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蓬暗的怒火瞬間被墨零御點燃,本來控制的很好的情緒瞬間時空,怒不可遏的、惡狠狠的怒視著墨零御。
墨零御沒再開口,只是安靜的站在那條清澈的溪水邊,雖然現在是對峙的狀態,但他所想的全部都是蕭夢見每天在小溪裡奮鬥的畫面,那孩子總是那麼執拗,非要和溪水裡的魚分個高下。
最近這段時間,蕭夢見每次都能抓到一兩條魚,但魚每次都會在她興高采烈的時候從她手中溜走,氣的她每次都會抱怨很久。
“我真不明白,你和我們都是從上古而來,為什麼你偏偏要對我們趕盡殺絕?”蓬暗冷笑著,不止一次的這樣問過。
“上古……”墨零御一邊嘀咕著,一邊望一眼原處的天空。“如果我和你們一樣,就不會有這麼多麻煩事了。”他的這番話是出自真心的,他的身份說出來也許會很令人震驚羨慕,但他的身份對他來說,就是一種麻煩。
“你不是上古生物?”蓬暗蹙眉問。
“那是你們的認知。”墨零御從未對蕭夢見以外的任何人透露過他的身份,所以關於蓬暗所說的一切,都只不過是那些人自己的猜測和判斷。
“難道有什麼不對嗎?”墨零御的身份確實很神祕,他們也做過不少調查,但能查到的也就只有那麼一點點,對於調查結果他們沒有懷疑過,因為那結果確實很令他們震驚,但現在看著墨零御的反映,似乎並不是他們調查的那樣。
……
蓬暗的疑問,墨零御自然不會理會,今天墨零御已經對蓬暗說了很多話,這是他第一次對蕭夢見以外的人說這麼多話,已經是實屬不易。
蓬暗並沒有繼續追問,一則是清楚此次前來的目的,二則是更清楚就算問再多,墨零御也不會給予任何回答。
按照墨零御的實力,蓬暗這些人不應該主動來招惹,但是隻要他們有所行動,墨零御就一定會加以干涉,所以蓬暗和同族商議,決定先發制人,以單純的力量難以與墨零御匹敵嗎,但若是數量的話,他們是遠遠凌駕於墨零御之上的。
而且蓬暗還準備了殺手鐗,那是就連墨零御都不能輕易應對的殺手鐗。
“我一直很想問你一個問題。”蓬暗一邊說一邊示意身後的同族做好開戰準備。“你到底是站在哪一邊的?是人類?還是上古生物?”透過長時間對墨零御的觀察……他沒能得出任何結論。
“我只站在自己這邊。”雖說這是他的責任,但墨零御向來都是隨性而定,從沒有過任何偏向哪一邊的想法,不過現在,他想……他一定是站在蕭夢見那一邊的。
聽到墨零御的回答,蓬暗握緊雙拳,之前忍耐下來的憤怒,再一次冒出來。
“好,既然如此,今天我就要為被你殘殺的所有同族報仇雪恨!”蓬暗怒視著墨零御,他真沒想到,墨零御殘殺他同族的理由,竟然是毫無理由。
“隨便你。”墨零御淡淡道。“只是你要清楚,一旦向我正式宣戰,就等於自取滅亡。”不是單一的滅亡,而是全族所有勢力的滅亡。
“哈哈……”蓬暗非常誇張的笑著。“真沒想到,你竟然是如此自負的人。”他冷冷的嘲笑道。“過去你的確很強,那是因為你沒有弱點,但是現在……你將人類的小孩子留在身邊,她就是你的弱點。”
聞言墨零御眉頭一皺,既然蓬暗他們能找到這裡,那麼他們知道蕭夢見的存在,也在情理之中,只是讓墨零御無法忍受的是,蓬暗竟然意圖將苗頭指向蕭夢見。
“你最好打消那種念頭,否則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墨零御目露殺意,對蓬暗給予嚴重的警告。
“放心,她被你保護的那麼好,我根本無法靠近。”蓬暗兩手一攤,隨後命令部下將他的殺手鐗帶上來。
