨時處在風雨飄搖之中的家庭,我的自尊心也不允許!”
蕭子溪聞言輕輕一笑,卻是很通曉事理的點了點頭,又道:“我知道,你從小就這麼要強,這麼倔強,又怎麼會給我沒有把握的承諾呢?”
林楓聞言卻是嘿嘿一笑,突然覺得眼前的蕭子溪再也不是那個什麼也不懂的小女孩了,那份純真還在,卻也懂得了很多事理了,要問如今這天下間誰最能體諒到林楓的心思與感受,只怕只有這青梅竹馬的未婚妻蕭子溪了吧?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娶我?”蕭子溪說著,臉上再次泛起一陣緋紅,卻是顯得可愛無比,嬌羞的低下了頭。
“等我解決了眼前的麻煩,為家人報了仇,我與我手中的劍能夠替你擋住一切風雨的時候,我娶你!這是我給你的承諾!”林楓看著蕭子溪的眼睛,很鄭重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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