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從火=藥堆裡逃出生天的西夏騎兵,隨即又迎來了大宋弓=弩兵的箭陣。實在有武功高的西夏武人不好對付,則是有展昭和白玉堂的帶領著其他的江湖人清掃。
飛來飛去的江湖人對付這些以靈活多變著稱的騎兵們幾乎是一掌一個,一劍一個。
自覺跟著官家打仗真心痛快的將士們,如此這般的反埋伏,反突襲的打了小半夜,越打越精神。
陰沉沉的夜色下,滿臉倦容疲憊不堪的將士們倆眼炯炯有神,和營地周圍熊熊燃燒的火把互相輝映。吃了小虧的李元昊卻是被氣的臉色發青,渾身顫抖。
這兩天和大宋軍打疲勞戰,他已經損失了三四萬騎兵,可是有著充足的火=藥和霹靂彈補給的大宋軍除了累點兒以外,幾乎是毫髮無傷。
“火=藥!霹靂彈!”
身材矮壯的李元昊被宮人們扶著坐在椅子上緩過來後,硬從齒縫裡硬擠出來這幾個字。
寅時,睡得正香甜的大臣們被他們的國主從被窩裡挖出來,站在燭火輝煌的大殿裡,鴉雀無聲。李元昊努力的深呼吸抑制自己迸發的怒火,“汴梁那邊的探子還沒有訊息?”
國主語氣如霜、目光如刀,被“刀鋒”掃到的大臣們俱是兩股發顫,可是他們真的是沒有訊息啊。
李元昊眼見沒有人出來回話,環視一圈將視線停在他的丞相沒藏訛龐身上;肥肥胖胖的沒藏訛龐小心翼翼的站出來,身上的肥肉沒有一下抖動,聲音清晰,語氣和緩的說道:“回國主,汴梁的防守極其嚴密,包拯他們領著人幾次清查下來,我們的人已經所剩無幾。”
因為他的回答怒火更旺的李元昊定定的看著他,殺氣四溢;沒藏訛龐鎮定如常,表情神態絲毫不變。李元昊哈哈哈大笑。若沒藏訛龐沒有涼州大貴族的身份,他壓根兒就不會給他權勢,可是他也不得不承認,沒藏訛龐的確是有幾分能耐。
腦袋裡想著大宋的小皇帝在靈州城驚天地泣鬼神的表現和自己在那一瞬間的膽寒,他的心情又沉鬱起來,“既然話都不會說,那我留著你們何用?”
隨著他的目光所向,親信侍衛們將大殿中往常慣會阿諛奉承的官員們捂著 嘴一一拖下去。大殿裡再次歸於寂靜無聲。
八月初二十的早上,西夏軍的騷擾暫停,卻是天公不作美,烏雲密佈、黑雲壓頂,還有西北風咆哮不停。雖然有探馬不停的送回訊息,也有靈州的投降軍畫的詳細地圖,可是大宋軍在這個天氣情況下還是無法直接攻城。
匆忙的早膳過後,將軍們把士兵們分成三部分,盤營、防守和輪班休息。巳時一刻左右,官家從睡夢中被巨大的雷聲驚醒,走到帳篷門口抬頭一看,天空中電閃雷鳴,緊接著就是暴雨如注。
這是大軍西征以來,遇到的最大的一場雨。
如此大雨,不說道路泥濘不堪,人到了雨裡直接就被雨水打的抬不起頭,睜不開眼睛。更可怕的是,大雨聲會淹沒馬蹄聲和腳步聲。人疲馬倦,人生地不熟的大宋軍這個時候不適合出戰,但是西夏騎兵卻可以。
將軍們當然也都想到了這一點,乾脆下令據守此地。官家發現他們都已經安排好,沉思片刻放心的回帳篷繼續補眠。
戎馬一生的李元昊當然不會放過這個天賜的好機會。五萬騎兵出擊,就算不能啃下來大宋軍的一塊肉,至少能讓他們無法休息好。
騎兵出發後,沒藏訛龐偷偷來到妹妹的寢殿,安靜的等著。兩刻鐘後,一個年輕力壯的侍衛輕手輕腳的從裡面出來,梳妝打扮好滿面春情的沒藏氏隨後從裡面出來。
年愈四十越發風情無限的沒藏氏毫不掩飾自己的作為,手捧著來自大宋的精瓷大碗小口抿了一口茶水,把宮人都揮退下後笑吟吟的問道:“哥哥此刻前來,可是有事?”
