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4,無計
梅歡也不惱,韋帥望躺在樹底下繼續晒太陽,於蘭秋送茶送水果送點心,她一一謝過,拿塊果子坐在帥望身邊,笑道:“你父親讓我給你帶個話。”
帥望愣一下才明白,梅歡是說韋行,一時有點羞愧:“什麼話?”
梅歡道:“他讓你小心點。”
帥望嚇了一跳:“小心什麼?”我做錯啥了?
梅歡瞪眼:“不知道,他就說小心點,我還以為你知道。”
帥望眨眨眼:“那他啥表情?”不會是咬牙切齒一臉威脅吧?
梅歡想了想:“心事重重,吞吞吐吐的,搞得我沒敢多問。”
帥望點點頭,唔,這麼說,是真的讓我小心點,不是我做錯事他要來修理我的意思。帥望想了想,是又出了新事,還是冷惡的死訊傳開了?
以韋行的煩惱程度來看,事關冷惡的可能性比較大。
帥望微微笑一下,這老東西。
他那麼煩惱,是為什麼?是否也有人對他說這是需要保密的事?帥望慢慢垂下眼睛,不!不要做這種無謂的猜測。
可是,如果是真的,我當然知道他有他的原則,那麼,我做為一個要生存下去的人,是否有理由接受冷思安的幫助呢?
人,就是這樣越走越遠,直至背叛的吧?
帥望拿起塊點心,唉,我需要食物。我的胃裡好象出現了一個大洞,我要把它填滿。
梅歡推推韋帥望:“在想什麼?”
帥望道:“在想,我應該小心什麼。”
梅歡想了想:“對了,他一開始是說,讓韋帥望給我滾回來!”笑,“後來想想,又不讓你滾過去了,就說讓你小心點。”
帥望點點頭:“唔。”那大半是擔心我了。他應該也知道有逸兒在,我不是會獨自滾回到他那兒去的。
帥望笑問:“你有什麼打算?”
梅歡聳聳肩:“啥也沒有,哎,有我哥呢,這是他的事。”
帥望再笑,點頭:“對,排兵佈陣的事,你哥是專家。”
梅歡道:“公主讓我來同你說一聲。我哥哥讓我問你,你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帥望嘆氣:“有,攻城為下,攻心為上。不過,你哥哥是將軍,不是國君,他只能奉命進攻,不能停下來慢慢地以德服人。”
梅歡摸摸帥望的小臉,忍不住笑:“你還以德服人呢。”
韋帥望咬著牙動動嘴脣,他明明又善良又真誠,為啥他一講道德,別人就笑呢?
梅歡見韋帥望一臉要咬人的樣子,再次大笑:“小子,說說,你以什麼樣的道德服人啊?”
帥望道:“城裡人越多,就越需要吃飯排洩啊。斷水斷糧,他們雖然一時不怕,我聽說他們有挖水井,當然了,其實,我可以往水井裡下毒的……”笑,梅歡也笑,看吧,你多會以德服人!帥望咬咬自己的舌頭,乖乖,壞主意咋就擋不住地自己往外冒呢?“呸,不過,老子現在不幹那樣的事,你們自己派人進城往井裡下巴豆可不關我的事……”帥望咬著手指,無辜地瞪著梅歡。
梅歡連連點頭:“對對對,我知道你很有道德。”
帥望無語了,唉,我的主意……
梅歡笑:“我們先試試派人往城裡投毒。雖然城牆很高,但是,幾十里長的城牆,不可能都有人看著,我們有的是爬牆高手。”
帥望看看她,半晌:“答應我,你不會去。”
梅歡瞪眼:“為什麼?”
帥望沉默一會兒:“小梅,我在這裡,那邊未必就沒有武林人在。雖然你是軍中第一高手,對武林中人來說……”實在是九流。帥望揚揚眉:“一旦你落到敵人手裡,我們就被動了。”該死,我真應該去看著死梅歡去,可是這兩後媽我只能看一個,相較而言,還是小後媽最會惹事。小後媽的麻煩也大,所以,我還是得留在這兒。
帥望看著梅歡:“還有一件事,你那武林九流的武功,倒底不象一個正常人練的強身健體的拳腳功夫,我估計,不知道是李強指點過你,還是我爹指點過你,總之,你雖然只是九流武林人,倒底也有武林人的嫌疑。如果你進城下毒,南國的武林人士,就有理由同我們開戰了。唔,我知道餘國的武林人不足懼,但是南國人,一向視他們為同胞,所以,完全有可能為他們出手,明白嗎?”
梅歡瞪眼:“我怎麼不知道這回事?”
帥望嘆氣:“你一小白痴……”
於蘭秋瞪著眼睛,人家國家的穆桂英掛帥那是威風凜凜,我們這兒的穆桂英……咋一點也不受尊重呢?
