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五姐,官家今兒穿了一件紅色的衣服,我算是明白了為何他平時一直穿白。”
年紀尚幼的折家八姑娘遠遠的瞅著官家的“可愛”模樣,止不住的想笑,被五姑娘輕輕的瞪了一眼。
六姑娘抓著機會笑話五姐,“五姐姐護不來,八妹實話實說。”
七姑娘瞅著五姐眼裡的“凶光”,板著臉學著她的語氣說道:“回家以後校場見。”
五姑娘氣的對著她們挨個的瞪眼,四姑娘“好心”的提醒調皮的妹妹們,“我們幾個加一塊兒也打不過五妹。”
幾個小姑娘一起對著她們的五姐露出一個討好的笑,諂媚的小模樣讓四姑娘忍不住笑了出來,她又很是好奇的補充了一句,“不知道將來官家和五妹一塊兒,誰的武功高?”
“五姐肯定不捨得對官家動手;官家是大皇帝,平時說話都懶,更不會和五姐動手。”六姑娘分析的有理有據。
“那五姐你多說說話?拉著官家練武?”官家說話都懶,七姑娘很為她五姐的婚後生活擔憂--不一起練武,不一起吵嘴,天天待在一塊兒做啥?
“聽說官家要學很多東西,五姐也要學很多東西,一起看書?”八姑娘提到看書自己先皺了小鼻子,她最不喜歡看書。
五姑娘安靜的聽著姐妹們的問題,手裡摩挲著掛在腰間的小玄武玉佩,笑的一臉神祕。
一直安靜的聽著姑娘們聊天的長輩們瞧見五姑娘氣定神閒的神態,放了心。官家的性子懶怠,這是天生的,不能改變的。五姑娘能想明白並且接受良好,是對的。
熱熱鬧鬧的端午節過後,臉上的笑容還沒收住,玩樂了一個通宵剛剛補眠起來的汴梁人,在五月初六這天的申時正,迎來了轟動天下的王拱辰一案。
今兒的天氣非常的好,午後燦爛溫暖的陽光像金線一樣灑落在世間萬物的身上,和煦的輕風溫溫柔柔的吹拂面頰。
官家被如此好的陽光和輕風引得犯春困,理所當然的,被他嚴厲的書法老師蔡襄大人大聲的咳嗦醒。
小伴讀种師道努力保持乖巧的姿態,心裡偷偷的笑;因為歐陽大人和王安石大人不在,被拉來起草詔書的蘇軾大人,面對他面前的各項具體資料,在心裡大大的嘆了口氣。
雖然他根據範大人和包大人的意思和自己的華麗文筆中和了官家的憤怒和王拱辰一案的惡劣性質,但是老百姓還是被其中的各項資料驚得呆立不動。
大宋人不敢相信,也無法想象,一個貧寒出身的小狀元,是怎麼貪汙到如此龐大的錢財,還在人前裝著一副“誠信”的面孔,一裝就是四五十年,毫無破綻,情真意切。
汴梁人望著從王拱辰家裡抄出來的名貴物事,更是無法接受。古董、字畫、瓷器、茶葉、金銀珠寶、金錠、、、,有人給算了一下,這頂的上朝廷一年稅收的五之其一,甚至還多,因為還有其他沒有公佈的,沒有追回來的財物。
大宋一年稅收的五之其一養活了多少人,做了多少事?一個王家才多少人?贖回燕雲十六州也才花這個數目而已。
這還只是王拱辰的個人案件,隨後朝廷不斷公告出來的,王拱辰的黨羽一夥兒人的名單、人滿為患的開封大牢和刑部大牢、瞬間滿滿當當的國庫、、、,就算是朝中的大臣們,皇親宗室的王公們,也是張大了嘴巴半天合不上。
晚上的時候太上皇因為氣還沒消,吃不下飯,太上皇后進來勸他,“如今國庫滿了,銀子多的放不下,應當好好的吃才對。”
端午節後一直擔心爹爹反應的官家聞訊趕了過來,恰好聽到??的這句話,隨即一臉驚訝的介面,“爹爹是因為國庫滿了吃不下飯?”
太上皇???,太上皇被這母子?噎的說不出來話,官家誤以為親爹的沉默就是回答,非常有道理的勸解,“當年隋朝的開國皇帝楊堅曾經被問到這個問題,國庫滿了該咋辦?楊堅毫不猶豫的回答了一句,‘寧積於人,無藏庫府’,孩兒認為甚為有理。”
兒子要把銀子平分天下人--親爹孃被震驚到,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
官家瞅著爹孃都是一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模樣,懶懶的笑,“首先把欠遼國的銀子一次性給清,再把因為超額印刷官交子的銀兩補上,在開封府、河南府、應天府、大名府之外再設定兩個“都商稅院”,建設北方港口。”
“還要辦學、修路、研究新火器、建新家、遷都、、、,各項花費下來,孩兒算了一下,差不多國庫就空了。”
一室靜默,官家安靜的等著爹孃回神。回過神來的太上皇捂著胸口,抖著嗓子磕磕絆絆的問道:“遷--都--是什麼意思?”