蓬暗的部下帶出來的是一群人類,一群已經只有人類外表,卻已經不再是人類的人偶,但從根本上來講,這些人仍舊是人類,所以這些人仍舊能成為蓬暗的殺手鐗。
看著那群失了心神的人類,墨零御蹙了蹙眉。
“你覺得用這些人就能牽制住我嗎?”墨零御收起帶有殺意的眼神,淡淡的看向蓬暗,淡淡的問道。
“難道不能嗎?”蓬暗笑著反問。“雖說你的所作所為都是因隨性所致,不過這些隨性中還是有些規律可循的,比如說你無論如何都要避免對人類造成傷害,這是不是說明你不能,或者無法傷害人類呢?”他自信滿滿的問道。
“自以為是對你沒有任何好處。”
“隨你怎麼說。”蓬暗並不在意墨零御的否認,反而很理解,沒有人會願意承認自己的弱點是什麼呢。
接下來的一切讓在做夢的蕭夢見有些難以接受,蓬暗輕輕打一響指,他的部下就像魔鬼一樣,揮舞著殘忍殘酷的雙手,撲向那些已經失去自我意識的人類。
而蓬暗為了加大效果,為了享受殘害人類的快感,特地在那一刻將施加在人類身上的咒術撤掉,讓人類完完全全的陷入絕望的恐慌中。
“啊!救命啊!怪物啊!救救我!別過來!”一瞬間,原本美麗恬靜的空間完全被慘絕人寰的絕望喊叫聲充斥著。
逃跑的聲音,嘶吼的聲音,求救的聲音,懇求的聲音……
人類的慘叫聲、恐懼聲綿延不絕、響徹天空,失措的頭腦、無力的四肢、聲嘶力竭的嘶吼令人間仙境直接變為人間地獄。
一聲一聲的血濺,將美麗的仙境染紅,讓恐懼加劇,讓所有人瘋徹底瘋掉,有的會逃跑,有的根本放棄了逃跑,呆在原地,任由怪物宰割。
地底宮殿中,蕭夢見的身影早已不見,其實在墨零御剛走沒過多久,她就按耐不住偷偷的溜了出去,這一次她絕不是因為調皮而跑出去的,而是因為心裡那一點點的不舒服。
偷偷的、輕輕的、悄悄的潛到外面後,蕭夢見總覺得今天的空氣有些奇怪,她隱約能聽到墨零御的聲音,感覺和平時似乎有些不一樣。
她有些擔心,就躡手躡腳的靠過去偷聽,藏身於花草叢中,由於身體小的優勢非常完美的掩藏了自己,而且蕭夢見選擇的地理位置相當不錯,能看的清還能聽的到。
兩人的對話蕭夢見聽得一清二楚,不過基本上沒明白在說什麼,唯一清楚就是那個叫蓬暗,是壞人,是來這裡找墨零御麻煩的。
蕭夢見一直處於最好的位置,理所當然的能看到那些被控制的人類,不過她不太懂那些人為什麼看起來都那麼沒有精神,好像隨時都能睡著一樣。
她雖然不懂這是什麼樣的情況,不過蕭夢見卻很清楚,墨零御不讓她出來,一定是為她好,所以她此時一定不能被發現,否則墨零御一定會生氣的。
蕭夢見記得墨零御說過,這片空間是他構築的,被結界保護著,其他人進不來,難道這些人是把結界弄壞了,硬闖進來的?這樣一想,蕭夢見就更覺得他們是壞蛋了。
目睹那些壞人殘殺人類時,蕭夢見是真的被嚇到了,差一點點就哭出聲來,不過她用力的捂住嘴,不讓自己發出聲音,她很害怕,怕的很想撲到墨零御的懷裡,可她只能忍著,拼命拼命的忍著。
蕭夢見藏身在草叢中,耳朵挺著不絕的慘叫聲,小小的身體在不住的瑟瑟發抖,蕭夢見的承受能力在小孩子中算是很強的,但這樣血腥殘酷的一幕,連成年人都無法承受,更何況她這樣的小孩子。
聽著不斷有人倒下的聲音,而這些倒下的人,好巧不巧的偏偏倒在蕭夢見身邊,她小心翼翼的睜開眼睛,膽戰心驚的看一眼旁邊,結果看到的卻是一張血淋淋猙獰的面孔。
那一瞬間,她心裡的恐懼膨脹到最大,差一點點就失聲尖叫。
她抱住腦袋,深埋在草叢中哭起來,她害怕,同時也不想看到有人在她面前,受到這樣殘忍的傷害。
“不要!不要!不要……”蕭夢見雙手捂著耳朵,不想再聽到慘叫和傷害聲音,不住的搖著頭淚水早已佈滿了她的小臉。