帥望望天:“唉,我本來不是出這種主意的,我是說,我是說,大軍缺糧草,這才是你們面臨的主要問題吧?千里迢迢的,從外面運糧過來,雖然,河道我們也在挖,可是遠水解了不近渴。你應該抓點人來種田了,再出個告示,那些沒人來宣告所有權的田,誰耕歸誰,一個月內拿地契來開種,原物歸主,一個月以外拿地契來種地的,沒人佔的還歸他,有人佔就只剩一半所有權了,如果拒不歸順,舊契作廢。所有收益,軍民對開,免徭役免軍役,再無其他租稅。這條件,應該能收到一大批饑民的。然後對白山關,圍而不攻,斷絕他的水糧供應,不斷騷擾,城中缺水少糧,自然怨聲載道,這個,如果事情危急,大家自然都團結起來守城。可是,如果你們沒有進攻的意思,只是一副我們在此安營紮寨了,我們要開始幸福的農耕生活了,城裡守衛自會鬆散,然後城中人也會往外跑,人心散了,你再招安,就容易了。”
梅歡笑:“你說得對啊,哎,真是很有道德的主意啊……”
帥望笑,就是,我溫柔敦厚。
梅歡想了一會兒:“不過,大軍壓境,久駐不戰,恐怕皇上……”
帥望點點頭:“對,情勢不允許你用上策,下策是一邊派人下毒,一邊改造雲梯,或者……”不不不,不行,我師父說了不許用炸藥,不能用炸藥,不用那種炸藥,我也能造出火炮來,可是我不能製造殺傷性武器,哎……真鬱悶,老子造出刀來,有人用刀殺人,關我屁事。
唉,可是如果明知道邊上有一瘋子要砍人,還遞刀,那好象就不對了。
糟糕,老子惹出事來了,可是老子平不了,怎麼辦?我果然是惹禍精。
梅歡見韋帥望無限煩惱,她好歹也算知音一枚,當即大笑,捅捅韋帥望:“你肚子裡又有一個超損的主意對不對?”
帥望無語望天,對,我正在天人交戰……哭喪著臉:“梅歡梅歡,快拿忠君愛國之類的給我洗洗腦袋,來來來,同我說敵人不算人,都是蟑螂,一腳踩死沒問題。”
梅瞪大眼睛,呃,她沒想過這個問題,兩軍交戰勇者勝嘛,這個,跟對方是不是人有什麼關係,就是因為是人,所以才叫戰爭嘛,如果是動物,那叫打獵嘛。
梅歡摸摸帥望的腦袋:“你是好人。不過兩隻狗搶骨頭時,不能講道義,否則會餓死的。”
帥望點頭:“對,勢均力敵的打鬥叫戰爭,可是拿炸藥去炸平人家的城,那,那叫屠殺。”
梅歡張大嘴:“你能炸平他們的城?”
韋帥閉緊他的嘴:“不能!”
梅歡盯著他看,黑狼道:“他身上帶著炸藥。”
逸兒驚奇地:“真的?拿出來我看看……”
韋帥望氣餒,亂套了亂套了……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
逸兒笑道:“黑狼,你按住他,我來搜身。”
韋帥望吐血:“不行。”爬起就要跑,已經太晚了,被白逸兒一把拉倒,黑狼倒是不想抓住韋帥望,可是韋帥望往起蹦的勢頭太猛了,他怕傷到白逸兒,所以,毫不客氣地一腳把韋帥望踢個跟頭。
帥望慘叫:“黑狼,你這個王八蛋!”
然後被白逸兒點住穴道上下其手。
黑狼一邊輕聲溫柔地抗議:“逸兒,這樣,不太好吧?”一邊指點:“唔,那個黃色盒子裡就是。”
帥望氣得:“姓黑的王八蛋!”黑狼把一隻蘋果塞進他嘴裡。
白逸兒哈哈大笑,咦,姓黑的臭小子對付韋帥望時一點也不象傻子啊。
白逸兒同黑狼,把那黃盒子開啟來研究。
韋帥望嘴裡叨個蘋果躺在草地上象只烤乳豬。
梅歡跳起來,退後再退後,炸藥啊,你們就這麼玩?別炸我一身血。
於蘭秋已經嚇傻了,這些傢伙們……超乎想象之外。
白逸兒把蘋果拿下來,無限溫柔地問:“小師弟啊,這個黃色的膏膏,怎麼用啊?”
韋帥望答:“你奶奶個球,快點給老子解開穴道,不然老子……嗚嗚嗚!”蘋果又塞進嘴裡,被白逸兒點了笑穴。
韋帥望笑得全身都要抽筋了,淚流滿面,終於認栽了:“嗚嗚嗚,點火,用普通的黑色火藥引爆就行了……”死小白,我恨你!嚎啕:“死小白,我師父不讓用這個,他是真的不讓用!”
提到韓青,白逸兒也遲疑,眼看著這麼好玩的事玩不上,她不禁生氛:“我不管,你想辦法把城給我炸一下看看。”
韋帥望哭泣:“我想,我想,快放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