王拱辰的案子瞬間不算事兒,兒子要挪老窩才是大事兒!
太上皇一時間無法接受,太上皇后倒是利索多了,她回想一下兒子這段時間在燕京的所作所為,問題脫口而出,“皇兒要遷到燕京?”
第70章
官家察覺爹爹的情緒波動,上前一步給爹爹順著背, 非常誠實的回答, “孩兒覺得, 遷都燕京才能真正的把燕雲之地融入大宋。而且燕京有天險可守,雖然孩兒不認為有天險就是絕對的安全, 但是有天險總比汴梁這邊的地勢要好。”
親爹孃被兒子理所當然又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的理由驚到,呆愣片刻後對視一眼, 兒子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太上皇張口想和兒子說祖制不可為,又說不出口--再怎麼考慮祖制,也大不過安全這一個理由不是?
太上皇后也無法開口反對兒子的提議。
作為一個土生土長的汴梁人, 不想動彈的老人家, 太上皇后非常不想遷都;身為當年的大周重臣, 後來支援定都汴梁的曹彬的後人,顧慮著孃家曹家在汴梁的幾代人經營, 更不想遷都。可是燕京對比汴梁的優勢放在眼前,兒子這般乖巧的看著他們, 如何說得出拒絕的話?
完全不知道親爹孃心中所想的官家誤以為他們都同意了, 笑的特別開心。親爹孃瞪眼,太上皇看著太上皇后, 你來說?太上皇后回看一眼, 我說不出來, 你來說。
朝臣們是肯定不想動彈的, 等著兒子明天早朝的結果出來再說。
老兩口這般安慰自己, 恍恍惚惚的用完了晚飯, 一直到就寢的時候,還感覺自己在做夢;官家瞅著父母雖然一時間無法接受,卻沒有抗拒和抵制,想著他們肯定是不捨得離開汴梁,腦袋裡轉悠著怎麼安慰安慰親爹孃進入了夢鄉。
第二天寅時一過,天剛矇矇亮,官家心裡裝著他今兒要做的事情,自覺的爬起來洗漱。
還不到巳時太陽就已經高掛在藍天上,初夏的天氣,已經是開始熱了。生怕朝臣們也在煩惱著國庫滿了該怎麼辦的官家,不光沒有睡過去,整個早朝還都是一副認真、精神的模樣,把朝臣們看的非常欣慰。
等到議事結束快要下朝的時候,官家瞅著一張張等待宣佈退朝的面孔,慢慢吞吞、歡歡喜喜的宣佈了他的“花銀子”計劃。
“昔年隋文帝楊堅曾經因為國庫滿了一事說過一句話,‘寧積於人,無藏庫府。’朕深以為然。如今我們的國庫終於也滿了,銀子雖然是計劃外得來,但它本來就應該是國庫的銀子,應該花在百姓的身上。”
“把銀子平分到每一個大宋人的手裡不大可行,那我們就使勁兒的花,把以前想做卻因為沒銀子不能做的事兒都給做了,立求在年底的時候把國庫搬空。朕的計劃是修路、辦學、建設北方港口、遷都燕京、開鑿燕京到揚州的大運河、、、。”
官家理直氣壯、理所當然的侃侃而談,把他預計中的各種大花費的事兒一一列出,把殿裡的所有人都驚呆了--包括範大人和包大人這些知道遷都、運河之事的重臣們。
他們不知道該哭還沒焐熱的銀子馬上就要被花完,還是該震驚於官家的“立求在年底的時候把國庫花完”的大氣魄。天可憐見,大宋立國百年來,這好像還是第一次國庫滿了,雖然原因想起來就羞愧的慌。
至於那些事先不知情的大臣們,更是被官家的一串兒花銀子計劃震驚的無以復加。燕京那是什麼地方?自古以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現在雖然贖回了,可它還是緊挨著遼國。官家要把都城遷到燕京,合計著是要領著他們拿人頭做防守。
燕京通往江南的運河需要在洛陽中轉,所以官家還要修建運河,這運河是那麼好修的嗎?想想隋煬帝修建運河的後果?就算他們對待修河工就和對待自己的親兒子一樣,這麼大的工程怎麼也要修個幾年甚至十年以上。
至於建設北方港口之類的事兒,若是平時他們確實是要反對一下,辯一辯、爭一爭,此刻卻是都沒心思顧及--對比遷都和開運河,其他都是芝麻小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