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耶律洪基越聽越是心裡拔涼。不管是主戰派還是主和派,都對這次的戰事不抱一絲希望。
南院樞密使耶律乙辛出班奏道:“微臣以為當戰。大遼國沒有不戰而降的將軍。”說著話,他還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耶律仁先一眼。
最是看不慣他表面一套背後一套的陷害忠良的耶律仁先被激的差點兒蹦出來,被他後面的一位將軍眼疾手快的拉住。
遼國漢人中的新權貴,耶律乙辛的同黨張孝傑眼見耶律仁先不上套,隨即站出來表示他作為一名遼國漢人的決心,“雖然微臣是漢人,但是微臣在遼國出生長大,深受國主隆恩,不管是戰還是和,微臣都誓同遼國共存亡???。”
聽著張孝傑聲淚俱下、唱作俱佳的表現,耶律乙辛和張孝傑的死對頭林牙官蕭巖壽,以及耶律仁先等主和派俱是義憤填膺。然而耶律洪基聽到心愛的樞密使立主戰,心愛的漢臣站在遼國這邊,卻是被他的兩位寵臣感動的眼淚冒了出來。
一直沉默不語的王太叔耶律重元聽著耶律乙辛和張孝傑惺惺作態的一唱一和,想到被他困在家裡的兒子,暗暗的嘆了口氣出列奏道:“戰爭總是死傷無數,此次的宋遼戰爭若是硬打,估計更甚以往。國主向來仁愛世人,臣以為,我們可以和大宋的官家和談。”
已有和談之意的耶律洪基瞬間被他最尊重的叔父說動了心。
耶律乙辛和張孝傑對於耶律重元的反常表現俱是心驚,耶律仁先等主和派對於耶律重元的反常表現卻是又驚又喜。
遼國的朝堂上因為王太叔耶律重元的佔隊,很快有了決議--和談。耶律洪基親自起草了一封情真意切的書信給官家,提議宋遼雙方於十月初十五這天在幽州和談。
信使換馬不換人日夜兼程,以最快的速度把信件送到官家的手裡。
深秋裡陽光明媚的午後,剛剛用過晚飯的小官家坐在絕地的身上,一邊領著中路軍趕路一邊睡得香甜。被展昭喚醒後他坐在絕地身上一目十行的看完了耶律洪基的來信,對於遼國的和談提議,稍稍有些驚訝。
打不過就和談,爭取最大的利益,這是一個非常明智的決定。讓他驚訝的是遼國居然會這麼快的做出和談的決定。按照他對遼國朝堂上勢力分佈的瞭解,他們應該是鬧內訌主戰搞分裂的那一幫人佔主導。
雖然不知道遼國發生了什麼變化,但是和談也同樣是他想要的。官家在心裡默默的想著和談的好處,跳下絕地給耶律洪基寫了回信。
然後他又提筆給文彥博寫了一封,再把和談的事兒告訴汴梁那邊,讓嘴皮子利索的歐陽修他們速來幽州主持和談之事。
安排信使八百里加急把信件送出去,天天趕路習慣了幾十斤重的重甲的官家繼續在絕地身上晃悠著閉目養神。
晚上的時候大軍埋鍋造飯,將軍們在議事帳篷裡召開會議。對於遼國要和談的事,龐統將軍很是擔憂,“十月初十五,正好卡在我們能接受的最後時間點。”
林將軍同樣有顧慮,“萬一和談是假,拖時間是真?”
