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正好還可以賞賞洛陽到燕京的河岸風光, 和沿途百姓來個與民同樂。王安石大人想起官家會有的做派,又覺得牙疼, 把歐陽修大人逗的樂呵。
官家繼續忙乎他的治水之事;快馬加鞭來到了汴梁的白玉堂瞅著展昭從未有過的安心養傷架勢,難免大吃一驚。
“你這是什麼傷?真的中毒了?”大熱的中午, 一路不停趕路被熱的滿臉通紅的白五俠顧不得自己的風塵僕僕, 直接問道。
“本來是小毒,只是難以一下拔除乾淨。展某本以為慢慢的運功逼出去就好, 哪知道引發了舊傷。”展昭在那天被官家派人押著回到開封府後, 當然是要找到公孫大人問清楚他的傷勢, 結果他就聽到了公孫大人對他身上的傷勢變化的擔憂。
白玉堂聽明白後大送一口氣, “及時發現及時養好就行。你可不能再和以前那樣不顧身體了。
“這舊傷不徹底養好, 隨時都是一個霹靂彈埋在身上。想想當年太宗皇帝腿上中的箭傷,過了十年還能復發。”
“展某明白。這次一定養好。”雖然是官家和包大人的臨時起意湊到了一起硬是給他弄了一個假期養傷,可他也不能辜負他們的心意。展昭想著公孫策給他分析的, 太上皇和老臣們要在朝堂上培養年輕臣子的計劃,在心裡嘆了口氣。
範大人、包大人這些人都老了;文彥博、狄青這些人也老了;太上皇的身體本來就不好。但是官家還將將十四歲,還沒大婚, 還沒親政。
“你這次來,估計是一時回不去了。”知道他秉性的展昭給他倒了一碗沉香茶,等他捧著碗一口氣喝完, 實話實說。
“我知道。你這傷估計要養個幾個月。”舊傷哪是好養的?傷筋動骨一百天,舊傷二百天能養好就是好運氣了。白玉堂提起水壺自己倒了一碗,又是一口氣喝完。
展昭輕輕搖頭, “官家的意思是讓你在開封府代替我幾個月。但我估計包大人他們的意思是讓你們考慮一下去燕京。”
“燕京有什麼事兒?”白玉堂面色驚訝。
“燕京的事兒多的很。所以太上皇和老臣們認為朝堂上的年輕人太少了,地方上也不多。想要多培養一批人出來。”
白玉堂呆呆愣愣的好一會兒,張口想問,不知道問什麼好。展昭也知道他肯定想不通,也沒催他,乾脆把這個事兒暫且放過,兩個人聊起來自他們分別後各自做的事兒,俱是開懷又暢快。
官家在第二天見到白玉堂的時候也很高興,兩個人聊了一會兒,太上皇和太上皇后派人來宣白玉堂。
官家自以為爹爹和??只是要表達一下他們對白玉堂的欣賞和喜愛,畢竟去年春節的時候時間太趕,想和這些人見見因為馬上過節了沒有見成;可是白玉堂卻被太上皇和太上皇后老兩口身上的“媒人”氣息給嚇得沒拔腿就跑。
哪知道他不想進宮天天窩在開封府又被同樣記掛著這件事的包夫人給盯上了。白玉堂忍不住找展昭訴苦,“他們要幹嘛?”
“年輕人嘛,到了歲數就要考慮結婚生子,然後生一串兒葫蘆娃。”
展昭有模有樣的學著大人們勸家裡的兒女們多多生娃的語氣,把白玉堂驚嚇的一口茶水噴出來。
“這是不是官家說得?”白玉堂瞪大了眼睛。
“官家的原話是,大宋人都吃好睡好身體好,一家生五六個小娃娃輕而易舉。”
“是不是到現在太上皇后還沒和他說‘成人’的事兒?”白玉堂很好奇。官家是不是認為只要是“一家”,小娃娃就是葫蘆結籽一樣到了季節就蹦出來?
“太上皇后覺得沒人規定男子大婚前必須要有‘教導姑姑’,再說了官家的年齡還沒到十五。”
目瞪口呆的白玉堂覺得太上皇后比他乾孃還可怕,他乾孃再能幹,也絕對沒有這麼多想法。然後他轉眼又想到了展昭的婚事。
展昭一看他的眼神就明白過來,面無表情的說道:“太上皇后已經派人去丁家莊接丁姑娘。展某估計,不日即到汴梁。”
白玉堂瞬間覺得太上皇后對自己好好。被展昭的“遭遇”對比著,心裡頭舒坦很多的他打起精神抓賊巡邏。很快,在丁姑娘一行人還沒到汴梁的時候,七月七的乞巧節先到了。
汴梁城裡頭的各大相關店鋪都開始售賣蜘蛛籠、神偶、七彩線、七孔針、“磨喝樂”等過節物事,各條街道上都有挑著擔子大聲吆喝的小販們。官家因為被小李子提前提醒,從七月初四五就開始動手雕刻大宋人七夕裡熱賣的小玩偶“磨喝樂”。
還別說,官家端坐在涼亭裡舉著刻刀認認真真的模樣,還真有一派大家的氣度。
在他旁邊畫畫兒的太上皇對於兒子的熱情非常高興,雖然他知道兒子於雕刻一道目前只能算入門的水準,關鍵是心意不是?
