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cho的離去,讓所有計劃落空。
令人期盼的觀禮,愉快的社交,以及觀禮之後的婚宴……一切的一切,都沒有了。
就像所有其他賓客一樣,女孩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此刻,誰也不知道楚然和文森特夫婦在忙些什麼,外人無法圍觀。所有親友都被請到早就準備好的房間裡,連米蘭和愛林都不例外。這是突發狀況,估計大家都處於等待之中,看主人們怎麼來處理好這件事。至於學院裡的女孩們,更是摸不著頭腦,她們本來就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請入婚禮,現在更是一片茫然。
因為婚禮現場是保密的,能進入現場的只有七位女孩,而學院裡不僅普通的工作人員、攝影師不能進入,連何必老師作為學院院長都不能在現場觀禮,因此女孩們從度假村裡出來,竟然無處可去,乾脆就三三兩兩地去鏡云溪邊了。
心愛的頭依然很疼,似乎不能想什麼,如果要去思考,或者回憶,就會劇烈地疼痛。
顧越兒見她狀態不好,便拉著她往溪邊走去,娜娜則在後面跟著。走了好久好久,心愛突然停了下來。她們已經來到了一片草地,草地之上長滿了帶刺的植物,此時已經是七月,這植物之上的花朵早已凋謝,只有一片綠色。
可是心愛卻一眼認出,這些都是薔薇花。
這裡她來過嗎?
為什麼這麼熟悉?
她想起來了,十多年前,爸爸媽媽就是帶著她和姐姐來鏡雲縣遊玩,在回去的路上出了車禍。可是後來,也許是因為受了刺激,她對發生車禍之前的事情都記不清楚了。有時候,回憶起來的片段又是相互矛盾的,因此乾脆不再去回憶。
也許,那一次就是在這裡遊玩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說不定能想起一些小時候的事情,那些事情在心愛的腦海裡蕩然無存,這是她一直的遺憾。
想到這裡,心愛心情有些複雜,她走到水邊,蹲下來看自己,只見那一雙棕色瞳眸在游水之上似乎有些悲傷,又好像有什麼話要說。
這就是我嗎?
心愛看著水中的倒影,不知道為什麼,腦中又是一陣劇痛。眼前的人雖然是自己,但看上去卻十分陌生。
“心愛,你其實都是知道的,是嗎?”身後傳來娜娜的問話。
她回過頭去,看到的是如同美少女戰士般的娜娜。她依然那麼美麗,依然如同洋娃娃般精緻可愛,可是她的眼睛裡,也有了一些同自己一樣的東西。
可以說是壓抑的哀愁,也可以說是對未知的迷茫。
“是的。”心愛說。
“為什麼不告訴我?”娜娜問她,聲音多少有些嚴厲。
心愛感覺到她帶來的壓力,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
從她知道一些事情到現在,已經好幾天過去了,但是她從未跟任何人說過。那些事情,她怎麼去說呢?
“楚銘默,原來是個敗類!叫了這麼多年銘默哥哥,真是白叫了!”娜娜見她沉默,知道她有難言之處,便不再為難她,只是有些感慨,“我也錯看了Echo,早知道如此,還不如跟她交朋友,比喜歡這麼個男人來得痛快!可是話說回來,喬心愛,你為什麼總是這樣呢?從我認識你來,我以為你是個痛快人,可是遇到事情,你什麼時候能痛痛快快過一回?你真不仗義!不管是對男人,還是對朋友,你總是畏畏縮縮,哪裡像個第一女孩的樣子?”
這句話刺傷了心愛。
她的心好像突然流出血來,卻堵得嚴嚴實實。
她不仗義,不痛快,總是畏畏縮縮,不像個真正的第一女孩!
這就是江娜娜說的話,這就是一個朋友對她的真實評價。
她突然想起那天楚銘默和那個晨衣女子在一起的情景……她不知道,該怎麼樣去跟娜娜說。
一直在坐在草地上的顧越兒,悠然地望著天,聽到這裡,她站了起來,走到心愛身邊。和她一起看水面上的棕色眼睛。
“娜娜說得對,心愛,你把自己藏得太深,只怕連自己都找不到自己了。”顧越兒說。
把自己藏得太深?
不是這樣。
心愛搖了搖頭,想甩走腦中的疼痛,但是它們越來越痛,而更多的片段從記憶深處浮了上來,讓她目不暇給。
……………………………………
在遠處度假村的某個豪華套房裡,有人收回瞭望遠鏡。
她久久地看著那個地點,心裡再次升起了有些疑惑。
不知道為什麼,那個蹲在那裡看水的女孩,讓她產生了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她並不是第一次看到她了,但親自見到她,心裡不自覺地砰砰直跳。
以她的年紀和閱歷,實在不應該見到這樣一個年輕姑娘,就激動成這樣。
這時候,房門敲響了,有人進來請示她:“楚董,何必老師已經來了,咱們是不是可以出發了?”
“好。”她點點頭,走到鏡子前,理了理頭髮。
……………………………………
“Girls,快到何老師這裡來!”
一聲熟悉的聲音,在溪水邊響起,散落在各處的女孩們突然興奮起來了 ,是何必!