沒藏訛龐對於妹妹的作為勸過多次,奈何他是越勸沒藏氏越是變本加厲。他也知道,她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守著一夜給小駱駝接生的妹妹。
“國主只讓五萬騎兵去打突襲。”沒藏訛龐長話短說。
沒藏氏聞言,一聲冷笑,“聽說,國主在靈州城的時候,被大宋的小皇帝嚇破了膽子?”
沒藏訛龐一聲嘆息,沒藏氏卻是笑的嫵媚,“就算是興慶府的三十萬大軍傾巢而出,西夏也沒有勝算。哥哥要想活命,早做打算吧。”
“此話何意?妹妹是不顧自己了嗎?”沒藏訛龐著急起來,再也顧不得兄妹這些年的爭執分歧,“哥哥知道,當年妹妹在野利家受了很多委屈,嫁給了國主後更是每天艱難求生???。”
沒藏訛龐後面的話因為沒藏氏含笑的眼神吞回了肚子,低低的喚了一聲,“妹妹。”
“不管曾經如何,你都是哥哥的妹妹。哥哥一定會護著你周全。”
沒藏訛龐的聲音低沉,語氣真摯。不管過去和未來如何,也不管曾有的或者將有的算計利用,此時此刻,他真的是這般想法。兄妹倆在西夏國互相幫村著走到如今,他不想看到自己的妹妹走在自己的前面。
第33章
一直安靜的傾聽的沒藏氏因為哥哥的“感情”外露內心哂笑, 念著沒藏氏族的族人們, 輕聲開口, “哥哥不必再勸, 十年前那一番計劃沒有成功, 妹妹已經放棄了,如今也就是過一天算一天。”
“我們沒藏家的根基始終都在涼州,哥哥可以考慮回去領著族人投降大宋的皇帝陛下。”
沒藏訛龐神情一肅,“妹妹很看好大宋的皇帝陛下?”
“至少,人們都有安穩的生活。”沒藏氏的語氣飄忽, 眼神幽遠,似乎想到了那些因為各種原因死去的族人。
“哥哥會認真考慮。”沒藏訛龐看著她一臉不欲多談的樣子, 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沒藏氏冷冷的望著他的背影,把身子歪到寬大的彩繪高靠背扶手椅裡, 開口喚到:“渾脫。”
一位西夏王宮侍女裝扮的年輕女子悄無聲息的出現,完全不同於党項人的身材高挑、鳳眼深目,乍一看好似漢家姑娘的模樣, 只有高聳挺立的鼻樑顯示著她的党項人血脈。
“娘娘?”渾脫雖然沒有行禮, 卻是語氣恭敬, 態度恭謙。
“去告訴她, 國主派了五萬騎兵打突襲。”沒藏氏的聲音非常冷靜, 甚至隱隱的透著一股子興奮。
渾脫神色一動,隨即回道:“謝娘娘告知, 渾脫立刻就去。”
渾脫離開後, 知道這種“朝不保夕”的日子馬上要結束的沒藏氏, 面帶微笑捧起她心愛的黑瓷大碗,一口一口的喝著大宋人最愛喝的,清香怡人的沉香水。
當前西夏國主李元昊的長子寧令哥的府上後院,女主人梁禮在一間隱蔽的房間裡聽完了好友渾脫帶來的訊息,露出一個和沒藏氏一模一樣的微笑,“國主連打仗的膽量都沒有了?”
渾脫也笑,“應該是。如今這個形式,若國主趁著大宋兵沒有休息過來,以逸待勞全力一拼,或者會有一線生機。”
“不會。”一副標準党項女子長相的梁禮語氣非常肯定,“大宋軍之所以不強攻甚至不正面迎戰,一是他們的皇帝陛下宅心仁厚,不捨得將士們多送性命;二是他們要儲存實力去打遼國。”
大宋的官家神勇下凡向來喜歡以最少的代價打勝仗,人人都知道。可是遼國?原來大宋軍的目的--是遼國嗎?
渾脫震驚之下轉眼就想到了,那個被世世代代的大宋人心心念唸的惦記著要收復的燕雲十六州,想到那個她母親臨終前認真嚴肅的指正她,“不是析津府,是燕京”的地方。
丑時三刻,瓢潑大雨還在下個不停。剛剛用過午膳的官家不光收到了李元昊只派五萬騎兵來襲的訊息,還收到了寧令哥的妻子梁禮的信件。
信中除了常規的投降辭令外,還附帶一張興慶府的兵事圖以及糧草各條街道路段等等,詳細具體。甚至連興慶府目前的勢力分佈和各位大臣將軍的性格、對宋態度都一一分析的透徹。而她的要求只有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