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說證據指向我爹,所以他也無能為力。”顏如羽用盡量簡短的話,將赫連卿之前的話重述了一遍。因為她現在實在沒有力氣和梅兒長篇大論了,最近的事情太多,壓得她喘不過氣。孩子的事,她才剛剛有些遺忘,現在又出了這麼嚴重的事。更讓她難過的事,所有的事,她都無能為力。
“王爺……”梅兒想說些什麼,卻又說不出口。她知道自己現在不論是說什麼,對顏如羽來說,都是無濟於事的。因為顏如羽現在是什麼都聽不進去的。
“梅兒,我今日也乏了,先歇息了。”果然,顏如羽並沒有注意到梅兒的欲言又止,只是想著快點躺下,放空了思緒,也許會覺得輕鬆一些。
顏如羽走後,赫連卿就一直坐在書桌前研究著行刺事件。明明看起來破綻百出,可是就是找不到什麼線索,這不禁讓赫連卿覺得有些頭大了。加上一想起顏如羽今日那般模樣,心裡更是亂上加亂,說不出的煩躁,恨不得將桌上的東西全都一掃而光。
赫連卿又失眠了,這是多少個沒有睡覺的夜晚,赫連卿已經想不起來,只是覺得身體一天比一天的沉重。但是這個案子不解決的話,就算給他一天的時間睡覺,他也是不能睡的安穩的。所以赫連卿現在只希望,這個案子能夠快點了結。
翌日,赫連卿帶著身體有些虛弱的顏如羽進了監獄,顏如羽長這麼大以來,第一次來大牢這種髒亂臭的地方。一想到年邁的父親被關在裡面,心不由的陣陣抽痛。所以腳步不由的加快,眼睛到處搜尋父親的身影。
顏如羽一路上都是著急的,看著監獄裡那些用力捶打著門,衣衫襤褸,血肉模糊嘴裡不斷髮出嘶吼的人都讓顏如羽覺得前所未有的害怕,她害怕父親會不會受了酷刑。
“到了。”在一處較為乾淨的牢房裡,赫連卿停在了那裡。
只見一個年老,背影有些微駝穿著囚犯衣服的人坐在粗布鋪的木榻上,他背對著牢門。
“把牢門開啟。”獄卒利索的開了牢房,聽到聲響,顏元德轉過了身。顏如羽立刻進了牢房,簡直不敢相信眼前的就是自己康健的爹爹。白髮似乎比之前白了很多,身影也佝僂消瘦很多。
“爹爹……”顏如羽一見到顏元德的模樣,頓時眼淚就下來了。
“羽兒?”
“爹,是我,我是羽兒兒。”
顏元德起身,驚喜見到自己的閨女來看他了,同時也看見了顏如羽身邊的赫連卿,表情有些複雜,但很快就緩了過來。他想要行禮,被赫連卿阻止了。
他握住顏如羽的手,有些責怪的道:“你怎麼來這裡,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知道嗎?”
“爹爹,你受苦了。”豆大的淚珠一直不停的在顏如羽的臉上打著滾,赫連卿在一旁看了有些難過,很想將顏如羽臉上的那些淚珠擦乾,可是現實卻是他只能這樣默默的看著。
“爹,你在這裡怎麼樣?有沒有受刑?”顏如羽沒有回答顏元德的話,而是拉著顏元德的手打量起了他的身體。
“我沒事,王爺之前有交待他們,所以你不用擔心爹。爹沒做過大逆不道的事,所以爹相信會沒事的。”顏元德讓顏如羽放心下來:“你快走吧,你肚子裡還有孩子呢,不能在這種地方呆得過長了。”
聽此,顏如羽只覺得好像什麼碎了似的。爹和孃親都不知道,她肚子裡已沒有了孩子,梅兒之前要說,卻被她攔住了,因為害怕爹孃難過。
“嗯,我知道。你要照顧好自己,這是我讓梅兒做的你愛吃的。”顏如羽將地上的食盒遞給了顏元德:“我過幾天再來看你。”
顏元德想開口讓顏如羽不用再過來了,但是想了想,最終還是沒說話。
回去的路上,顏如羽因為心情低落,也就自動忽略了那些不斷喊冤的囚犯們。反而是赫連卿擔心她,一直用手護著她的肩。
出了監獄,顏如羽只覺得渾身的力氣都想是被人抽走了一樣,身子幾近癱軟。剛剛在監獄裡,害怕爹會擔心她,所以顏如羽一直都是強打著精神。可是現在出了監獄,顏如羽再也掩飾不下去了,蹲在地上不願意起來。
這些天,好像所有的事都找上了門,原本就沒有調理好的身子,現在越發的不堪重負。
赫連卿站在顏如羽的身後,看著她嬴弱不堪的身體,縮成一團蹲在他的面前。他再也忍不住了,蹲下身子,用力的從顏如羽的身後抱住了她。