終於有人來主持大局了。
果然,當她們三三兩兩地走過來時,正看到何必老師和一位女士站在草地當中,而一排攝像師已經對準了她們。
她們突然明白,儘管婚禮已經沒有了,但是尋找第一女孩的甄選仍在進行中。
心愛心裡一動,因為何必身邊的女士正是楚銘默的母親楚然,她怎麼會來到這裡呢?
眼看著七位女孩到齊,何必笑了笑,轉向楚然說:“楚董,大家都到齊了。”
楚然點點頭。
她的目光淡淡地掃向七個女孩,好像在心愛臉上瞬了一瞬,又轉開了。
“七位優秀的女孩,感謝你們今天來到銘默和Echo的婚禮,當然,現在已經不能算是婚禮了。Echo一直是我最喜歡的女孩之一,也一直被我當兒媳婦看待,只是很可惜,我沒有一個配得上她的兒子。她作為紀梵琳的首席調香師,創作了很多堪稱大師之作的作品,而First是最受矚目的一種。”她自嘲般笑了笑,但似乎對兒子的行為並不想多做評說,依然淡定從容,公事公辦地說,“到現在你們中間有的人應該已經知道,我是紀梵琳的董事長兼執行長,是我執意讓紀梵琳進入中國,並開發少女香水的市場。而第一步,便是在中國尋找第一女孩。
“在過去的比賽中,你們經歷了很多,拍硬照、走秀和廣告製作,這都是紀梵琳代言人的基本功,但是,除此以外,紀梵琳的第一女孩,不應該僅僅是容貌之美的代言,更是精神和心靈的探索者,也是社會責任的承擔者。經過這一關,我們會選出真正的第一女孩。
“是這樣的,紀梵琳想在中國設立一個慈善基金,需要你們來提供方案,告訴我們,如果由你們來做,你們希望做什麼樣的公益事業?我給你們一個月時間,請在一個月之內,拿出方案,並進行陳述,對,東南電視會對此進行直播,屆時我會作為評委參加決賽。希望你們能交出一份讓人滿意的答卷。”
楚然說完,不再多說,細節都由何必進行補充。
心愛完全聽不見何必在說什麼,她的心砰砰直跳,她的注意力全部被楚然吸引,看著眼前這個溫婉親切的女子,楚銘默的母親,原來是紀梵琳的董事長!
楚然就那樣淡淡地站著,似乎完全沒有受自己兒子婚禮的困擾,她的眼神既沒有悲也沒有喜,似乎心神都在別的地方。
心愛呆呆地看著她,她心裡有一種衝動,就好像關了一隻貓一般,想要去蹭一蹭楚然,然後待在她身邊……
楚然似乎感覺到了什麼,以她的身份,很少有人敢這樣直視著她,她轉過臉去,看到那個年輕女孩目不轉睛地看著自己,眼神裡流露出又依戀又憂傷的神色,讓她不由得心中異樣。
也許,是因為她喜歡楚銘默吧……
一轉念間,她想到了。眼前這個年輕女孩,大概是因為迷戀自己的兒子,才會對自己有著別樣的情感吧。
想到這裡,她在心裡嘆了口氣,決定什麼時候再找個機會,與這個年輕的女孩好好談談。
這時,她突然聽到何必在說結束語:“好的,現在咱們可以回去了,領取你們的資金,然後開動吧!”
她回過神來,對著攝像機微笑,何必湊過來,她親切地挽著他的胳臂。而女孩們陸續從他們眼前走過,向他們微笑致意,娜娜走過的時候,則向楚然做了個鬼臉,大眼睛突然眨了眨,楚然會意地一笑。
娜娜似乎並沒有受太多影響,依然保持著她一貫大氣的作風。
那個叫喬心愛的女孩,卻呆呆地落在所有人的最後,低著頭走著,和一開始那挺拔清朗的狀態判若兩人。
楚然突然有些遺憾。
喬心愛在過去的比賽裡,看上去很獨立,很有想法,也很有韌性,但是她似乎總是依賴著楚銘默,就如現在,楚銘默的婚禮出了問題,她似乎受到很大影響,這樣的女孩,似乎還缺了點什麼。
就在她這樣想的時候,突然看到心愛轉過身來,似乎下了很大的決心,向她走來。
她呆住了,看著眼前這個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女孩,不知道她要做什麼。
心愛直視著她,琥珀色的眼眸閃閃發光:“請問,您認識一個叫蘇默默的女孩嗎?”
“蘇默默?”楚然完全沒想到她會問出這樣一個問題,她想了想,搖搖頭說:“我不認識。”
“哦。”心愛的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有些意外,又似乎如釋重負。
幾乎在同時,她意識到了自己的唐突,有些失措地道歉。“對不起,打擾您了,董事長。”
“沒關係的。”楚然溫和地說。
心愛向她躬身點頭,準備離開,突然,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麼,回頭看著楚然,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楚然主動問她。
“那您認識蘇辰嗎?”心愛勇敢地問道。
楚然怔住了。
好多年前的事情,湧上心頭,她疑惑地看著眼前的年輕女孩,只覺得她那澄澈的琥珀色眼眸讓自己有些異樣,而她的問話更是讓她產生各種了聯想。
“我當然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