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禾禾加爸爸等於二
清晨大街，這個熱鬧的城市才剛剛入睡。夜店出來的人們已經到家，而要上班的人們還沒有出門。清冷的大街上，只有車子沒有行人。
在這種環境中工作，清潔工人已經很習慣。她本就是早班，在冬天天未亮，夏天太陽未升的時候掃著整天整夜下來，熱鬧留下的殘體。今天有些起霧，倒沒有多濃，就是普通的晨霧。遠遠十幾米之外是白濛濛的。
而此時，她正直起腰，擦去臉上的汗水，看到從早晨的昭昭霧氣中走來一個人。若是普通人，清潔工人也不會那麼留意。主要是，從那片霧氣中來的人太不一樣了。
對方身邊跟著一隻大狗還是什麼動物，白色的，有大半個人那麼高。那個人大概是個姑娘，穿著一身長袍。
等到對方走近了，清潔工人才發現，這是一個少年。
少年長著一張討喜的臉，貓兒眼、大大圓圓的杏仁形狀，墨綠色的眼珠子乾乾淨淨，連嘴都是貓兒嘴，脣角天生就上翹，一看就覺得討喜。看到他身邊跟著的大傢伙，清潔工人嚇了一跳！
這哪是大狗啊！分明是一隻白色的獅子！頭頸周圍的毛髮讓人一看就知道這是一隻雄獅。
那個少年發現獅子嚇到了人，抬起頭朝著對方露出一個笑容：“放心，它不無故傷人的。”
少年笑起來眼睛彎起，臉上有淺淺的酒窩，聲音清脆中帶著一絲軟糯。讓人一下子就放下心來，等到清潔工反應過來的時候，少年又已經快消失再馬路另一端的昭昭霧氣之中。
清潔工又低下頭掃了一會兒地，突然仰頭想到：剛才那個少年貌似穿著長袍，還留著長髮？！
少年是誰，自然是洛禾了。
他已經從一個小糰子抽拉長高成一個清濯的少年。
回家的路很長，這五年裡連電話都很少打。酆都帶他去的地方几乎隔絕塵世，若不是看他真的思念洛祈聖，一天到晚可憐兮兮還不說出口的樣子，也不會心疼地帶他偶爾出門，打個電話。|?創@客&小說*網|
想到快要見到自己的爸爸，禾禾不由拍拍獅子的腦袋：“快點。”
用手段騙過公寓的門衛，為了防止被電梯裡的攝像頭拍到，禾禾只能乖乖爬樓梯。氣喘吁吁地爬到頂層，禾禾撇嘴：幹嘛要買在頂層啊~~
雖然在抱怨，腿上的速度卻不慢。興沖沖地跑過去開門，卻發現門已經打不開了。禾禾咬咬脣，伸手敲門。
等了好一會兒，才有人開門的動靜。不由自主的在臉上掛起笑容，禾禾有些緊張地捏捏身旁獅子的耳朵。
“我回來……”
“誰啊？”
出口的我回來了，硬生生卡在喉嚨裡，臉上的笑容也慢慢變淡。
開門的女人長得很漂亮，隨意挽起的頭髮，耳鬢還有幾縷蜿蜒過臉側。精緻的臉上沒有任何妝容，依舊美妙如花。身上的衣服很隨意，看得出來才剛起床。聲音比普通的女孩子低了一些，聽起來很舒服，帶著禮貌的生疏。
禾禾抿脣，爸爸如果已經不在這裡……爸爸，這是我們唯一一起生活了很久的地方啊；可是，如果爸爸還住在這裡，這個女人……
女人從監視器裡看到的是一個小姑娘，微微低著頭很緊張的模樣。開啟門才發現，哪裡是姑娘啊！是一個少年，還帶著一隻雄獅！也虧得她膽子大，嚇了一跳也還有理智剋制自己，問道：“你找誰？”
望進屋子裡，大廳裡的擺設沒有變過。禾禾道：“我不找誰，我回家。”
話音剛落，出來看孟涵怎麼開門開了那麼久都沒回來的洛祈聖也看到了禾禾。
兩人一人門內，一人門外，看著對方與自己顏色相近的眼眸。貓兒眼亮晶晶的，和小時候討親親的時候一模一樣，魔魅的眼中翻滾的情緒不停地湧起，壓下。明明九歲的時候看起來還小小一團，窩在自己懷裡和小娃娃似的。現在已經有自己胸膛高了吧，和小糰子也扯不上關係了，本就骨架子小，套著寬大的長袍看起來清清瘦瘦的。
禾禾眨眨酸澀的眼睛，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我回來了。”
