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分散注意力
冬晨疲憊地要先找個地方睡覺,看到桑成還呆站在院子裡,一臉受打擊的表情,冬晨歉意:“桑大哥。”
桑成轉過頭:“你辛苦了。”
冬晨笑下:“抱歉。”
桑成茫然:“什麼?”
冬晨道:“我一時著急,罵了人。”
桑成明白過來:“噢,沒什麼。”然後悵然:“我就是蠢貨吧。”師父竟然讓冷平之去照看帥望。
冬晨苦笑:“大哥,你再聰明一百倍也不會防著韋帥望的,他要害你,把你領到井口,讓你跳,你都會跳,你是他大哥。韋帥望是個一眼看不到就會搞出事來的人,不是你的問題,是他有問題。”
桑成半晌:“他要自殺?”
冬晨道:“他不願意別人耗費功力救他。”
桑成道:“怎麼會?耗費一點功力,同生命哪個重要?”
冬晨看他一會兒:“可能不是一點功力。”沉默一會兒:“何況,他不願意他師父受一點損傷。”
桑成終於啊了一聲,沉默了。
一點功力與全部功力的區別,就象四十年後死與現在死的區別一樣,是巨大,由量變到質變了。
良久,桑成輕聲:“我們一起幫他,也許就不用……”
冬晨笑了:“整體消弱戰鬥力,更加危險。”
桑成再一次沉默,不**也知道冷家山的風是東風與西風,不是請客吃飯的,全體功力受損,等於自廢雙手請人來砍自己的頭。
桑成問:“我們,就這麼眼看著?”
冬晨道:“還得防著帥望自殺,幸好韋師伯不懂醫藥,不然,我們還得防著兩位大人為這事打起來。”冬晨疲憊萬分:“我要好好睡一覺去了,我走路都要睡著了。”
桑成道:“我聽說,帥望對冷蘭……,他!還以為你會生氣。”
冬晨良久,閉上眼睛雙手掩面:“呃,生氣?”整個人沉在黑暗中,真好,冬晨呻吟:“我不生氣,我想宰了他!”放下手苦笑:“這王八蛋自絕於朋友親人,所以,他才會把自己搞成這樣,他要是想逃走,還是有辦法的。你看他為他師父,連淹沒死自己這種辦法都能想出來。”
桑成瞪著冬晨,慢慢消化他的話。
冬晨輕嘆一聲:“所以,我還能怎麼樣?再說,面壁十年也是冷蘭自已說的。帥望只是良心壞了,並沒有真的傷到冷蘭,他只是傷到他自己了。”
桑成看著那個英俊少年,聰明而寬厚,比韋帥望好一百倍,桑成嘆氣:“帥望的朋友都是好人。”只有韋帥望是壞蛋。
冬晨苦笑,依舊弄到這步田地,
韓青往山上走時路遇黑狼:“韓掌門!帥望如何?”
韓青道:“他情況還穩定,你……”自己?芙瑤呢?
黑狼道:“慕容家不肯幫忙,芙瑤在慕容家……”嗯,基本上,是在耍賴:“她說,她會一直等到慕容家答應,或者自己倒下。讓我先回來同掌門說一聲,等著她的訊息。”
韓青半晌才答得出一聲:“我們等著。如果需要冷家答應什麼條件,告訴芙瑤,她可以全權處理。”
黑狼道:“那麼,我就不上去,掌門請一定讓帥望活著。”
韓青點點頭,想說你們盡力就好,不要太勉強,內心尖叫,不,你們一定要堅持到底!可是這樣的事,讓一個小女孩兒,怎麼堅持到底?他除了點頭,無話可說。
十七歲,剛剛生了孩子的小少婦。可是,也只有她可以這麼做,冷家人去,站成化石也沒用,弄不好直接就被拍個半死扔出來了。
韓青回到家,冬晨已經在桑成房裡睡著了。桑成心事重重地瞪著天花板。韓青無奈,桑成是好孩子,被韋行給欺負成這樣子,可見當初猴子韋帥望同韋行相處得多困難。
韓青閉目打坐,運功半晌,躺下休息。
晚上三個人休息好了,一起到冷良處換班。韋行也微微有點疲憊:“他有點熱,冷良給他灌了藥。怎麼搞的,我聽著,他肺子裡聲音不好。”
誰也沒敢吭聲,桑成的臉漲成紫色。
韋行又看到桑成:“哎,你還在這兒?誰準你假了?”
韓青忙道:“皇上準他假了。”把芙瑤的原故說一遍,忍不住笑道:“這個芙瑤看著挺端正的,也這麼整人。”
韋行嘴裡喃喃:“有其母必有其女。”然後再接再厲罵桑成:“這麼簡單的話你自己不會說?”
韓青氣道:“還是被你嚇的!”
韋行揚著眉毛:“我嚇的?我嚇韋帥望的次數更多,也沒把他嚇傻了。”
韓青再要說什麼,桑成已經主動認錯:“都是我的錯,對不起,我,我下次會,會會……”桑成內心不安,我下次照樣會結巴吧?
