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提到最好的朋友文彥博,包大人果然收起來了內心的傷感, 笑著說道:“他們父子這樣性格的人,得虧遇到太上皇和官家的好脾氣。”
“不對。不對。”範大人想到文彥博當年因為被上官壓制就想方設法的和張貴妃搭上關係連跳三級升遷的事兒,也是樂呵的不行,“不能說是‘得虧遇到太上皇和官家的好脾氣’,他們父子倆都是人精兒。”
“我可是聽小胖子說了,文勳昨天是第四個站出來發言的,還是在我家小胖子後面站出來的。這說明文勳非常的謹慎,他確認了官家的好脾氣才會不再隱藏自己,出言激烈急於表現。”
包大人不知道還有這個事兒,聽完後對於好夥伴的這個小兒子放了心--心裡有考慮,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就很好。
難得的大雨天,呆在室內也是涼爽宜人。同樣不大能用冰盆的兩位老大人一面聽著外面歡暢的雨打芭蕉荷葉聲,一面效率極高領著人處理政務。
文德殿裡的官家在把這些年輕人一一送走後,也見到了他等了一天的治水人--皇佑元年進士出身,目前擔任開封府倉曹參軍的盧秉。
考上了進士後因為秉性太過剛正一直在周邊縣的縣官上轉悠,雖然因為政績非常好被調回汴梁,卻是被髮配到開封府衙管倉庫的盧秉,在和官家對答的時候不光是言之有物、字字珠璣,他還特支援慶曆新法和官家的作坊之事。
通經濟、曉軍事;為人不拘泥於時事,大膽創新;做事努力勤懇,腳踏實地。官家對他的印象非常好。
“愛卿這些年在縣地做官,不光心懷坦蕩的把當地的事兒做好,還能心懷天下,時刻不忘記勤修己身,大善也。目前都水監轄管六水司,雖然有了整體排程的優勢,卻是因為坐鎮汴梁而無法對各地方的黃河水患做出及時的反應。”
“朕欲派愛卿去澶州做都水監的外都水監使者,兼管當地的修河司,也就是作為都水監的外派官員就近治理澶州一帶的黃河水患,愛卿意下如何?當然,若是有事需要,愛卿可以直接給朕上書。”
官家清澈明亮的大眼睛裡笑意融融,全都是對他的信任和鼓勵。
年近四十的盧秉大人想到澶州作為大宋遙控河北道的重要樞紐的重要性,想到它曾經橫跨黃河造舟為橋的繁華,再想到它這幾年因為水患嚴重,幾大堤壩連續決溢一片汪洋的現狀,頓時心潮澎湃、熱血沸騰。
“微臣領旨。微臣定不負官家所託,克治澶州水患。”
人生四十載浮沉,本以為要等兩鬢斑白才能有機會一展抱負的盧秉大人,此刻當然是非常的激動。官家感受到他渾身上下都透出來的一股子“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表忠心的資訊,忍不住笑出來,然後盧秉大人也忍不住笑了出來。
官家的這雙臥蠶眼,真的是標準,眉目含情、如沐春風。怪不得自家的二閨女因為官家和五姑娘定親大哭一場。
再瞅瞅官家眉眼間的稚氣未脫,盧秉大人又忍不住想笑。
習慣了每個人見到他就跟著樂呵的官家發現盧秉大人沒有了一開始的嚴肅和拘束,笑的更開心了。
官家這裡佈置完畢,看了看時辰,還不到午休時間,就讓人把範正臣推薦的劉彝的個人履歷拿來仔細的看了看,然後滿心歡喜的派人去朐山宣“善治水”的劉彝來見。
汴梁城裡頭大雨磅礴,此時此刻的燕京城裡頭卻是烈日高照,又幹又躁沒有一點兒風。這般悶熱無比的天氣讓燕京城裡的人感覺自己好像置身於密封蒸籠一樣,都恨不得泡在池塘裡不出來,手裡的蒲扇搖個不停。
同樣被熱的透不過來氣的歐陽修大人和王安石大人躲在西山的一處原來遼國的官衙裡,都特別理解官家專門指示在燕京附近找避暑之地的期盼--簡直太熱了有沒有。關鍵是歐陽修大人年齡大了,他也不大好多用冰盆。
“有熱就有冷,這附近肯定有避暑勝地。再擴大範圍找。”歐陽修一想到以後就要在這麼熱的燕京城過完後半輩子,身後事也會留在這附近,加派人手出去朝水草好的燕京北邊一帶找。
“希望在我們大宋的疆域內能找到,不要越過宋遼邊境。”王安石大人逗個趣兒。
