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于飛
米鋪進門是個四合院,左邊賣米,右邊住人,後面是加工處理場與庫房。隨著越來越多的人湧入,良好的秩序漸漸混亂,帥望叫那幾個人:“把這幾袋米,扔到外面去。”
怎麼引開狗?扔骨頭。
門前的混亂,減輕了米鋪裡面維持秩序的壓力,等後面的人再擠進來時,看到的五條長長的隊伍,牆邊上站著秩序維持者,手裡拿著明晃晃的刀,棒子,鐮刀,鋤頭。
門口有人不停地叫著:“每人半袋,把衣服脫下來,準備好接米,排隊排隊,拿到米的從後門立刻離開,如果發現重複領米的,不排隊的,一律打斷手腳,扔到門外。”
後進來幾個穿得破破爛爛,狀似乞丐的人一見這情形就笑了:“喲,這麼快就有人出來冒充老大了?哪位啊?這兒誰是領頭的啊?”
韋帥望笑嘻嘻地舉手:“我,此樹是我栽此路是我開,我是老大,不服的上來動手。”
那幾個乞丐左右看看,見沒人出來反駁,有點火了:“哪來的小兔崽子,老子沒功夫同你瞎鬧!誰是帶頭的?王八養的啊?伸出頭來給老子看看!”
韋帥望無語望天,丁一一指那乞丐:“你把嘴放乾淨點!用屁股說話呢?這股味?”回頭問帥望:“老大,我替你教訓他們,他們不配同你動手!”
不用說第二聲,那幾個乞丐已經撲上來,沒人理韋帥望,把丁一當靶子了。
韋帥望寂寞地,笑眯眯地伸手抓了一把玉米粒,一見丁一落到下風,立刻一把玉米粒扔了出去,然後聽到一聲“住手!”
嗚,說得太晚了,玉米粒已經出手,完全沒辦法半路停住,所以,幾個乞丐應聲倒地。
丁一收刀不住,當頭就衝一個乞丐砍了下去,眼看要出人命,韋帥望一把抓住丁一的手,同時發現另一個人也一把將那乞丐拖到身後,而且另一隻手向他擊出一掌,韋帥望只得應戰。
兩掌相對,那一聲巨響,象一場小型爆破,韋帥望與來人同時倒退兩步,身後被撞到的人,立刻就飛出去了。
韋帥望站穩身子,心裡慘叫,不得了,本來就局面失控,又遇到高手,我今兒真是要多背有多背。
抬眼一看,咦,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長得白白淨淨的一個小朋友,年紀同他差不多大,腰上一根綠竹竿讓韋帥望大笑:“咦,原來是你,于飛!”
于飛被人叫住名字,當場一愣,然後細看,亂七八糟的頭髮衣服之下,終於認出這是他在冷家山上遇見過的大名鼎鼎的韋帥望。
于飛的腦袋頓時就大了。
于飛嘆息一聲:“原來是你,我應該早認出來的。”早認出來我就不出現了,我可是見識過你處理問題的手法。咦,怪了,想當年,你在冷家錦衣玉食的,可縮頭縮腦象個猴子,怎麼今兒穿成這樣,倒有點英姿颯爽的意思?
韋帥望笑眯眯地:“你不老實在中原待著,你跑我們這兒幹什麼?”
于飛苦笑:“我只是路過,看這兒亂成這樣,進來看看。”沒想到外面亂,裡面秩序挺好,早知道這兒是你罩著的,我就不進來了。
韋帥望一伸手:“過來,咱們好久不見,好好聊聊。”
于飛嘴裡說好,腳往後走,先把自己幾個手下的穴道解了,然後站遠點:“韋大俠你開倉放糧是個義舉,但是……”
但是,你在京城裡起義,好象不太合時宜,這不是等著被鎮壓?
韋帥望笑道:“來來,到這兒坐。”
于飛再退一步,首先我不是小狗,你召我過去,我就過去啊?其次,你忙你的,我可不想同你扯上關係,搞不好人家當我是間諜了。一拱手:“韋大俠,小弟只是路過,不敢多擾,你忙著。”
韋帥望一見人家把他當大麻瘋,忍不住笑罵:“你知道剛才你手下說啥?說我是王八養的,讓我伸頭給他看看。”
于飛尷尬地:“誰說的?混帳,等我回去幫規處置!”
帥望笑道:“你又不是王八養的,來都來了,順便幫我維持下秩序吧,頭都伸出來了,幹嘛看看我就又縮回去啊!”
于飛這才明白,原來韋帥望是罵他呢!把于飛氣得:“你你你!韋帥望!”
韋帥望笑著過來,拉著于飛的手:“你什麼你啊,我在這兒好好的,你過來給我一巴掌,把我打成內傷了,那剩下的事,你當然得替我管了!過來過來,對了,讓你手下幫我維持秩序!”轉頭訓那幾個叫花子:“聽到沒有?你們少幫主讓你們維持秩序去!”
于飛目瞪口呆,人家禮儀之邦來的,一向委婉有禮,從不直接說不,儘管內心一萬個不願意接韋帥望這個燙手的熱芋頭,硬是沒辦法說出個不字來,不但沒說不,在韋帥望問:“是不是?於老弟?”時,他還點了點頭,只是結結巴巴地:“我不是什麼少幫主!”
命苦啊命苦,不是天底下所有人都明白:當你做英雄時,看到另外一個英雄出現,一定要與他分享做英雄的機會。
韋帥望問于飛:“兄弟,你下了冷家山,不快回你老家去,還帶著手下在我們這兒轉什麼啊?你要畫地圖啊?”
于飛尷尬地:“不是,一點私事!”有你這麼問話的嗎?你要懷疑我是奸細,至少可以旁敲側擊一下吧?
帥望一指丁一:“院子裡人太多,扔出去兩個,再往外扔兩袋大米!”回頭:“你說什麼?私奔?你同誰私奔?”
于飛頓時漲紅了臉:“我沒有說……我我!”
韋帥望跳起罵:“喂,你,說你呢,光膀子的,我看見你領米了,你敢再去排隊?丁一,打斷他的腿!別跑!往哪跑!”
于飛沮喪地,終於發現韋帥望根本不關心他的來意他的私生活,人家就是要把留在這兒當幫手而矣。
于飛道:“我還有點私事,這幾個人留給韋兄弟,我先走了。”
帥望回頭:“你不是丐幫的少幫主嗎?那你的打狗棒哪兒來的?”
于飛再一次呆住,好在韋帥望馬上離開他,翻牆出去,平息牆外打得過份,打得頭破血流的爭鬥了,等韋帥望回來,于飛已經不見了,只有他那幾個手下英勇地幫韋帥望站崗放哨。
韋帥望四處看看,不見於飛身影,心想,人家中原來的,可真跟我們不一樣啊,我這麼友好地同他交朋友,他居然拍拍屁股就走了,真是,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啊。(話說,有幾個跟你一樣的啊?)
丁一慢慢捱過來:“我說,小爺啊,來的時候,康大說啥來著?我怎麼覺著,咱們這事鬧得有點不對勁呢?”
帥望摸摸他的頭:“你就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丁一道:“咱這叫聚眾鬧事吧?叫哄搶吧?叫謀反吧?這這這……”
帥望笑道:“別怕,這米鋪是我的,咱這叫賑災義舉。”
丁一的下巴要掉下來了:“我的爺啊,你帶人搶自己啊!”
韋帥望捂住他的嘴:“噓噓!”
丁一口不能言,內心慘叫:“你這是瘋了吧!你一定是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