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他心裡是怎麼想的,怎麼看待她的,比起陪著納蘭容皓演戲,為神馬新上映電影宣傳,她更在乎的是,她要爭取納蘭容若的信任。
根本就沒有發生過的事情,絕不能在他心裡留下一丁半點的汙點。
他點了點頭。
“好。”他簡單地應了,也隨之起身,“我帶你去檢查室。”
“是你給我做麼?”她頑皮地道,“別人的,我信不過。”
她走上前幾步,和他的距離,幾乎只有一步之遙。
她明顯感覺到了,他的身子一僵。
隨後,他扯了扯嘴角:“當然是我做。”
他走快了幾步,引著她,進了檢查室。
“你先躺下。”他溫熱的掌心握住了她的肩,他眉頭也隨之一皺,“你就穿成這樣跑出來?”
大半個酥胸,都露在了外面,雪白的肌膚,幾乎都可以扎人眼睛了。
沈婉莞爾:“不這樣,那些記者怎麼可能饒過我?”
他臉色一凝,藉著擺弄儀器的動作,低下了頭:“那你該遲上幾天過來的。”
“我已經在想辦法解決了。”她視線不曾離開過他的,“那些可惡的傢伙,跑到我辦公室來,估計還裝了竊聽器什麼的,還好,我有裝閉路監控,非告倒他們不可。”
容若卻絲毫不感興趣。
他招來了護士,把沈婉的身子推成了側躺,把她的腿部彎曲了起來。
“你不好奇我準備怎麼解決麼?”她忍不住問道。
固定口墊塞入了她的口中,她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他戴著口罩,精準無比的一針,已經紮了下去。
她喉嚨一麻,別說說話,連吞嚥的感覺都漸漸麻木了。
“我不好奇。你不解決,容皓也會解決的。”他面無表情地道。
“用鼻子深呼吸,頭不要動,全身放鬆下來。”
他拿著胃鏡,站在她身前。
他離她那麼近,近到,他能看清她口腔裡吞嚥的任何動作了。
胃鏡經過口墊進入口腔,當插入舌根部至食管 入口時,他輕聲道:“做點吞嚥動作。”
她艱難地動著自己已經麻木的咽喉肌肉。
被深入的感覺,讓她噁心到了極點。
好想吐……
他乾淨到了阻力,停了下來。
隔著口罩,他的聲音更加地冰冷:“休息一下。用鼻子呼吸一口,對。”
她嚥下了喉間的硬塊,他的探測鏡,也順勢再度送入。
她的呼吸停滯了片刻,很快又恢復如常。
經過了喉間的那個階段,後面的部分,顯然輕鬆了很多。
他耐心地不斷調整著角度,又輕又快地深入到她的胃部中。
她沒有了痛覺,只有無盡的尷尬。
他不允許她吞下津液,那些津液,只能順著她的櫻脣,慢慢地流入到她口邊放好的彎盤內。
她窘得要命,偏偏,他就那麼專注地在她面前,小心翼翼地操作著胃鏡。
她想說話,他不讓。
她想避免出糗,他更不讓。
這傢伙,是故意跟她過不去麼?
不過,他的動
作輕柔得來,手又拿得極穩,她的不適感,只在一瞬之間。
聽人說的各種艱難,到她這裡,只剩下羞窘交加。
檢查室的門忽然被開啟,一個風風火火的身影撞了進來。
容若顯然被來人驚了一跳,但是,難得的是,他的手絲毫沒有抖,眼神也沒有半分地移開。
“放鬆,已經來到胃部了。”
他看向了顯示儀,來人已經噼裡啪啦地念了起來:“容若,原來你在這裡啊?一個胃鏡而已,怎麼需要你動手?我來我來。急診那邊你去坐鎮吧,很多病人都說要等你來看診。”
默言伸手要去拿他手中的胃鏡,容若抬頭,只瞟了他一眼:“這個我自己來,馬上就好了。”
默言一愣,忍不住低頭看了沈婉一眼。
旁邊的護士大姐,正除錯著顯示屏的亮度,聽到默言的話,忍不住回頭去看他,撲哧地笑出了聲:“默言,別多事啊。”
默言眨巴著眼睛,半晌才恍然大悟,一臉竊笑的表情:“我明瞭了,抱歉抱歉。”
容若白了他一眼,但還是來不及阻止他的滔滔不絕:“小姐,你今年幾歲了?結婚了沒有?不,結婚了也不怕,我們納蘭帥哥男的女的,上至80歲老太太,下至5歲小寶寶,一概通殺!就連院長,也拜倒在他白色醫袍之下……”
“紀默言,閉嘴!”如果不是不合適,容若真想把胃鏡塞到他嘴裡,讓他趕緊閉嘴。
沈婉強烈地咳嗽了起來。
胃部的不適,加上這個逗比的醫生,讓她想笑不能笑,想怒不能怒,結果,兩種情緒加在一塊,就徹底讓她——嗆著了!
