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夜微微驚住,小魚的口吻,是他從未聽到過的冰寒,而問出口的句子,又是那麼深深刺痛他的心!
他有些愕然地轉首看向她,她變了,真的變了!是他預料之外的改變!
不過兩個月,她竟變了這麼多,以前的她,即使懷疑,也絕不說出口,即使厭惡,也都掩藏在心底,而現在,她什麼都表現出來了,對自己的不信任,以及仇恨!
他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好,解釋,不需要,這件事事關重大,不能現在就說破,不解釋,又不甘被她以那樣的眼神相視,痛楚、氣憤、無奈的眼神。
“我只能說,我不知道。而且我沒有見過他。”
明夜的話毫無信服力,小魚苦笑地看著他,就連解釋都懶得給的樣子,她的心慢慢破裂開來。
她以為明夜是愛過自己的,至少曾經愛過,但現在,她根本不敢再相信,她不過是在自欺欺人,明夜從來都是玩弄自己,踐踏自己,就連肚子裡的這個小混蛋,都是他強塞給自己的!
是啊,為什麼要相信他,他從小就只會欺負自己不是嗎,霸道、蠻不講理,看不得她和紀洺丞玩得開心。他一直都是這樣的不是嗎?談小魚啊談小魚,不要再幻想了,一個人再怎麼變,他骨子裡的東西是永遠不會變的。
“是嗎……”
小魚握緊茶杯的手不住地抖動起來,突然,她重重地放下了杯子,猛然站起了身,一邊是緊閉的大門,一邊是看著自己、眉頭緊鎖的明夜,小魚捏緊了拳,直到指甲陷進了掌心。
稍稍清醒了一下,她終於明白自己今天是不該來的,她應該直接告訴紀洺丞,讓紀洺丞來幫助自己,為什麼要找這個不可靠、不值得信任的男人,她就是自討苦吃!
“那……打擾了。再見。”
說完,小魚伸手拿起了一旁的圍巾,快步朝大門走去。
那條圍巾很長,再加上心裡只想趕快離開,手中還沒拿好,便跨出了步子,而圍巾的一頭卻垂正好到了地面,小魚沒有注意腳下,厚實的雪地靴便踩了上去,待她反應過來時,另一隻腳已經跨出,手中一緊,腳下便被圍巾絆到,整個人筆直地朝前面倒去。
“小心!!”
明夜趕緊起身去接她,卻只撈到了她的衣角,而小魚卻因此在著地前轉了個角度,小腹不偏不倚地磕到了一旁的茶几。
“呃……”
小魚悶鈍地哼了一聲,糟了,怎麼就撞到了肚子呢!
“怎麼樣,有沒有撞痛?怎麼這麼不小心呢!”
明夜本想把小魚扶起來做回沙發,但卻見小魚縮在地毯上一動不動,嘴脣咬得發白,還不住地抖著,他偽裝的所有冷淡一股腦兒丟到了一旁,立刻把她抱進了懷中。
“很痛嗎?撞到哪裡了?要不要緊?”
“……不……要你……管!”
小魚強忍住小腹異常地疼痛,空出一隻手來推開明夜,她不要靠在他的胸口,她不要再靠近他,更不要被他知道自己有他孩子的這件事!
可是,真的好痛!推搡他的手很快就沒了力氣,轉而變成了揪緊了他的領口,雖然穿得很多,但那仍舊感覺得到下身流正出一股滾燙的**,慢慢往腿下滲開。
小魚慘慘地望了一眼明夜,真好,流掉了,不用躺在手術檯上,就這麼流掉了。
明夜不解地看著小魚,神色從痛苦轉成了苦笑,又漸漸浮現出了一絲憐憫,空氣中隱隱瀰漫開了淡淡的腥味,他突然想到了什麼。
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向小魚的腿根處探去,小魚沒了全身的力氣,也懶得去阻止他,總之,他會看到的,不過是一個腥紅的結果罷了。
果然,明夜的手指觸碰到了黏稠的溼潤,抬手一看,真的是血!
他猛然一驚,掰過了小魚癱軟的身子,肅聲問道:“你流血了!你怎麼會出血!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根本不在自己的預想之中啊!
小魚不屑地輕哼一聲,她突然覺得,看到明夜這種緊張害怕的樣子很享受,因為就好像他還在乎自己一樣。
“還看不明白嗎?……不過沒關係,不明白就算了……反正,你已經不需要明白了……”
“是孩子嗎?是孩子掉了嗎?!”
明夜強迫小魚看向自己,禁錮住她下巴的手咯咯作響。
小魚轉不了頭,只能把眼睛瞥向一邊,是啊,孩子掉了,在你的家、你的面前,掉了。
“是紀洺丞的嗎?是他的孩子嗎?!你為什麼要跑出來,他在哪兒,還在醫院嗎?我馬上打電話給他!!”
小魚驟然怔住,他說什麼?紀洺丞的孩子?!他說這是紀洺丞的孩子?!!
他以為自己和紀洺丞同
居了,就什麼都發生了嗎!他連自己做過什麼都忘記了嗎!!
她突然笑出了聲,也不知是哪來的力氣,推開了緊緊擁住她的明夜,強忍住疼痛,質問一般地指向他的鼻尖:
“你應該很開心不是嗎?紀洺丞的孩子沒了難道不該開香檳慶祝嗎!你緊張什麼,痛的又不是你,沒了的又不是你的孩子!誰要你告訴他了,我是他的未婚妻,當然是我親口告訴他!!”
才說完,吃痛的身體又一次倒了下去,這次她卻直接倒在了明夜的懷裡。明夜立刻吩咐下去,讓這幢大宅的家庭醫生趕過來,另一隻手掏出了手機,準備給紀洺丞撥電話。計劃出了臨時變故,他不得不做出最快的判斷。
而小魚硬是搶過了明夜的手機,狠狠摔了到地上,因為有地毯的緩衝,手機只是悶悶地著地了。
“你到底想幹什麼!你還要不要這個孩子了!現在搶救說不定還能保住,你真的想失去它嗎?!”
“不用你管!我才不要你操這個心!……呃,走開!不要碰我!把你的手拿開!我不需要你的好心,告訴我姐姐在哪裡,我立刻就走!”
不顧小魚的掙扎,明夜緊緊鉗住她的身體,把她平躺到了寬大的沙發上,不能再讓她任性了,否則這個孩子肯定是保不住的了!
“你要我說幾遍你才明白!我不知道談曦雁在哪兒,我根本就沒見過明傑!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相信我!好了,信不信無所謂,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總之你給我安靜下來,想要這個孩子的話,你就不要再亂動了!”
小魚不甘地扭過了頭,雖然她的確不想要這個孩子,但聽到明夜的這番話後還是安靜了下來。
既然明夜認為孩子是紀洺丞的,那便就讓他這麼認為吧!
醫師和幾個護理很快就趕到了,聽剛才傭人的描述,再加上這麼一看,便知道是流產了。雖然他們不明白為什麼好端端會有一個女的跑到明家來掉小孩,但可以猜測到的是,一定是這個女的懷了少爺的孩子,跑來要錢或者要名分之類的事,然後不知怎麼,一不小心跌倒或者怎麼著了,小孩突然保不住了。
按照慣例,自然是順其自然地拿掉它。
醫師給旁邊的一個女護理使了個眼色,那女護理便從藥箱中拿出了一盒帶米非司酮的藥囊,還沒來得及遞給小魚,地上的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