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魚已經記不清是怎麼從“矮墩墩”咖啡館走到明夜的宅邸的了,甚至在門口雪堆後被衝出來的阿拉斯加犬撲到身上都毫無知覺,只知道那隻可憐的大狗被明夜教訓得很慘,然後蔫巴巴地回了狗舍。
整個腦袋昏昏沉沉,不知是因為哭過了頭,還是思維爆炸,睏意越來越明顯,明夜也沒有阻止她一回到宅子就補眠的行為,只關照了她晚餐的時候要記得起來。
被不間斷的噩夢驚醒的時候,額頭上已經氳出了薄汗,她看到明夜就坐在床的邊緣,一雙漆黑的眼眸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全部被憐愛和溫柔佔據得滿滿當當。
房間是典型的超華麗洛可可風格,每一樣傢俱都可以盯研究上半個小時,精緻的情調,讓小魚很快就從噩夢的糾纏下襬脫。
她很少見到明夜會露出這樣純粹愛憐的目光,印象中的明夜,不是霸道地壓在她身上,就是一臉不正經的笑意。
她曾想過,如果他可以對自己好一點、溫柔一點,她會不會就這麼承認了這份感情,可是現在想來,還是覺得這種想法太過幼稚,她只是一個不被承認的私生女,怎麼能和明家大少爺在一起。
明夜替她擦去額頭上的汗珠,在她臉頰上印上淺淺的一吻,然後把她扶坐起來。
“小魚,和我在一起好嗎?”
明夜抓起小魚的手,放到了自己的心口上,鄭重問道。
在小魚熟睡的時候,他收到了之前替他做心臟匹配檢查的醫生的來電,他們兄弟的契合程度非常的高。
“我知道你現在一定不會答應,但是我希望你給出的理由的原因不是什麼我們不相配、我們不可能這樣無趣的東西。——看著我。”
明夜溫柔地命令,一手托起了她有些削瘦的下巴。
“我……你父親不會同意。”
小魚的抗拒有些無力,給出了一個很現實的理由。
“那你呢,你愛我嗎,你想嫁給我嗎?”
“如果我說不想,你一定會說我在騙你。”
小魚依舊很冷靜地給出自己的答案,原以為聽到這句話的明夜會暴躁地跳腳,卻沒想到他這次竟然還是安靜地坐在床沿,甚至露出了她從未見過的自嘲的笑容。
“對,你一定是在騙我!”
明夜颳了一下小魚靈巧的鼻樑,繼續道:
“魚兒,我愛你,真的很愛你。我不惜用鮮血套牢你。請你,給我一次機會好嗎?待在我的身邊,試著愛我……沒有你我或許會死掉。”
明夜的手撫上了小魚在柔軟被子下的小腹,那裡還是平坦的,就和沒有寶寶的時候一樣。
這是他的寶寶,明夜想。
那夜,是小魚的第一次,可他卻不是,而且,他還那麼故意地讓她痛,沒有絲毫憐香惜玉地要了她一整夜,把她**得慘不忍睹,讓她甚至想告他。
他不懂怎麼向真正愛著的女人表達自己的感情,他只知道要用盡一切手段留住她,哪怕先佔有她的身子。對待社交場合的女子,他可以處理地老練狠毒,可對待真心愛著的人,他幼
稚如三歲孩童。
小魚任由他把手放到了自己的小腹,她腦中的思維就像是在做算數題,列出已知條件,證明所求目標。
現在,她有了明夜的孩子,明夜會放一百二十個心在自己身上,她不會有機會打掉孩子,所以她不得不把它生下來,這樣一來,她就和自己的親生母親一樣,生了一個不被承認、不被祝福的孩子,唯一避免的方法,就是名正言順地和明夜在一起,依他所言嫁給他,然後這個孩子就會戴上一個所有人都嫉妒的光環,成為高貴的存在。
她並不是一個適合做母親的女人,因為她不夠博愛,也沒有什麼母性,射手座的女孩大多不喜歡孩子。
可是她知道,她不能讓自己的孩子和她一樣,以一個私生子的身份降臨,這對孩子太不公平,它沒有資格選擇自己的到來,至少有資格選擇以怎樣的存在到來。
她不忍心看到自己的孩子經歷和自己一樣的痛苦,她亦不想成為自己母親一樣的可憐女子,揹負著破壞別人家庭的第三者的罵名。
那麼,唯一的答案,便是答應明夜。等到這個孩子降臨,有了名正言順的身份,也許她還是會離開,與愛不愛無關,只是想尋找最想要的生活。那時候,可以和那個孩子說,他的母親已經死了。
“好,我答應你,和你在一起,試著愛你,也會把孩子生下來。”
明夜顯然有些吃驚小魚的迴應,沒想到她會這麼快就答應自己,他以為她會拒絕,甚至找機會逃跑。他笑出了聲,漆黑如墨的眼眸閃出了喜悅的光芒,他就知道,她對自己一定是有感情的,她一定是愛他的,她總會回來的。