容若眉頭一皺,他細心地拂過她的背,替她順著氣:“別緊張,深呼吸一下,很快可以緩解的。”
他的安撫,只能讓她咳得更厲害。
容若瞪了那個始作俑者一眼,對方吐了吐舌頭,趕緊關門閃人。
沈婉漲紅的臉,總算平復了下來。
“別動。”容若按住了她,耐心地調整著胃鏡的位置。
剛才她一頓狂咳,差點讓他前功盡棄。
她胃部的環境,清楚地顯示在電腦螢幕上了。
他看著投影,臉色凝重了起來:“你的胃部有潰瘍,而且面積不能算小,你知道麼?”
他忘了她塞著口墊的麼?
她只能眨眨眼睛。
“平常要多吃養胃的東西,如果潰瘍再加重,就只能手術切除了。”他旋轉著胃鏡,判斷著她潰瘍的面積,“從今天開始,酒,戒掉。”
她沒有說話,當然,也說不來話。
戒酒?
她並不愛喝酒,可是這麼多年都應酬過來了,開著餐館,不陪幾個熟人偶爾喝一杯,人家也放不過她啊。
“生冷一概不能吃,也不能隨便生氣。一旦潰瘍面積擴大,等你把胃給切掉一部分,你就知道,健康多可貴了。”
他慢慢地抽出了胃鏡,替她把口墊摘除:“半個小時後,才能喝點水。你先到我休息室那邊去吧。”
沈婉的雙脣被口墊撐得酸極了。
她揉著自己的下巴:“是不是難得有這麼一次機會,你說個沒完,而我一個字都應不上?”
容若卻沒有開玩笑的心情。
他掏出隨身的鋼筆,刷刷地在紙上寫著藥名。
沈婉湊過去一看,驚得下巴都不揉了:“你是準備給藥店創收?這麼多藥,你確定我的胃消化得了?”
容若頭也不抬:“一些是可以止痛消炎的,疼痛的時候吃的。這幾種在劇痛的時候,可以派上用場。但是當你痛到那種程度的時候,最好還是來醫院吧。雖然三分鐘止痛,但是副作用也很大。”
聽到這裡,沈婉眼睛一亮。
三分鐘?
她決定常備這種了。
容若繼續寫著:“這種,給你平常吃,養胃用的。效果比較慢,但是對你身體是有助益的,一定要堅持。”他把藥單撕下來給她。
字跡雋秀清楚。
沈婉不由讚了一個:“看你字跡,完全不像是一個醫生的字啊。”
他臉沉了下來,卻不打算迴應。
他拿出了車匙:“我在車上,給你備了一包猴頭菇,也是養胃用的。你喜歡烹飪,可以沒事多熬湯去喝。有點苦,習慣了就好。”
她眼睛亮亮地看著他:“如果吃完了,有包供貨嗎?”
他只淡淡地道:“我不是批發商,我沒有貨供給你。”
“跟我來吧,我的休息室在急診室旁邊。你休息半個小時再回去,以防萬一。”
她走進了他,故意問道:“那我這兩天,估計會被人氣得夠嗆,你不如給我開點藥預防一下。不是說,生氣就胃痛麼?”
他回頭瞟了她一眼,不含任何情緒:“心病還需心藥醫。誰氣的你,你就找誰去。”
他說完,已經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面,率先走出檢查室了。
沈婉咬住了下脣,緊跟在他後面。
“你看到那些報道了吧?”她遲疑了很久,終於問出了口。
他走進喧鬧的急診室裡,頓時各位中國大媽的諮詢吵鬧聲,完全把他的迴音淹沒。
他坐了下來,一群人轟得圍了上去,七嘴八舌地說著自己的病症。
沈婉被擠到了後面,差點沒被擠摔倒。
一個年輕護士快步走了過來:“沈婉小姐是吧?納蘭醫生交代我帶你到他休息室去。”
隔著人群,他仍舊氣定神閒地在鍵盤上開著電腦處方。
她沮喪地深吸了口氣。
“不必了。”她有些心灰意冷,“我覺得沒什麼問題,我先回去了。”
他反正也注意不到她了。
一股濃濃的失落,幾乎要把她淹沒。
她坐回到車子裡,拿出一盒蜜餞吃了起來。
喉間的噁心剛被壓制住,車窗就被敲響了。
剛才那個護士美眉在車外把一盒幾乎原生態包裝的猴頭菇遞了進去:“納蘭醫生說,既然你要走,就把這東西帶走,對你身體有好處。”
小護士說完,就一溜煙跑了。
沈婉手裡拿著那盒橙黃的猴頭菇,忍不住低頭嗅了嗅。
塊頭挺大的菌類,黃澄澄的小突起,還有淡淡的苦澀香味,帶著原生態的包裝,意味著,東西的純正和珍貴。
她眼眶一紅。
沒有心,送她這個,有什麼用?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