韋行怒罵:“你會個屁!”一擺手,滾!
韓青看韋行沒完沒了,只得拉走他:“來來,我有話同你說。”
韋行過去,韓青道:“剛才黑狼跑回來一趟,芙瑤那邊不太順利,慕容家不答應,芙瑤站在慕容家門前不走,僵著呢。”
韋行頓時面色沉下來:“那麼……”那不是凶多吉少?
韓青點頭:“難為那孩子了,你也別太擔心,慕容家那兩個孩子你也見過,都很善良,更何況,求他們的是芙瑤。還是很有希望的。”
韋行道:“嗯,那小丫頭挺厲害的。”把對付我的手段拿出來對付慕容小子啊!
韓青道:“帥望心裡著急,你勸解著點,小心帥望想不開,這孩子,花樣可多了。”
韋行點頭。
韓青道:“你去歇著吧,有時間去找納蘭一下,同她談談你韋府一年的花費。”
韋行立刻怪叫一聲:“我不去!隨她便好了!不給錢我們一起要飯去。”
韓青忍不住好笑:“你自己損人罵人就行,別人好言好語同你商量你都受不了?”
韋行鄙夷地看著韓青:“好言好語?你管那叫好言好語?”你倒底是沒品味還是沒良心啊!
有異性沒人性。
韓青道:“好吧,她說隨時恭侯,想必多等幾天也沒問題。”
韋行氣得,她沒問題我有問題!扣我錢,我都沒吭聲,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我不要了還不行嗎?好傢伙,居然這樣也不放過我。再說我敢讓她等?
韓青笑笑:“去睡吧。”給你點別的事,分散你的注意力。
韋行憤怒地,你他媽告訴我這種事,我還能睡?
韋行氣乎乎地,伸頭一刀縮頭一刀,反正也得挺過去,覺也不睡了,就直接到納蘭那兒去了。
結果一進門就看見納蘭與冷思安樹下乘涼聊天呢,韋行內心慘叫一聲,立刻停住腳步,意思是你要是沒看見我,我就溜了。
納蘭已笑著起身:“負責公主府安全的太傅大人啊!”
韋行長嘆一聲,是,我來了,我錯了,你接著罵吧,我反正一聲不吭,我就不信你不累。
納蘭笑道:“大人站那兒等著,等著納蘭過去迎接。”
韋行“呃”一聲,忙幾步走到納蘭面前,不用你老人家迎接,我過來了,你有話說吧。
韋行道:“關於我們今年的開銷……”
納蘭笑道:“不夠是吧?”
韋行道:“我不想同你多說,隨你的便……”
納蘭笑道:“大人嚇煞民女了,大人千萬別發脾氣!小女子只是個帳房,最近韓青心思都不在正事上,冷家山上的事,都是冷思安長老定,正好他也在這兒,你有什麼意見,只管同他商量。”
韋行看看納蘭,什麼?!看看冷思安,他敢定冷家的事?!
冷思安心裡發毛,不是怕韋行,好歹他是長老,光天化日之下沒道理會血濺五步,他是有一種奇怪的第六感,好象自己一隻腳踏進了什麼超級大陷阱裡。
韋行在納蘭臉上啥也沒看出來了,當然了,人家納蘭是社交活躍人士,查顏觀色的專家,反偵查能力當然也是一等一。韋行道:“真的?他砍的我的經費?”
納蘭笑著看冷思安:“是不是?思安,你提出來的,韓青說凡事聽你的,咱們不敢不聽,是不是?”
冷思安不安地笑笑:“這個這個……”我靠,我沒定過這種事啊!韓青讓你同我商量沒說讓你聽我的,我不過是照趕集時買東西的習慣,付錢的事就砍一半,你是老會計了,都是你同意的,我沒敢自己定啥啊!
韋行面無表情地,拎起一把椅子,重重放到冷思安面前,然後面對面坐下,瞪著冷思安:“好,咱們談談!”
冷思安笑:“大哥,你臉上的肉都橫著動,你這是要談談還是要吃了我啊!”
韋行沒吭聲,只是身體再向前傾一點,一臉威脅。
冷思安往後挪挪椅子,陪笑:“大哥,再往前湊你就咬著我了。”
韋行問:“你覺得我們錢花多了?你覺得老子不配一年拿五萬兩銀子?!”
冷思安再次後退,躲避噴到自己臉上的唾沫:“我沒有,我沒有,大哥你是無價的!”
韋行冷笑:“聽你這意思,是剩下那一半也應該砍了?”
冷思安道:“這個好商量,你回去報個開銷預算,讓納蘭看看,納蘭同意,多少都好商量!”大哥,真不是我啊!我不過是堂堂一男人,不好意思說這事不是我定的,是納蘭定的。是她損你,不關我的事!
