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將一顆小石子丟擲,在空中滑過一道弧線後,‘彭’地一聲掉進水池,一圈接一圈的水紋隨即盪漾開。
我的心宛如一池被吹皺的春水,漣漪粼亂。這幾天發生的事就好象在做夢一樣,莫名其妙地冷戰,莫名其妙地和好。
眼前閃過許多畫面,那日他與花詩相公在草地上的情景,不禁一陣煩鬱,抬腳踢起旁邊擱著的朱墨劍,當劍飛起在空中時,猛地抽出。
身形轉過,反手急刺,劍氣如虹,帶出一片劍影,勾起漫天蕭瑟的青網。
滿地的落葉被秋風劍氣席捲而起,紛沓翩翩,旋颯起舞。
《百里劍法》第一式:十步地裂。
這是那個人教給我的劍法,如今我已經練得爐火純青,鮮少有人是我的對手,但是現在內力盡失,如若沒有內力配合,也不過是耍耍花槍罷了。
緊握劍柄,咬著牙最後劍花一挽,用劍撐地劇烈的喘息。不知道慕容渲到底給我吃了什麼藥,只這一式‘十步地裂’竟然就讓我筋疲力盡。
一聲清脆的擊掌聲如玉石輕撞般突兀響起。
“好劍法。”
我愕然,竟然是花詩相公。
我拱手道:“微末武功,不值一提,花詩相公見笑了。”
花詩相公移步朝我走來,清雅如風,笑道:“百護衛可不是比花詩還謙虛麼?能當上九王爺的貼身護衛,又豈會是無庸之輩。”頓了頓,又道:“瞧百護衛這樣子,傷勢也好些了吧?”
我道:“好些了。”
花詩相公不疾不徐道:“九王爺衣不解帶地照顧你,這傷自然是好的快了。”
我迷惑地看著他,不明白他說這話什麼意思。
花詩相公忽又笑道:“給九王爺當貼身護衛,可不是什麼好差使,瞧百護衛三天兩頭的受傷,花詩擔心的緊呢。“
我心生一股暖意,微笑著道:“多謝花詩相公關心,屬下皮粗肉厚的,受點傷實不打緊,而且保護好主子是屬下的職責。”
花詩相公撥弄著枝頭的花瓣,道:“百護衛長得如此俊俏可人,倘若傷到臉的話,那就可惜了。”
我道:“屬下不是女子,臉上留疤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花詩相公道:“哦,是麼?你是沒關係,九王爺可不一定。”
我一怔。
他走近我,彎眸笑得嫵媚至極,道:“百護衛若是變成了醜八怪,你說,九王爺還會喜歡你麼?”
我看著他,總感覺他溫柔無害的笑容下藏著某種陰翳。
我冷靜地道:“九王爺若是對屬下失了興趣,屬下求之不得。”
花詩相公一愣,轉而一笑,點頭道:“也是,哪個男子會願意曲居人下,可惜花詩已經不是個男人了,縱使不願意又能如何,況且……”他低下頭,嘴角泛上一絲笑意,盈盈水眸裡毫無遮掩的柔情蜜意。
我謂嘆一聲,又是一個痴情的人,只可惜慕容渲卻不會愛上他。
慕容渲不會愛上任何人,他愛的,只有他自己。
對我也僅僅是強烈的獨佔慾望罷了。
而自己呢?
