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馬車停在了鳳凰外的超大號停車場,如果說清秋河一帶代表著青鳳皇朝的繁榮,那中心大街無疑就是昌盛的寫照,雕欄玉柱,紅漆燙金,琉璃瓦色彩斑斕,鳳凰三個燙金大字鑲嵌在二的欄杆上。
太子殿下剛想把我抱起來,不料張少麒攔在了前頭道:“太子殿下,這地方是公共場合,您的身份抱著他不合適,還是讓我來。”
太子撅起嘴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我就喜歡抱著他,我喜歡他身上的味道,很好聞,很熟悉呢。”我頓時滿臉黑線,抓了抓自己的腦門,腹誹道:難不成太子殿下被貶下凡,失去了他的法力和記憶,卻還記得自己留在我身上的尿騷味兒?我連忙拎起衣服聞了聞,哪裡來什麼味道,倒是剛才去廟裡,沾到了一些香火味道。
太子發話了,張少麒也只好閃到一邊,我靈機一動道:“不要,我就要張太醫抱著,你太矮了,我怕把你壓壞了長不高,我喜歡魁梧偉岸的男人,至少要有張太醫這麼高,我才能看上眼。”
太子氣得直磨牙,不過還是聽話的先出去了,我嘆了一口氣道:“張太醫,真是麻煩你了。”
張太醫微微一笑,有著一股書卷味兒,讓我無端心裡一動,他拽住我的手,將我背到身後道:“他是太子,脾氣和他的身份一樣大,不過卻是世上難得的好人,你就算不讓著他,也沒必要和他對著幹?”
我蹙眉道:“就是因為世上的人都讓著他,他才會覺得自己被讓著是天經地義的,他成為這樣的人,都是拜你們所賜呢。”我趴在了張少麒的肩上,拍了拍他的背道:“張太醫,你說的我都明白,反正,我和他一起吃飯,這雖然是第一回,但也肯定是最後一回了,因為我就要離開鳳京了。”
張少麒揹著我的脊背僵了一下,又微微低下頭問道:“怎麼這麼突然,以前從來沒聽你提起過?”
未聽見他有任何挽留的話,心中閃過一絲絲的失落,我正想回答他的問題,卻又聽他淡淡道:“你離開鳳京,有什麼打算呢?”
“打算?我沒打算過,只想著離開這個是非地,也許會雲遊四海,也許會找一個沒有人知道我當過小倌的地方,然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拿著錢吃吃喝喝,保重身體,等到七老八十的時候再去找那狐妖,有命就要回元神,沒命就安安靜靜的死去。
“是嗎?那不知道菊華公子,是否方便帶上在下一起上路?”他忽然轉過頭看著我,亮晶晶的眼底,不含一絲雜念,我頓時被問得傻了眼。
“你……你不是太醫嗎?跟我走了怎麼給人看病?”
“其實我最大的夢想,是能做一名遊醫,四處雲遊,收集各地的草藥偏方,為各地的百姓治病,而不是深陷朝堂囹圄,不能自拔。”他和每一個說出自己夢想的人一樣,臉上有著期翼的笑容,我不禁看得有些痴了,隨口道:“好啊……我們一起雲遊四海,吃到老,玩到老。”
他嘴角勾起笑意,扭頭看了我一眼,將我牢牢固定在背上,在眾人的眼光中,背入了鳳凰。
龍羽閣,太子訂包間可一點也不含糊,富麗堂皇到極致,我和張太醫才進去,桌上已經有店小二依次端上了十八道冷菜,太子坐在主位,看見我們進來,連忙跳了下來,迎過來道:“快點去那裡坐好了,讓我看看你的腳。”
脫下長靴白襪,我的腳踝才呈現在了他們兩個眼前,張少麒用手仔細握住了我腳踝,忽然開口說道:“你被人綁過,怎麼腳踝上有那麼深的於痕?”
