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官家和莫名興致高漲幾位將軍討論了一番城裡秩序安排,時間不知不覺就過去,快到申時時候,展昭和白玉堂來喊人,問他要不要早一點出門逛一逛靈州城,官家想著他從書本上看來,被人稱為西北“靈”地靈州特有幾個風景,猶豫了一下放棄了小睡一覺打算。
古老靈州城歷史悠久,一身江湖人打扮官家和展昭、白玉堂三個人吃喝玩樂,簡單逛完了靈州所有好地方,最後面對當年秦朝蒙恬將軍所設靈武城遺址,學著他爹爹嘆氣模樣感慨道:“紅桃鹽池幾乎都廢掉了,靈武城和千株桃花居然還在。”
白玉堂不以為意,“鹽色似桃花好鹽,人人爭著吃,吃完了很正常。”
“節源開流,天地人和諧方是正道。”官家很不認同這種涸澤而漁、焚林而獵行為。由那三座殘破桃花鹽池想到大宋鹽業問題,小眉頭微微皺起,“江南鹽價雖然比西北好些,但還是太貴。”
展昭笑了笑,“據說當年“涿鹿之戰”和之前“阪泉之戰” ,就是為了爭取產鹽之地解縣。後來皇帝一統中原,他手下重臣夙沙氏發明了煮海為鹽法子,才是徹底解決了人們吃鹽大問題。”
聽到這個沒聽過新說法,官家開心一雙大眼睛眯起,飽滿小臥蠶立起,懶怠語氣聽起來都歡快了幾分,“我就說歷史上那些事兒,很多都是人云亦云傳說而已,不值得很多文人當寶一樣翻來覆去研究。”
“好像有一本野史上提到,那個時候周天子吃是一種飴鹽,好像是帶有甜味岩鹽,味道甘美,屬於“羌鹽”一種,估計就是類似於桃花鹽。”
同樣不喜歡那些天天抱著“祖宗學說”酸人白玉堂,聽到官家話很是高興,滿臉神祕笑道:“天下好物事多得很,有時間白某帶你們去陷空島逛逛。”
官家聽到久聞大名陷空島果然來了興趣;展昭意味深長說道:“聽說陷空島人都特別健康。”
健康?官家睜著大眼睛一臉好奇,白玉堂猛地咳嗦一聲,“時間不早了,我們去放燈。”官家抬頭一看,已經是快黃昏了,當下三個人也顧不得說話,趕緊打馬朝奇苑河趕。
苑,馬牧也。大名鼎鼎奇苑河水質其實並不大好,渾渾,黃黃,類似於黃河水,但是沒有黃河流動和浩瀚。可是就這樣一個醜醜奇苑河,灌溉了靈州數千頃良田,讓當地軍糧儲備得以自給自足。
它還兼顧養著北面賀蘭山水草,在這一帶形成一個天然好牧場。
官家望著眼前這片大西北風水寶地,把手裡水燈點燃鄭重放到奇苑河,看著它隨著不疾不徐水流上下漂浮,慢聲說道:“希望這個居河之洲,隨水上下好地方,永遠不被河水淪沒。”
展昭和白玉堂聞言一愣,舉目遙望附近地勢走向,同樣覺得靈州城很是危險--說不得哪一天河水氾濫就被淹沒了。
昏黃太陽光照著並不清澈河水,給它鍍上了一層晃悠悠金光;和往年一樣放完了河燈官家自覺完成了一件大事,懶懶靠做在一個大石頭上,眯著眼感受著太陽在今天最後溫度。
白玉堂在河邊找了一個大石頭做下來,望著黃昏下金黃黃天地萬物,連綿起伏黃土地感嘆。
“據說興慶府牧場更好,當年西夏李家就是看興慶府水草豐美且沒有水患,才從黃河下游遷到了黃河上游興慶府。等我們打完西夏,大宋總算是不缺馬場了。”
坐在他旁邊展昭暗自搖頭,把那句“大宋將來不依靠這些馬場”憋了回去,有馬場總是好,如果沒有一開始收上來西羌馬,他們根本不可能一路打這般順利。
總之,在官家要火器沒有研究出來之前,騎兵還是最厲害兵種。有了馬場才好有更多騎兵去打 燕雲十六州。
第30章
黃昏下的大西北, 讓人流連忘返,更讓人打骨頭裡犯懶。懶勁兒發作的官家閉著眼睛快要睡著, 突然打不遠處傳來一陣悅耳的駝鈴聲,隨後是歡快的駱駝叫聲,嗚唧唧咯呔,嗚唧唧咯呔, 明亮響亮, 起伏不斷的轟鳴入耳。
一般情況下走路慢、吃食慢, 很少叫喚的駱駝,它們的叫聲其實非常獨特, 從喉嚨裡吐出來,向裡面充氣然後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在空寂的曠野中直達人的內心, 讓人忍不住打心裡微笑開來。
