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盈彩看著白茫茫的世界,聽著偶爾的鳥鳴,無比愜意。
曾經,以為自己不適合這樣的安靜,現在看來,不是不適合安靜,是以前的自己從來就沒想過安寧。
安靜下來了,很多事也就想明白了。
細細想著過去的日子,她就覺得如夢一般。
為何,明明很容易看清楚的事情,怎麼就看不清呢?愣是到等到最後才能放下來。
隨處找個地方坐下,她繼續欣賞美景。
寒冷並不刺骨,心有暖暖風吹來,她眼中的世界很美,很美。
“靜下來才能看到,這世界真的很美麗。”
舒盈彩勾脣笑著,眼眸中全是光彩。淡淡的,很美麗。
“曾經,我一心追求,錯過了很多看風景的機會,現在想起來,真的錯了,大錯特錯了。”
如果能夠重來一次,她絕對不要這麼活著。
這麼活著,太累了。
車禍,就這麼來臨了,一點預兆都沒有了。
殷婷婷眼睜睜看著楚慶蘭倒在血泊中,心裡一點感覺都沒有了。
怎麼會,為什麼會這樣啊。
理智,一時之間消失不見,淚水,就俺麼流淌下來,一點預兆都沒有,滑落正在臉龐,點燃那一刻著急的心。
為什麼,怎麼會?之前還好好的一個人怎麼瞬間就變成了這樣子。
不該啊,不應該是這個結局啊。
呆愣,在持續了一分鐘後,殷婷婷找回了理智。
現在,必須要打電話叫救護車。
顫抖的從包裡面拿出手機,她開始摁數字。
然而,摁了幾次都沒有摁對。
心,是更加的顫抖了。
天啊,能不能不要這樣。
她媽媽還很年輕,就這麼死掉了,怎麼能夠甘心啊。
現在她身邊只有她,她必須承擔起責任。
深深呼吸,她開始打電話。
第一個她打的是殷天昊的電話。
殷天昊已經有好長時間都沒有回家裡住了,雖然同在以公司工作,然而,她還是不知道他在做什麼,甚至他有沒有在公司都不知道。
第一遍打過去,沒有人接聽。
她又打。
人,在某些程度都會有依賴性,你看著某個人很成熟,可是當有急事發生的時候,人就不一樣了。
第二遍還是沒有接,殷婷婷又打第三遍。
這時候救護車來了。
殷婷婷呆呆看著那些人用僵硬的手法把她媽媽抬上車。
自己卻一點能力都沒有,只能靜靜看著。
終於,殷婷婷放棄了。
他們看似是一家人,可心根本就不在一個地方。
目前,除了他以外,還有誰能幫自己呢?
人群中護士的叫喊殷婷婷聽不見,頭腦亂成一團,眼淚掛在臉龐,腳下步伐冷硬,移不動半步。
盈彩姐,目前只有她能幫自己,也願意幫自己了。
殷婷婷深呼吸,給舒盈彩打電話。
手,顫抖不已,完全沒有因為找到人而有一點點的鬆緩。
“盈彩姐,你在哪裡啊,媽媽出車禍了,你能不能來幫幫我,我真的很需要你的幫助。”
舒盈彩聽著,眉頭不自覺的皺了下,問:“出什麼事情了嗎?怎麼你的聲音聽起來這麼著急。”
出車禍?她現在在那樣遠的地方,出了車禍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啊。
更何況,她都遠離了這麼長的時間了,實在是不想靠近了。
再靠近,還有什麼意義,再靠近,不過是看著他幸福而已。
她是放開了,卻還沒有達到那種程度。
“我媽出車禍了,我哥不接電話,我能想到的人就只有你了。”
時光一直變,人也在變,然而一直沒有變過的是一天天的心。
不管舒盈彩怎麼選擇,在她心中,她依舊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她,只愛她哥的她。
舒盈彩對殷婷婷的感覺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她跟在自己身後好多年,從之前的趾高氣揚的公主到今天,氣質優雅的小姐,變了很多,沒變的是對她的心。
所以,只要殷婷婷有需要她幫忙的地方,不管在哪裡,她都會在第一時間衝過來的。
“婷婷,你不要著急,慢慢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舒盈彩鎮定的說著,腳下步伐邁開,快速走到從路邊,攔車。
聽舒盈彩這麼一說,心中著急頓時散了一大半。
她深呼吸,一邊往前走,一邊鎮定的回答她:“我和媽媽逛街的時候,出了車禍,我眼睜睜看著媽媽倒在血泊中,自己一點辦法都沒有。”
曾經,她覺得自己很有能力,到了如今,她才看明白,最沒有能力的就是自己了。
自己什麼也做不到,什麼也挽回不了。
那些喜歡的,不喜歡的事情啊,她都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一點回旋的餘地都沒有。
突然發現,曾經,很可悲,現在,一樣可悲。
“流了很多血?”舒盈彩皺眉問,快速攔了一輛車,報了酒店的地址。
殷婷婷點頭,面容笑容蒼白:“是啊,流了很多血。”
“你別磨蹭了,趕緊叫救護車。”舒盈彩說著,又交代了一些別的,然後掛電話,飛奔回酒店,整理行李後,去機場。
人情淡薄的家她好長時間都沒有回去了。
要麼忙工作,要麼黏在殷天昊身後。
猛然間回想,她已經有一年沒有回家了。
也不知道爸爸媽媽過的怎麼樣了。
急匆匆來到機場,舒盈彩定了最快回去的機票。
最快的也要兩小時以後。
時光,那是難耐的東西,你想要很快的時候,它走得很慢,一點一點無限放大。
等待,那是漫長的旅程。
深深呼吸,咧開大大的笑容,舒盈彩靠在椅子上閉眼假寐。
腦海中不自覺回想她父母的容貌。
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再過一年,爸爸媽媽都要退下來了。
一輩子在權利重心,爭搶,暗中爭鬥,到底得到了什麼?