“不是……我剛剛走路,被繩子給絆倒的,所以才會有勒痕。”我趕緊解釋道。
張少麒站起來,動作利落的打開藥箱,淡淡說道:“哦?菊華公子你是倒著走路的嗎?那為什麼這繩子勒到的是你的後腳跟,而不是前腳踝呢?”他偏過頭來,看了一眼太子道:“太子殿下你也太貪玩了,怎麼能把人綁起來呢,他上次推你下水是不對,但是你綁他就是你不對,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他氣血弱,這樣一個普通的於痕,他至少要一個多月才能消掉的。”張少麒搖了搖頭,從藥箱中拿出一小瓶藥膏道:“這是玉露膏,等我幫你他腳踝挪回原位,再上一點。”
“我……”太子殿下早已經在一邊著急的冒火,我趕緊按住了他的口道:“張太醫說的是,我聽著了,太子殿下也聽著了。”
太子見我朝他使了個眼色,才蔫蔫道:“知道啦,他金貴的很呢,我這太子才是真正的草根啊,受那麼重的傷都沒氣血不足……”
張少麒轉身搖了搖頭,將剛才侍者端進來的烈酒倒在我的傷患處,手放在我扭傷的腳踝處,一邊很溫柔的動作,一邊開口道:“你底子好啊,他可不一樣。”
忽然間,咔嚓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哀嚎,就見他站了起來,用手絹擦了擦手道:“菊華公子,你的腳好了,多休息兩天應該就可以痊癒了。”
我試著腳著地,微微用了點力氣,果然已經不疼了,看來認識大夫真是一件不錯的事情,但是前提是自己太悲劇了,居然三天兩頭都要用得著他。
太子殿下見我的傷已經治好了,便理了理衣襟,打了一個響指,門外的傳菜人員便排好了長隊破門而入,一道道我從來沒有見過的菜放在我面前,第一道菜居然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乳豬。香氣四溢,我頓時餓的咕嚕嚕直叫。太子殿下站起聲來,利落的切下一隻豬蹄放到我面前道:“吃什麼補什麼,來,你腳扭傷了,今天的豬蹄全是你的了。”
我目光呆滯的看著他,忽然他狡黠一笑,將那豬嘴巴放切下來放到了我的碗裡繼續道:“這個也要補補哦,就當是剛才的銀子。”
我皺了皺眉,將那烤乳豬翻了過來,左右看了看,才開口問旁邊的傳菜的小廝道:“你們這烤乳豬是公的母的?”
那小廝一臉茫然的看著我,太子殿下又發話道:“你不知道?那還不趕緊去問問你們大廚,這隻豬是公的母的?”
小廝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趕緊點頭退了出去,我拿起刀,一刀切在了那烤乳豬的**上,笑著將那塊送到太子殿下的碟子中道:“太子殿下,剛才沒吃到,這會兒你就吃這個解解渴?”
張少麒面無表情的低頭喝茶,忍不住咳了兩聲,我撲哧一笑,不客氣的開始啃起了豬蹄。
“大師兄好像過幾天就要回來了。”張少麒替太子夾了一筷子菜,抬頭看著他道。
“這麼快就回來了?我還以為他要去好幾年呢。”太子吃著嘴裡的東西,不以為然道。小廝又送上來一道菜,他看也沒看,又推到我面前道:“吃什麼補什麼,這個也給你。”
我低頭看了看一盅煨的爛爛的東西,頓時沒有食慾:“這是什麼東西啊,看上去很難吃的樣子。”
“這是燉熊掌啊,最後一個,我到隔壁刑部侍郎李大人那裡截過來的,不就是告老還鄉嗎,還在這裡大擺筵席。”他一邊說,一邊忙著給我夾菜,又繼續道:“這個很名貴的,這些都是要預定的,可惜我們沒預定,所以我每個包間都劫了一道菜回來,正好湊成了這一桌,二師兄,這一桌是免費的,哈哈哈……”
我很不地道的落下了寬麵條汗,不情願的用勺子瓦著吃了一口,心中不禁感嘆道:這娃要是真的當皇上了,會是一個什麼情況?在金鑾殿大宴群臣?整一隊兒便衣侍衛保護他微服私訪?
“太子果真很會精打細算啊……”可惜那些大臣花的都是你們家的錢,你不心疼嗎?我朝他眨眨眼,他卻對我美美一笑,又瓦了一碗湯送到我面前:“鹿筋湯,喝了這一碗,保證你活蹦亂跳的。”
張少麒終於忍不住了,單手攔住了那湯道:“好了好了,你再這樣下去,只怕他腳傷還沒好,就被你給補出毛病了,凡事都有個度,有一句話叫過猶不及,你要是想讓他早日康復呢,還是先點一些能吃的,把我們的五臟廟都給餵飽了,自然就有精神了。”
太子低下頭,一臉委屈道:“二師兄,吃什麼補什麼,這不都是你告訴我的嗎?難道還有不過頭這一說?”太子伸手捏了捏腰道:“怪不得我說我最近腰下多了幾兩肉,感情是吃多了。”
我低頭默默的喝著湯,張少麒為我夾了一塊水晶蒸餃,放在我碟中,淡淡開口道:“這裡的水晶蒸餃是全青鳳最好的,以後離開的京城,可就吃不到了,你多吃一點。”
我一口湯卡在嗓子口,抬頭一臉迷茫的看著張少麒,他……他為什麼要當著太子的面說我要離開京城呢?我轉頭再看太子,那張小臉已經嚴肅的沒有半點表情了。晉江穿越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