徹底放開胸懷,放空腦袋的官家笑的懶怠淺淡, 好似和這片古老的黃土地融為一體。
曾經遊蕩大西北的白玉堂笑的歡喜,“我們今兒福氣不小, 聽到駱駝這般開心的叫聲。”
展昭也笑的開懷,“明天大軍繼續休整一天,我們出來騎駱駝。”
一點兒也不想動, 話也不想說的小官家,朝向他們這邊的左耳朵小幅度的動了一下, 以示聽到。白玉堂看到他學會了自己的小動作拿來做偷懶用, 當下就忍不住逗他, “官家,展昭說明天帶你騎駱駝。”
官家聽到白玉堂的大聲“提醒”,誤以為他們沒看到自己的“回答”,於是又控制著左耳朵稍稍大幅度的動了一下。
白玉堂再也剋制不住的哈哈哈大笑;難得放鬆下來的展昭依靠在一顆大石頭上,胸腔鼓動著悶笑不已。
三個人躺在賀蘭山下,奇苑河邊,對著長河落日一起犯懶,一直到圓月東昇,從迷迷糊糊中回過神來的展昭擔心寒氣上升他年齡小受不住,強行把還不想動彈的官家拉起來。
“早點回去休息。今兒不是有當地人說這裡的日出也很壯觀?明早我們起來看日出。”
正要翻身上馬的官家想到看日出需要起的很早,面上閃過一絲掙扎,再想到他出徵至今還沒有畫過日出,很應該畫一幅很美的日出畫兒給爹爹和??寄過去,就打起精神答應下來,“看日出,畫畫。”
出來撒歡小半天很是開心的絕地發現主人站著不動,伸著鼻子拱他的胳膊。官家伸手輕輕拍了一下他的鼻子,踩蹬上馬。
白玉堂每次看到絕地的通靈表現都稀奇的很,轉頭看向展昭用眼神說道:“這馬絕對是成精了。”
展昭輕笑點頭,他倒是已經對發生在官家身邊的奇異之事適應良好。待到三個人在馬上坐穩,興奮的絕地一聲嘶鳴,領著白玉堂的青騅和展昭的踏雪一路飛奔。
然後三個人用著堪比八百里報信軍的速度風馳電逝的趕回來,把守門軍嚇的好大一跳。
估計黃昏的這場休息對官家的心理幫助很大,當然,懶勁兒也很大。展昭和白玉堂一起用晚飯,在外頭用過了當地的果物點心之類的他沒有覺得餓,直接沐浴洗漱後鑽進了小被窩,呼呼大睡。
抽空給太上皇和太上皇后寫信的小李子和小張子兩個人,嘀嘀咕咕一番,終於決定只寫今兒官家出去逛街放燈,吃的開心,玩的開心,還買了很多土特產回來的事兒。
“再把明兒官家要去騎駱駝的事兒也寫上。”小李子提議。
“好,都寫上。多寫一點兒。”小張子點頭,把官家在外頭吃了當地的棗子好,結果不講價的買回來一大口袋的過程大寫特寫。
第三天,天還沒亮,官家被小張子喚醒,卷著被子懶在**不捨得起。
“官家,日出的時間不等人。”小張子說話特實誠。
同樣怕錯過這次日出的官家默默在心裡數了三下,一個鯉魚打挺下床閉著眼睛快速的洗漱。
展昭和白玉堂當年行走江湖時,類似的景色看過很多,並沒有多大的震撼。端坐在駱駝身上的官家眯著眼認真的觀察大西北的日出,從第一道朝霞在黑雲裡射出,慢慢的浸染東方的天空,到點亮整個天空朝霞滿天,絢爛刺 眼。
“怪不得西北的人穿的衣服顏色那般的鮮豔絢麗,”官家對於他眼裡的各種壯觀的自然顏色感嘆,“他們的笑容也和汴梁人的不一樣。淳樸厚重,就好像這片黃土地。”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人隨水土長。官家要多動動,多走走看看,大宋的好山好水,都在等著你的到來。”白玉堂對於他騎馬丈量天下的行為很是自豪。
“爹爹說出門勞民傷財。”打小兒太上皇的言傳身教,讓官家對於自己懶得出門一事有了理直氣壯的理由。
“你一個人出門才用多少錢財?回去把那些只拿錢不做事的官員再消一批,就夠官家玩遍大江南北。”向來快意恩仇的白玉堂同樣理直氣壯。
官家一楞,好像很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