低頭看著手中的朱墨劍,只是因為他像槿兒麼?我無從知曉。
在半月亭坐了一會兒,估摸著時候也差不多了,便起身朝王府門口走去。
途中碰到一名小廝,那小廝見了我,忙上前恭道:“百護衛,九王爺正在書房等你呢。”
書房?這麼早就回來了。
我點點頭,道:“知道了,你退下吧。”
小廝應了個是。
來到書房,只見慕容渲正側躺在軟塌上假寐,手背撐著頭,另一隻手隨意搭在腰際。一襲如流水的長髮貼著他清麗動人的臉龐,紫紅色的墊子襯得他全身都有種邪魅的妖豔。
我本想叫醒他,張了張嘴,還是沒有開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
這還是我第一次如此近距離的看著眼前這張容顏。
陰柔嫵媚的五官,一雙妖異的鳳眼,恐怕是連頂級畫師都描繪不出如此精緻的眼。
慕容槿的眼睛也極美,只是眼角上挑地不明顯,卻更溫柔多情,尤其笑的時候,眼中總是盪漾著綺兮柔光。
慕容渲的嘴脣相較薄一點,顯得冷靜淡漠,而慕容槿的嘴脣豐潤小巧,顯得清淡柔和。
細細看來才發現,兩人的五官若是分開來對比,確實沒有半點兒相同之處,但是組合在一起,卻是有著驚人的相似。
我就這麼肆無忌憚地看著慕容渲的臉,手指拂過他修長的眉,斜吊的眼,秀挺的鼻樑,好看的薄脣。
哪兒都不一樣,哪兒都不一樣。可是為什麼,會這麼像。
我情難自控地低頭吻上那玫瑰般的紅脣。
慕容槿的嘴脣是冰冷的,而慕容渲的嘴脣卻是溫熱的。……視線乍然對上一雙幽深的眸子。
我窘迫地離開他的脣,尷尬道:“九爺……”
慕容渲坐起身,漆黑濃密的長髮隨著他的動作流瀉至胸前。沒有說話,靜靜地看著我。
我被他看得心裡發毛,以為他是怪我偷親他,忙道:“九爺,屬下……”
“有件事,我想得告訴你。”慕容渲淡淡道。
我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道:“恩,什麼事?”
他拍了拍身旁的軟墊,道:“坐這裡。”
等我坐過去,慕容渲將身子微斜,靠在我的肩上。
窗外一陣風吹過滿院的枝椏樹葉,漱然有聲,帶著輕渺的花香。
慕容渲的身上有著薄薄的寒意,我的手收緊,試圖將自己的體溫渡給他。
過了一盞茶的時間,他才開口:“日照,無論我做什麼事說什麼話,你只要相信我一個人就好了。”
我看不到他臉上的表情,不明白他為什麼跟我說這些話,只覺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縱使我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身在皇室,卻也是有許多的身不由己。”
我不懂怎麼哄女孩子,更加不知道如何安慰男人,只得拍著他的背,就像安撫初生嬰兒一樣。
他覆上我的手背,與我十指緊緊相纏:“就算我娶了王妃,還是隻喜歡你的。”
王妃?!
我頭腦一熱,追問道:“什麼王妃,你要娶誰?”
“秦觀的女兒。”他的表情平淡如水,好象是在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樣。
我的心頓時被狠狠一敲,忽然之間有種被背叛的錯覺,但是轉念又自嘲,主子成親,做奴才的難道不應該跟著高興麼?無論他喜歡男人還是女人,早晚都得娶妻生子。所以他成親理所當然,我應該高興,對他說聲恭喜的,可是,為什麼我還會這麼難受?
咬緊脣,我低下頭道:“恭喜九爺。”
慕容渲道:“秦觀手中掌握著朝廷近半的兵權,娶他的女兒只是權宜之策,等哪日收回兵權,自然會休了她。”
休了她,可能麼?就算秦觀最後被收了兵權,但他把持兵權達二十年,樹立的威信仍在,又豈是這麼容易能動搖的。
我強顏歡笑道:“秦觀將軍的女兒麼?聽說是個美人呢,九爺好豔福。”
他臉色有些不好看,隨意扯了扯嘴皮。
“什麼時候成親?”
“下月初七。”
這麼說,十天之後他就是別人的夫婿了。
嘆了口氣,慕容渲都已經這麼放下身段了,我不能太自私,而且我也沒什麼資格去阻止他。
我對他說:“無論你做什麼說什麼,我都相信你。”
慕容渲的眼神瞬間變得清亮,笑道:“你這麼感動我,無以為報,只好以身相許了。”說完就要解我的褲帶。
我連忙阻止他:“我的傷還沒好呢。”
“你只管躺著就好。”語畢,撇開雙腿坐到我的身上,明白他接下來要做什麼,我驚得說不出話來。
慕容渲耳根微微泛紅:“那晚我還有些印象,感覺……還不錯。”
我聽後,臉如同被火燒了一般,熱得滾燙。
一想到他那消魂噬骨的身子,全身的神經興奮起來了,哪還管受不受傷的。
慕容渲吻了吻我,露出**人的笑容,道:“這幾天我們就好好放縱一下吧。”
呻吟聲,喘息聲,衣服布料的摩挲聲在整個房間內隱隱響起。
滿室風光旖旎,柔情繾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