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如玉一怔,打了個嗝,道:“沒有啊!天天在家裡養身子,他哪有那閒心往外頭跑。”說著看了看外頭的天色,屋瓦上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先頭那一場雪下了還沒化就又接連下了兩場小雪,如今就連街道也有些泥濘,林思賢這樣的公子哥兒愛潔淨,輕易不會出門。
“你怎麼會這麼問?”宋如玉奇怪地看著世子。
許凌霄默了默,暗道:林思賢行事居然連這小子都瞞了,可見跟那人是有機要事情要談的。遂輕輕一笑,道:“沒什麼。就是臨近過年人多事雜的,教賢哥兒無事就不要出門了,省得衝撞了什麼人。近日衙門可是抓了不少趁著節下忙亂混水摸魚的宵小之徒。”
“我省得。”宋如玉點點頭,“一準將他看緊了,免得被人偷了去。”
許凌霄失笑,“你怎麼不擔心你自己?今日……”想了想,覺得有些話該提醒的還是要提醒,又接著說,“怎麼就自己出門了?”
宋如玉猶豫了一下,就跟對方透了口風:“原本只專程出門找你,後來回去的時候想著去醫館轉轉看望一下方師叔,反正也順路,不想半道上被人攔了去。”
“誰?”
“那人自稱是永州寧家的二少爺。還有他叔父。”
許世子挑挑眉。想不到這孩子這麼快就說出來了,原本他還以為得等長隨探聽清楚了回來報告的。
永州寧家麼……
“他們尋你何事?”
宋如玉眸光閃了閃,訕笑道:“沒什麼。不過是認錯人了。”總不能說人家正在找尋失散多年的表妹吧?
許凌霄知道再問不出話來,又寒暄幾句,吩咐一個親兵務必要將她送回林府,這才離開鮮味館,回了衙門。
宋如玉沒有推辭,由著那小兵將自己送回林府。
傍晚,許凌霄就知道了寧家叔侄的事情,頗有些驚訝。
“你確定來的是寧二老爺,不是三老爺?”
“是寧二老爺。”那暗衛頓了頓,又道:“這是屬下偷聽他們叔侄談話的時候留意到的,鄰里知道的只說是遠房叔侄,因為侄子明年要參加春闈,家裡怕孩子一個人住不慣,就派了這叔叔來照顧。想來這是寧家人這麼對外宣稱的。”
許凌霄微微眯起眼睛。
讓暗衛退下後,他到一個書架前開始翻找資料,頗費了一番功夫才找到了永州府志,隨手翻了翻。
很快,他撇下這本書,又繼續翻找各州府官員任職情況備錄,翻看到了永寧縣知縣的履歷。
寧知縣在家行二,只不知此番入京的是不是同一個人。如果是,那就有趣了……朝廷明令禁止在職官員私自離開任上。若是家裡離得近,平時府衙沒事就偷偷回家一趟,只要不是做得太明顯一般上司也不好計較太多,就是家裡有事,比如老人生病或是媳婦生孩子,只要不是政務繁忙的時候請假,上司一般都會通融。可是官員非詔不得入京這一條,卻是必須貫徹執行的。這一次寧知縣無緣無故突然來了京城,所為何事?
許凌霄直覺認為,這事與宋玉脫不開關係。而且看寧二公子的神態,應該是不善的。
要不要提醒那小子留心姓寧的呢……
許凌霄思索一番,覺得還是將這事透露給上頭,交由他定奪。
子規盯著突然登門的美人世子看了好一會,道:“就這事?”
“是。”許凌霄琢磨不透頭兒的意思,便沒有往深裡說。
“你是想要御史參他一個擅離職守的罪名,還是想要直接撤了他的職讓他一家子連年都過不好?”子規沒好氣的說道。
許凌霄有些驚訝對方不是很友好的態度,解釋道:“屬下正是因為拿不定主意……”
“怎麼注意到他們的?我不是讓你盯著那邊去了麼。”子規晃晃手,比了個手勢。
許凌霄面色一凜,趕緊彙報另一件事。“那邊今日有動作,有人與吏部尚書的長子接觸,不到一盞茶的時間又離開了。至於接頭的那人,許是樓裡有暗室和暗道,屬下的人沒有發現他是何時離開的。”說著,就將手下收集來的情況以及自己的打算詳細述說一遍。
“林思賢?”子規微怔。
怎麼會是他?
“是。小玉今日還找到我訴苦,說是林思賢最近有些神思不屬的,心情不是很好,還打算讓屬下前去勸解一二。”
“那你就去吧!看看能不能問出什麼來。”子規做出了決定,待要讓對方退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等等!”
許凌霄站定。
“聽說,你尚未婚配?”子規笑眯眯的看著他。
看對方狐狸般的笑容,賊兮兮的眉眼,許凌霄覺得頭皮發麻,弱弱的回答:“是。”
“可有心儀的女子?”
“這個……”許凌霄猶豫。
“婆婆媽媽做什麼!有就有沒有就沒有!”子規眉毛一挑,瞪了他一眼。
“沒有!”許凌霄立即站好立定,大聲回答,“婚姻大事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屬下不敢擅專。”
子規滿意的點點頭,是這個理。“你看我家小女如何?”
許凌霄一愣,腦海裡浮現上一回吃酒的時候在公主府看到的那個梳著包包頭啃著自個手指頭留著口水的珠圓玉潤的小胖丫,額角冒出幾滴汗來。
“這個……也太小了……”相差十六歲有木有!他不好這一口啊~~~~
“不小了。過了年就十三了,再過兩年就可以出閣了。”雖說是虛歲,可是孩子的娘偏認這個理,他也不能反駁不是?
子規意味深長的瞥了美人世子一眼,想要看看對方的反應。
許凌霄愣了一會,這才反應過來,道:“是……長郡主?”雖說公主府尚未為長女請封郡主封號,可是大家都知道這不過是時間問題。可是……讓他娶她?
其實,娶誰都無所謂,只要不被自己家裡那一堆極品嚇到就好,許凌霄想了想,覺得有公主這樣強勢的岳家,媳婦進門了也不會受委屈。剛想要答應,他抬眸看到上司陰測測的眼神和不善的臉色,又將到了嘴邊的話嚥了回去,硬著頭皮推辭道:“屬下家裡的那些事……怕是委屈了郡主。”
子規果然高興的點點頭,“知道知道。我不過隨口一問,既然你沒有這個心,我也好跟殿下解釋!”說完揮揮手,讓他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