“如果真那麼不湊巧,那就只能是花錢和耶律洪基買了。”親自帶著人把欠遼國的銀子一次性還清,歐陽修大人感覺自己從未有過的“財大氣粗”。
王安石嘴角抽搐一下,想到耶律洪基拿到所有的銀子的時候那個表情,又條件反射的抽搐了一下。
“官家決心要治理黃河水患的事兒,雖然稍有驚訝卻又感覺是理所當然。黃河瑞兆於周,浸**於漢,橫潰於宋。這些年來把大宋人折騰的,比北方戰事還讓人頭疼。當年太上皇廢了河渠司的許可權確立了都水監的地位,治理黃河水患也有了一些成效,哪知道現在又有了新問題。”
“這個正常。”
立主改革的歐陽修大人對此有著深刻的認識,“再完美的制度過了一段時間不整治都會變得不成樣子。我估摸著官家還會因此對‘水學’進行改革。他肯定會說,黃河水患的治理要的是實地實幹而不是那些引經據典的理論官員。”
王安石大人聽了這句話樂了,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去暑茶,拿起一個蒲扇輕輕的搖,深有感觸的說道:“永叔兄言之有理。老弟在地方上任的時候治理過水桑之事,最煩那些讀書人和我掉書袋子。”
“不過我們這邊也不能掉以輕心。燕雲之地雖然沒有黃河水患,卻是缺水缺的很。尤其現在要建都城,城裡的用水、排水都必須要謹慎的規劃。”
說到最後,王安石大人心裡升起一股子焦躁,扇扇子的動作加快了很多。。
同樣很著急的歐陽修大人看到他這個模樣,捧著黑瓷大碗喝了一口沉香水,學著官家慢吞吞的說話方式,勸慰道:“介甫老弟不用擔憂。前一陣子你舉薦的侯叔獻對於此道相當精通,我們且耐心的等候便是。”
“侯叔獻勇於任事,為人機敏多才;條例司的曾亢秉性高潔,把持住大方向;王汝翼為人低調,安貧樂道,精通經學,為人細緻,負責文字校對正合適。有他二人協助侯叔獻,用水、排水規劃應該很快就能出來。”
王安石大人不領情的抬頭看了他一眼,蒼老沙啞的聲音這般說話--牙疼。
被嫌棄的歐陽修大人絲毫不介意,又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修建皇宮之事可以暫且擱下,官家一家人人口不多,在原來的遼國行宮湊合一下先。可是這都城規劃、陵地選址、避暑之地等等事兒卻是刻不容緩。”
“工部的老大人們天天忙得暈頭轉向。六部三司也都是忙得腳不沾地。九月初十八官家大婚,然後就是鞏縣祭祖。我真擔心秋天的遷都之事被拖延。到了冬天天寒地凍的不好遷都,又要拖到明年春天。”王安石大人心裡擔心的是這個事兒。
歐陽修大人放下茶碗沉思片刻,笑容歡快,語氣輕鬆,非常肯定的說道:“不會。”
“按照我的猜測,官家如果覺得時間不夠,他很可能在祭祖完畢後直接從洛陽坐船來燕京。”
王安石大人瞪大眼睛,想說不會吧,又覺得按照官家的性情,他還真的能做出來。理由也是滿滿當當的,從祖墳回新家,不正好?
作者有話要說:
1060年黃河大決堤,分道,形成兩股河,沿河一片汪洋。
澶州,河南省濮陽一帶。
包大人前面兩個老婆,都沒有納妾,都非常的恩愛。後來兒子去世,孫子去世。 沒辦法之下納了一個妾生了一個兒子。
唐宋,給皇帝寫信是上書,格式,表。摺子,是明清才有的。
盧秉,歷史上“浮沉州縣二十年,人無知者”,後來王安石變法才冒了頭。後來司馬光上臺打擊變法派,盧秉抑鬱而死。
看了中國女排和義大利女排的一戰,激動啊。一到最後一刻,不放棄勝利。 高考的小天使們加油。高考過的小天使們加油。還沒高考的小天使們如果有,也加油。我們和女排的漢子們一樣,都是永遠不放棄希望和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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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叔兄言之有理。鞏縣在河洛之間, 從洛陽坐船來燕京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