最後有一人倒在蕭夢見面前,倒下時那人還活著,並且看到了藏身在草叢中的蕭夢見,那人睜著已經渙散無神的雙眼,向蕭夢見伸出手,張張嘴,似乎在說什麼,一點弱弱的聲音卻淹沒在慘叫聲中。
那人的手在蕭夢見眼前落下,從此再也沒有動過一下,這一幕徹底擊潰了蕭夢見的心理防線,促使她再也無法控制恐懼的心情。
“墨麟……墨麟哥哥,墨麟哥哥……”蕭夢見哭喊這從草叢中跑出來,頂著一張哭成淚人的小臉兒,一邊向墨零御跑過去,一邊向他伸出迫不及待的小手。
蕭夢見出現的瞬間,正是墨零御準備出售解決所有的瞬間,然而蕭夢見的出現,令他不得不暫停下來,不管他多麼相信蕭夢見,仍然還是不想讓蕭夢見看到他殺人的一幕。
“那就是你的軟肋嗎?真是好笑啊,竟然是那麼小,那麼普通的人類。”蓬暗看著跑出來的蕭夢見有點意外的笑著。
原本蓬暗是準備強行裝入地下宮殿,抓住蕭夢見來牽制墨零御的,不過後來他打消了這種念頭,地下宮殿的結界是墨零御很認真設定的,就算他們做好捨命的準備,也未必能闖進去。
沒想到啊,最關鍵的人物竟然會自己跑出來。
“夢見,趴下!”墨零御被蓬暗牽制著,沒辦法立即趕到蕭夢見身邊,只能退而求其次,選擇提醒蕭夢見趴下躲開身後妖魔的攻擊。
蓬暗見墨零御看到蕭夢見的瞬間完全沒了戰意,立即趁機發動更強的攻擊,將墨零御壓制住,僅靠他一人是無法完全壓制住墨零御的,所以接二連三的妖魔趕來,以身體的力量將墨零御壓制在身下。
蕭夢見是很聽話的,這種聽話近乎可以說是一種本能,在她聽到墨零御的話的下一瞬,她腦袋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有了行動,噗通一聲趴在地上,完全不靠譜會有多疼。
然而現在的危險是接踵而至的,蕭夢見順利躲過第一次攻擊,想要躲過第二次攻擊可沒有那麼容易。
現在,一隻妖魔,正高高舉起手中的利刃,準備隨時向蕭夢見揮過去。
墨零御知道,這恐怕就是蓬暗的目的,要他親眼看著蕭夢見被殺,要讓他痛不欲生,因為他曾經殺過為蓬暗的太多同族。
蕭夢見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龐大的妖魔,腦袋裡突然一片空白,爬在原地無法動彈,眼睛的視線也無法從妖魔身上移開,她是第一次如此恐懼,恐懼到連刀刺向她都沒有反應。
那時墨零御是可以強行震開壓制在他身上的妖魔的,但他很清楚,只要他才用強行的力量,在那一瞬間,壓制在他身上的蓬暗等人,身體必然會支離破碎,他實在不想讓蕭夢見看到由他引起的,那麼血淋淋的一幕。
那時,墨零御是來不及思考的,他只能再一次退而求其次,用另外一種方式去保護蕭夢見,雖然……這種方式可能會惹蕭夢見生氣。
墨零御輕輕勾勾手指,將某個人類的控制權從蓬暗手中搶過來,然後控制這人類去保護蕭夢見。
噗呲一聲,妖魔的刀已經染滿了滾熱的鮮血,利刃穿過身體的同時,大量的血液飛濺出來,然後更多的血液從傷口中不斷湧出,流到地面。
但是那血液不是蕭夢見的,而是由墨零御控制的某個人類的血液。
其實這人類本就已經死了,在剛剛被妖魔損壞了心臟,選擇已死之人來控制,這算是墨零御的一種溫柔,一種不能稱之為溫柔的溫柔。
擋在蕭夢見面前的人類已死,不管受多少傷,她都已經不會再疼痛。
蕭夢見的瞳孔在看到血濺出時顫抖不已,充滿驚恐,充滿不解,嘴脣輕啟在微微的顫抖著,然後連同全身都在發抖,臉色變的慘白,大腦似乎停止了運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