顏如羽感覺到了赫連卿的懷抱,但是她沒有掙脫開。也許是太過疲憊,也許是因為她實在是想找個溫暖的懷抱停靠一下。
“起來吧,我們回府了。”許久之後,赫連卿終於打破了這長久的沉默,撫著顏如羽的後背,安慰的說道。
顏如羽慢慢的直起身子,對於剛剛的失態有些許的不安。不敢去看赫連卿,只能緊緊跟著他上了馬車。
顏如羽坐在赫連卿遠遠的位置上,想和赫連卿說些什麼。卻不知道如何開口,憋了好久之後才道:“今天謝謝王爺帶臣妾來探監。”
赫連卿原本是撩開布簾看著馬車外面的,因為馬車內的氣氛實在是尷尬,他不能想象眼前這個同他有過身體親密接觸的人,現在待他竟然同陌生人一般。
赫連卿收回了眼神,用餘光掃了眼顏如羽:“不用這麼客套,以後你跟我說話不用自稱臣妾,我聽著不習慣。”
雖然赫連卿這麼說了,可是顏如羽總覺得她和赫連卿現在的關係變了,即便是以前多麼你儂我儂,可是在經歷了這些事之後,那些關係也已經不再了。所以赫連卿說的“不用客套”在她看來,是必須而為之的。
“臣妾……我爹的案子有起色嗎?”想了想,她還是改口了。顏如羽最為關心的就是這個問題,一路上好多次想問,但又不敢問,現在終於還是鼓足了勇氣問了出來。
“我最近還在調查。”赫連卿的眼神還是停駐在馬車外的世界上,對於顏如羽的提問也只是敷衍似得回答著。案件的情況畢竟是個機密,即便對方是顏如羽,他也不能透露許多。
顏如羽見赫連卿無心回答她的話,只好緘口不語。後半程的路上,兩個人都是默默不語。
到了王府,赫連卿小心的將顏如羽扶下了馬車。顏如羽只覺得赫連卿的手似乎比常人的手來的溫暖,讓她貪念的都不願意放開了,可是也這隻手端來了墮胎藥,殺了她的孩子。即使再貪戀,她也要斷了那份念想。
“王爺,我回珺心閣了。”
赫連卿站在原地,朝她點點頭,然後看著她瘦弱的背影消失在自己的眼簾裡。赫連卿見顏如羽走了,才轉身朝著書房走去,走到一半像是想起什麼似得對著身邊的催智道:“你讓廚房燉最好的補品送到珺心閣去。”
“是。”催智趕緊答著,心裡也差不多猜到赫連卿此刻的心情。想要靠近顏如羽,卻奈何只能這樣遠遠的望著。
“小姐,你怎麼到現在才回來。”梅兒見顏如羽回來了,急匆匆的迎了過去。小姐早上便離開了,可這都快到晚飯時間了才回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顏如羽扯著一個勉強的笑容,看著梅兒。
梅兒見不得顏如羽那強顏歡笑的模樣,只能轉移著話題:“要吃飯嗎?要看草藥嗎?我今天和**把剛剛發芽的那些草藥都施了肥。”
“是嗎?”顏如羽雖然是在回答著梅兒,但是心思明顯不在吃飯和草藥上。她心裡只想著怎麼能救出爹,現在爹平安才是她目前為止,最為迫切的希望。
梅兒被顏如羽的一句話弄得如梗在喉,其他那些安慰的話根本都說不出口了。因為她知道自己再怎麼安慰顏如羽,顏如羽都是聽不進去的。
戴芙從小廝那裡得知了赫連卿帶著顏如羽去了監獄,心裡不禁狠狠的想著,如果顏元德死了的話,顏如羽會怎麼樣?這是她期望看見的場景。當初他們讓她的爹經歷那肝腸寸斷的時候,她現在也要一步一步的還給他們,將顏元德收監只不過是第一步的計劃罷了。
“錦兒最近怎麼都沒了訊息?”戴芙突然想到了錦兒。
“夫人您難道忘了,您放了錦兒幾天假。錦兒最近一直都在府外陪她的爹孃,並沒有回府。”旁邊的丫鬟答著。
戴芙滿意的點點頭,錦兒現在已經沒有了利用價值,如果貿然的將她留在府裡的話,難保不會有天被赫連卿發現些什麼。
“錦兒若是回來了,就讓她來找我。”
“是。”
赫連卿本來想著今日熬夜看卷宗的,可是身體卻不聽使喚,已經連續幾天沒休息了,即使他再怎麼身強力壯,身體也有些熬不住了。
“小姐,剛剛大廚房送了補品過來。”梅兒將剛剛送來的補品端到了顏如羽的面前:“聽丫鬟說,好像是王爺吩咐的,讓他們用最好的補品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