誰都想走到心目中的告訴,然而又有多少人走到了,多少人走得光明正大。
這個世界,遠遠沒有看到的那般簡單純粹。
多少勾心鬥角隱藏其中,弄得人心力交瘁。
還好,她的父母想明白了,暗中把吃進嘴巴的錢給吐了出來,這才有穩定的生活。
曾經,總覺得他們為了錢太不顧一切了,就連所謂的親情也淡薄了。
現在看來,並非這樣。
之所以不停掙錢,是為了她有一個好的生活,能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可是呢?從小到大,她就沒明白他們的良苦用心,害得走到現在。
悵然若失啊,難過啊,好多感覺交疊在心上。
嗯,現在,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時間真是一個好東西,以前想不明白的,現在都明白了。
殷婷婷聽了舒盈彩的話以後就鎮定了下來,處理事情一絲不苟,一點也不慌亂。
手術室的燈還在亮著,楚慶蘭已經進去了太長的時間了。
心,平靜異常,感覺不論經歷什麼,她都能承受。
殷天昊看到了殷婷婷打來的電話,本想打回去的,可摁下數字鍵的時候又猶豫了。
要打回去嗎?打回去除了爭吵還會有什麼?
雖然,他和蘇筱雅分開了,卻改變不了他對她們留下的壞印象。
不愛他的女人,他憑什麼去孝敬她,她還有資格值得自己孝敬嗎?
眼,深深閉上,脣瓣笑容無奈無比。
若不是她,自己早就和蘇筱雅在一起了,何必蹉跎到如今,還是落得分手的下場,若不是她,自己何必兩難到如今,現在連家也回不了。
他的痛,誰能明白。
悄無聲息的手術室外,殷婷婷看著頭頂天花板,悵然的心還在悵然。
或許,是該好好努力的時候了。
什麼都改變不了,什麼都無法改變,她這前半生都做了什麼,為何一切都沒有按照預期的發展走下去。
她還有什麼,還能抓得住什麼?
走了,離開了,屬於她的,不屬於她的,該離開的都徹徹底底的離開了。
深深呼吸,殷婷婷笑得很無奈。
手術進行到第三個小時,舒盈彩匆匆趕來。
行李都還沒來得及放下,一下飛機就跑過來了。
殷婷婷看見舒盈彩,眼淚就那麼流下來了。
為什麼,她比盈彩姐還要執迷不悟,到現在才想明白,自己不僅僅是錯了,還是錯深沉了。
為何啊,為何啊,為什麼就要這麼對待她,她究竟做錯了什麼?
舒盈彩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好了,好了,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會過去的,阿姨一定會好起來的。”
她,還沒有徹底從過去走出來,雖是想清楚了太多,可也需要一個契機,和過去告別。
殷婷婷哭著笑出了聲:“有時候啊,我真想不明白,為什麼就走到了現在,眼看著時間去了,人走了,我還在原地執著著。可執著來,執著去,也沒有撈到什麼好處。”
舒盈彩皺眉,掙脫她懷抱,略微迷糊的看著她的眼:“婷婷,你在說什麼?”
殷婷婷笑,搖搖頭,努力咧開燦爛的笑。
笑容看在舒盈彩眼中,很刺眼。
是什麼,到底是為什麼?怎麼感覺她這次回來,殷婷婷成熟了許多。
長大是需要付出代價的,有些代價會很沉重,有些則僅僅反思幾下就有了。
“盈彩姐,我覺得我該放棄堅持了多年的理念了。”堅持多年的理念換來了什麼?
不過殘破的家庭和沒愛的生活而已。
她過夠了,心顫抖不斷疼著,非常的難受。
“放下吧,你覺得怎麼對就怎麼走。”
人生,往往都是這樣的,認為是錯的,那麼就不該堅持。
“誰是病人的家屬,病人失血過多,需要緊急輸血,可庫房裡B型血已經沒了。”
護士走出來,急匆匆的說道。
殷婷婷在護士出來的那一刻就衝了上去,抱住她,眼睛睜得大大的,忙問:“我媽媽怎麼樣了,我媽媽怎麼樣了。”
那麼的急匆匆,自己說的話她一定沒有聽見。
護士拍了拍她肩膀,示意她鎮定一些,看著她的眼,語速很慢:“病人情況不錯,就是失血過多,只要輸血,就不會有生命危險。”
殷婷婷點頭,心略微放下心來,“我是B型血。”
護士點頭,帶著她去抽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