納蘭笑:“韋大人別報給我!如今這帳也不在我這兒了,納蘭幫冷掌門管帳,管出那麼多虧空來,長老過來問罪,我又拿不出贓錢,按理說,應該自殺謝罪,幸好長老不同我這個管帳的帳房計較,是不是?思安長老不會同個帳房計較的。”
韋行忽然間慢慢挺直後背,上上下下打量冷思安,半晌,緩緩問:“你!查我師父的帳!查出虧空來?!”
冷思安頓時急了:“我沒有,我沒……”
納蘭道:“這帳本,思安查完了,今兒,給我送過來了,我呢,是肯定不會收的。長老您一聲查帳,我帳就交出去了,有問題,長老就問我的罪,沒問題,長老就說一聲,這帳我查過了,帳實相符。現在長老告訴我,這帳有問題,把帳本又還給我了。想必長老的意思是,這帳你備案了,錯你記下了,以後什麼時候,納蘭有個行差做錯的,長老就拿出來提點提點。長老提點我不要緊,到時候連韓青也不敢不聽長老的,冷家的風就亂了。其實,這些是冷秋的帳,同韓青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也不過是替冷秋管帳,有錯,長老把冷秋叫來問話。或者,長老你直接問我,我不敢不答,我給長老說個清清楚楚,長老給冷秋下追殺令,可好?”
冷思安怪叫:“喂,不開玩笑!我同韓青說同你都說明白了,我沒有追究的意思……”
韋行慢慢站起來,看了冷思安一會兒,笑了:“查我師父的帳。”呵呵,看來我多年的冤屈得伸雪了。我師父護著你,所以這些你一直在我頭上屙屎,你查我師父的帳?小子!謝謝了,你終於給了我一個滅你的好藉口,這下那老狗不會反對我宰你了。
韋行笑了之後,立刻心情好了,回頭向納蘭道:“給帥望療了一天傷,累了,我回去歇著了,有什麼事,以後再說。”
納蘭笑道:“我知道,你回去好好休息。”
冷思安一看人家單方面中止談判了,三方會談的另外兩方互相說再見走好了,這是啥意思?
韋行知道我查他師父帳,他笑啥?他開心啊?他師父宰了他養子,我整他師父他開心?不對啊,他咬著牙笑的,真開心的話應該是“哈哈”,不應該是“哼哼”啊,他他他,他這是要殺我滅口啊!
冷思安跳起來:“喂,站住!回來!”
韋行走回來,站到冷思安面前,居高臨下地:“長老叫我呢?!”
冷思安給逼得跌坐回去,結結巴巴地:“不是,我哪敢叫你,我是著急地請你回來,納蘭阿姨,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快來救我的命!”
韋行被噁心得五雷轟頂頭暈目眩,我靠,要多無恥有多無恥,居然叫阿姨……
納蘭見冷思安嚇得小時候的稱呼都冒出來了,也忍不住笑了:“快別這麼叫,我已經不是你納蘭阿姨,你現在堂堂冷家長老,納蘭再也不敢當阿姨二字。”
冷思安慘叫:“看在我小時候天天叫你阿姨的份上,韓青不在,你不能這麼欺負我啊!”怎麼回事,好象要變天了呢?
為啥冷秋走了他的生命反而受到威脅了呢?
一個明顯的原因是韓青對韋行控制沒那麼有效,而韓青本人,也並不完全純白,事情涉及到他師父,他立刻放狗咬人。
冷思安舉起手來:“我服了,我怎麼表達誠意?帳本還你還不夠?我發誓永遠不提這事如何?”
納蘭笑了:“我說了,這帳本我不要。你自己處理,儲存,銷燬,公佈,隨你的便。”
冷思安明白了:“你要我銷燬?”
納蘭笑:“不不不,我怎麼會要求你銷燬,那不是承認帳本有問題?”
冷思安明白了:“我銷燬,然後,我宣告帳沒問題,是這個意思嗎?”
納蘭責備地:“你怎麼可以這樣,保管不當已經是過錯了,銷燬帳本,那可是大罪。”
冷思安氣憤:“如果我說不,你們就要殺了我滅口,是吧?”
韋行道:“何出此言?你兒了還等你回家呢。”
冷思安沉默了,對,他兒子現在冷家山上,他可以豁出去,他兒子呢?冷思安長嘆一聲,抱起帳本:“哪位同我去做個見證?”
韋行道:“咱們同路。”
冷思安回頭:“長老查帳,以後是個慣例,對嗎?”
納蘭微笑點頭:“我同韓青不反對。”
韋行冷笑一聲:“我要增加三倍費用。”
冷思安望天:“這個,我不管,我只、只是對對數。”
可憐的冷思安,站在自己家門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房子在熊熊大火中倒塌化成灰燼。他實在想不出還有啥能銷燬帳本又不負責任的辦法了。冷平之跑過來:“爹,怎麼回事?失火了?”
冷思安長嘆一聲:“失火了。”
韋行轉身離開。
冷平之奇怪地:“韋師伯不是去休息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冷思安嘆息著坐下,嗚,不知道……這狗孃養的咋會那麼適時地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