洛祈聖的身體就像有記憶一樣，如同五年前一樣，張開雙手。懷中撞入一個小小的身子，小東西看起來清清瘦瘦的，全身卻依舊是柔韌軟嫩的。五年呵……這種感覺缺失了五年……洛祈聖收緊手臂，道：“小東西，你那麼狠心還知道回來啊？”
五年了，沒打幾個電話回來。打過來的電話再打回去都只是公用電話，查到了地點也找不到這小東西到底躲到哪裡去了。五年，竟然只有幾個用手指數的過來的電話，幾句剪短的想念。這小東西心真狠！
禾禾在洛祈聖胸前蹭蹭，蹭掉溢位眼眶的眼淚，嘟噥道：“沒酆都帶著沒法找到路麼，禾禾一有能力出來就來找爸爸了丫~”
洛祈聖拎住他的脖子，從懷裡拎出來。已經不能像以前一樣拎著小東西的脖子，看著他穿著動物睡衣，四肢晃盪的模樣了：“算你有良心！”說完，又抱緊了禾禾，懷裡心中的空缺終於被填滿。
等到兩人抱得夠久了，孟涵才輕咳一聲提醒道：“我們是不是先進屋？”
他們堵在門口，還有一隻獅子甩著尾巴饒有興致地看著周圍。
孟涵給大家準備了早餐，看著躺在地毯上的獅子發愁，這大傢伙要吃什麼？
禾禾和小時候一樣窩在洛祈聖懷裡，只是小時候他四肢都幾乎被包圍著，真的和小糰子一樣，現在少年纖長的手臂露出長袍纏住男人的脖子，晶瑩白皙的手臂與麥色的面板形成鮮明的對比。孟涵猛地搖頭，她剛才怎麼覺得這兩個人那麼配！聽那個少年和洛祈聖的對話，兩個人明明是父子啊！
洛祈聖揉揉禾禾已經到腰際的頭髮，神色是從來沒有過的寵溺。禾禾眨巴了一下眼睛，看了一下趴在那裡的獅子：“不用管是二二，它吃飽了來的。”
二二？洛祈聖和孟涵眼睛都不由一跳。這隻雄偉優雅的雄獅，竟然叫做二二？
禾禾眯眼，笑：“禾禾加爸爸等於二。”
洛祈聖能懂洛禾的意思，兩個人，以及都是十一月十一日生日……只是，叫兩兩都比叫二二好吧？到底是要多“二”啊！
吃早餐的時候父子兩個終於分開了，孟涵才笑嘻嘻地問道：“阿聖，你竟然有這麼大的兒子？”
她問得直接，一點都讓人討厭不起來。問完後還加了一句：“嘖嘖，風|流天下啊！”
洛祈聖撇嘴，他現在已經大概知道為什麼會有自己，為什麼會有禾禾。聽到關於兩人出生的也不會像被觸了逆鱗的怒龍，只是微微眯起眼睛，邪笑道：“這小東西可不是我風|流來的。”
孟涵翻了個白眼，即使這樣不雅的動作，她做起來也是吸引人的。她又不是真的想知道這孩子哪裡來的，又是誰生的。雖然洛祈聖也根本不會解釋~她和洛祈聖作為戀人也已經有半年時間了，再怎樣玲瓏剔透都看不同這個男人。
只是，她依舊愛他。
“好了，這孩子看起來趕了夜路，讓他吃好早餐好好休息。還有，今天你可別想逃過公司的例會。”她一邊收拾碗筷一邊說道，語氣中帶著略微的不滿和撒嬌。
禾禾咬咬嘴脣，低下腦袋。的確，他趕了好久的路才回來，晚上幾乎沒怎麼睡。他也知道，爸爸應該去工作。可是，由這個女人用這種語氣說出來，他為什麼會覺得難過呢？
見到爸爸，他想和爸爸一起睡啊，和小時候一樣抱在一起。可是，爸爸要上班……爸爸沒有介紹的這個女人與爸爸的關係他看得出來……又用力咬了咬嘴脣，禾禾探過身抱住洛祈聖：“爸爸去上班吧，等爸爸回來了禾禾也睡飽了，那個時候爸爸要告訴禾禾這五年發生的事情啊。”最主要的是，那個女人的事情。他未來的……媽媽……麼？
洛祈聖親親他的額頭：“那就乖乖休息，等會兒我會讓南輝給你送中飯來。晚上回來看不到你就小心你的小屁|股~”
禾禾從見到洛祈聖之前的緊張，到見到時候的開心，到現在的莫名低落，完全沒有感受到怪異。為什麼做早餐的不再是沈心怡，中飯也是齊南輝送過來而不是沈心怡來做。他只是乖巧地點頭，湊過去回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