王韶將軍思索片刻分析道:“按照我們的行軍速度,到了幽州的時候大約在十月初,然後是安營紮寨備戰,大約到了十月十號。也就是說,我們要等五天時間。”
“五天的時間我們等得起,關鍵是如何預防遼國在這期間變卦或者根本就不想和談。”
“耶律洪基失信的可能性不大,林某就是擔心遼國的局勢有變化影響到我們。”
趕了一天路很累,吃飽喝足後更是犯困,官家坐在他的軟椅上,迷瞪著眼安靜的聽將軍們發表意見。
“耶律重元父子早有反心,耶律乙辛和張孝傑幾個人狼狽為奸,同樣是野心勃勃。他們四個人領頭在遼國欺上瞞下的攪風攪雨,偏偏耶律洪基還最寵信他們。”對遼國局勢最為熟悉的王韶將軍說道。
龐統將軍越聽越奇怪,端起來大碗喝了一口水,不敢相信的說道:“按照你們這麼分析,就算我們現在不打燕雲十六州,遼國也是日落西山,離亡國之日不久矣。”
林將軍也笑了,“國之將亡,必出妖孽。這四個人不光是打壓忠臣良將,他們還肆意的搜刮民脂民膏,欺壓百姓。遼國雖然是契丹人掌權,卻是各民族混居。耶律洪基喜歡漢家文化,寵信漢人張孝傑,但是其他的漢人過得很苦,在遼國屬於下等人。”
“遼國的其他少數民族比如女真,阻卜,對於朝廷的橫徵暴斂不作為,都是怨言頗多。”
石將軍皺眉,“現在只能是等我們在遼國的人傳來訊息,才能知道遼國到底發生了什麼。這次他們能如此迅速的做出和談的決定,肯定是有什麼事兒發生。或者是那四個人鬧了不合,內部先起了內訌?”
反正不管他們發生了什麼,幽州沒有到手之前,還是要時刻準備著打仗。在官家快要睡著的時候,將軍們終於達成了一致。
繁星高照的夜晚,整個大宋軍營從外面看好像一隻趴臥的猛虎。將士們巡邏的巡邏,睡覺的睡覺,無心睡眠的白玉堂陪著守夜的展昭坐在官家的帳篷外面聊天。
“從銀州到這裡,明明沒有打幾仗卻是傳說更多了。絕地、霸王弓、渾天槊的名聲響貫大江南北,霹靂彈被說成了‘神器’,就連你我二人也都被說成是秦叔寶轉世。”隨意的撥弄著手裡的劍穗,錦毛鼠白玉堂心不在焉的感嘆。
已經大致猜到了他的心事的展昭抬頭望天,認真的做一個聽客,一言不發。
“眼看著一百多年來無數漢人心心念唸的燕雲十六州要在我們的手上收回,貓兒你就沒有點兒感想?也是,你這個鋸嘴葫蘆,有什麼想法也不會說出來。”
御貓展昭繼續做他的“鋸嘴葫蘆”,就聽白玉堂又自言自語的問道:“貓兒你說,她今晚上要是還來,我要不要直接把她捆起來?”
“如果她再來鬧事打擾官家睡覺,展某會直接把她捆起來。”展昭把目光從閃爍的北斗星上收回來,毫不留情的回答他。
對於這幾晚上接二連三的來製造大噪音的遼國郡主,他已經到了容忍的極點。
“你這人啊,就是沒有一點兒情趣。官家跟著你們一起長大,你看被你們養的,這麼大了還一派孩子氣。”
“他這個歲數本來就還是一個孩子。”
白玉堂聽著他一本正經的口氣樂了,遙望著夜空中的“斗柄指西,天下皆秋”悠哉哉的說道:“我們覺得他還小,太上皇和朝臣們可不這麼想。三哥傳來訊息說現在全汴梁城都在鬧騰著給官家選後。”
展昭眉頭一皺隨即鬆開,“選後是應該的。”
“汴梁那麼多的好姑娘,選一個皇后還不簡單?只是要真的選一個能讓官家真正喜歡、欣賞的皇后,還真不簡單。”
說著話,他就慢條斯理的站了起來。展昭也隨之起身,手裡的巨闕劍出鞘。
一位標準契丹貴族打扮的年輕女子從夜色中露出身形,明豔大氣的臉龐在四周火把的映照下添了幾分夜色和火光的溫柔。
第45章
遼國郡主耶律容光看到展昭臉上的寒霜和白玉堂不同往日的嚴肅, 停止了她這幾天的小打小鬧, 語笑嫣然, “怎麼, 兩位大俠要把我捆起來不成?”
“耶律姑娘聰慧過人, 當是知道適可而止。”知道白玉堂不會開口,展昭沉聲說道。
“適可而止?”耶律容光嗤笑一聲,“就好像大宋只打燕雲十六州, 不動大遼其他地方一樣?”
“燕雲十六州本來就是漢家地方。”
展昭的話正氣凜然,然而耶律容光更為不服, “漢家--漢家--。”頓了頓,她發現展昭和白玉堂兩人還是一副全力警戒的模樣,惱羞成怒的跺腳說道:“兩位大俠, 耶律容光‘適可而止’了, 你們還待怎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