明夜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小魚血色不足的薄脣,溫柔地壓覆著這對柔軟,舌尖頂開遊了進去。
這已經是多少次吻她了,他記不清,但卻是吻得最開心的一次,因為她答應了他,和他在一起,第一次,這麼清楚明白地答應自己。
他一輩子都不會放開她,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兩個最重要的人之一,還有明傑,他也不會放任他的病不管,他一定要找來最好的心臟醫生、最好的醫療團隊來治好他。
他和她,一個都不想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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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法國已經六天,這幾天是聖誕節期,小魚並不習慣過這個早就傳入東方的西方人的節日,但誰讓明夜是基督徒呢,她不得不在平安夜那晚陪著明夜又去了一趟聖母院,做了很久的禱告。
而昨天,明夜竟然又把那枚嵌著藍貝的項鍊還給了她,說如果再扔回來,就一輩子都別想再拿回去了。
這些天來,小魚已經把心情調整地很平靜,養父母那件事的陰影,也基本不再影響她的生活,她就是這樣,有的時候會沒心沒肺一下,但又無可厚非,她不過是希望自己可以好好得活而已。
之前也和姐姐通了電話,確定姐姐沒有被牽連之後,愈加地放心起來。
生活就是這樣,痛苦有時比毒品還要容易讓人上癮,一旦陷落
很難抽身,只有不長心眼地無視它,才能活得開心。
哪怕,是暫時的開心。
天氣轉晴,庭園裡草坪上的積雪基本都化掉了,明夜養的那隻阿拉斯加犬卻有些戀戀不捨,作為一隻雪橇犬,離開了雪會不知道如何是好。
它叫阿波羅,因為明夜不喜歡下雪,所以希望太陽神可以趕快把雪融化。
小魚問他既然不喜歡雪,為什麼還要養雪橇犬,明夜的解釋有些讓人忍俊不禁,他說他那時錯把阿波羅當成哈士奇領回家了。
阿波羅長得很是壯碩,七十公分的身高一旦站起來絕對可以嚇跑不少成年人。它的身材也優美到可以和他的主人相媲美,無論是奔跑速度、跳躍高度,都堪稱阿拉斯加犬中頂級的水平,看到小魚特別親熱,也許是因為主人也特愛往小魚身上蹭的緣故,它便有樣學樣地照著做,可每次換來的都是主人的狠狠訓斥,讓它感到很為難。
來到法國的第二天,明夜就去了公司接手事務,而明傑則被一大群女僕看守著,只得乖乖地家裡蹲,偶爾和白白下盤國際象棋,打打室內高爾夫解解悶,有時候莫名其妙地失蹤一個下午的時間。
小魚除了和得空的明夜逛巴黎之外,也只得和阿波羅為伴,下棋不在行、球類運動一竅不通,最愛大型狗狗的她,對這樣悠哉的生活並不反感。
直到明夜帶回那個訊息。
“小魚,很不幸地告訴你,你已經被真燁開除了學籍,並且剝奪了再考入的資格。”
明夜說這話的時候不帶任何的感情色彩,甚至都沒有添上罵人的句子,而小魚的反應比他更淡定,她知道自己給紀家帶來了多大的窘境,只是沒有料到紀洺丞真的會做到這一步,連學都給她退了。
“算了,開除了也好,本來就不想去真燁的。”
明夜聳聳肩,被真燁開出的確在情理之中,如果小魚想繼續唸書,他可以為她安排。
“還有一個訊息,關於紀洺丞的。想知道嗎?”
明夜有些嫉妒阿波羅可以不用付出任何代價地享受小魚溫柔的愛撫和擁抱,一邊賣著關子,一邊把阿波羅從小魚懷裡揪了出來,阿波羅雖然貪戀美色,但還算是聽話的乖孩子,為了自己的伙食考慮下來後,順從地繞道了明夜背後,撒嬌地蹭著他修長的腿。
對於紀洺丞,始終是小魚心頭的一個結,說到底,他都是自己同父異母的哥哥,可他對自己的感情,卻早已超出了哥哥對妹妹的範圍,如果說他是妹控,那也是極端的妹控者了。
“他怎麼了?”
“親一下,我就告訴你~”
明夜不管周圍有多少雙眼睛的注視,厚著臉皮把頭湊到了小魚脣邊,轉眼,看到了一旁偷笑不止的明傑。
小魚嘆了口氣,在明夜漂亮的顴骨上快速啄了一下。
“這麼快……真小氣……”
明夜很少不悅地抱怨,他的女人怎麼可以吻狗的次數都比吻自己多!簡直就是人生的奇恥大辱!
“不說拉倒!”
“——他來法國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