“磨喝樂”的樣子像個胖乎乎的小娃娃,身穿荷葉製成的衣裙,手裡還拿著一片荷葉,逗笑又可愛,有富貴人家去店鋪買象牙或者彩繪木雕製作再鑲上金玉寶石的貴重物兒,實惠的百姓家就自己用泥巴做一個或者和小販買一個泥塑。
喜好天然之物的官家專門選了一塊已經做過除溼乾燥的紫檀木;有像官家這樣愛好樸素卻沒有紫檀木的文人們,就用核桃木、香樟木、椿樹木這類適合做雕刻又材源豐富的木材自己動手。
七月初六的晚上,官家在小李子的帶領下,在皇宮的一個僻靜角落裡找到了一個他認為“最巧”的,肯定能在七月初七這天晚上結出來一個最圓的蜘蛛網的胖蜘蛛,捧著小木匣子對著蜘蛛招手。
折家後院,五姑娘瞅著手裡形象生動、靈氣四溢卻是明顯雕刻手法火候欠缺的“磨喝樂”笑的一臉溫柔,對著木匣子裡懶懶的趴著的胖蜘蛛也是一臉的溫柔。
提前齋戒一天又沐浴停當換上新衣的小姑娘小娘子們,三五個姐妹好友聚在一起,在一個環境幽靜,最好有個葡萄架,最好張燈結綵裝扮一新被稱之為“乞巧樓”的庭院裡,用神偶、茶、酒、鮮花、花錢,桂圓、紅棗、榛子、花生、瓜子,或者瓜果雕成的奇花異鳥等物事--祭月。
焚香禮拜,少女們對月比賽穿針引線,送上自己的胭脂水粉等貢品請織女享用,順便許下自己的心願。
正所謂美人對月催孔,誰家喜蛛結網圓。女子們乞求的“花容月貌、心靈手巧”男子們不參與。雖然儒家被打壓但還是想考狀元的文人們,還有同樣要考狀元的墨家、法家子弟們,他們要在這天晚上拜魁星乞聰。
熱情高漲的年輕男女們歡歡喜喜的各自過節,汴梁城都洋溢著年輕活躍的氣息。不需要參加科考無需拜魁星的官家,把他給五姑娘準備的禮物送出去後,自覺完成了七夕任務,早早的進了他心愛的小被窩。
過完了七夕,日子好像過的特別快,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十四的秋禊節。禊,如同祓除,在水邊。男子們和女子們各自帶著自己的澡盆在各條河流的兩頭打河水沐浴淨身,是為洗滌身心的儀式--祓禊。
梳洗完畢後,當然就是相見--傍晚時分,清風拂面,不再那麼火辣的太陽溫柔抒情。已經成家的比如蘇軾這些人,就是和各自的伴侶好像未婚約會一樣的相見;沒成家的比如展昭、官家這些人,就是和各自的心上人相見。
被太上皇特意叮囑,被開封府的人硬逼著出來的展昭,和官家、白玉堂他們一起洗完澡後,望著同僚好友們遠去的背影,望著自己面前對著他笑的一臉得意的丁姑娘,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微笑。
官家比他表現的大方多了,這就是無知無畏的好處?以為大婚後的生活就是他親爹孃這樣的相處模式--一起吃飯、一起睡覺,喜歡和五姑娘一起用飯,更想要抱著她睡覺覺的他,沒有一點兒心裡負擔。
已經和五姑娘處成了好朋友的丁姑娘對於可愛的小官家非常喜歡,因為提前約好過節,她就直接領著人來到丁家在汴梁置辦的宅子裡一個臨湖的亭子,熱情的招呼他和五姑娘嘗試自己做的家鄉吃食。
“官家和五姑娘都嚐嚐,這三道是西湖魚熬製的魚羹,長江膾殘魚做的三絲魚羹和香炸魚排;這四道是南方的吃羊菜。北方的綿羊到了南方後,用南方的野草、桑葉、蠶沙等物養出來的肥羊,我們叫它湖羊。”
蕙心蘭質的丁姑娘不光是把南方人愛吃的魚做了出來,還把北方人崇尚的,她特意從家裡帶來的幹醃羊肉也都做了出來。說話更是軟軟糯糯的親切可人,還有一絲絲小嗲音,卻沒有一點兒矯揉造作的感覺,氣質柔美大方、端莊和氣。
展昭不理會他們,自己盛了一碗西湖魚羹慢慢的品;五姑娘對著丁姑娘眨巴一下眼睛,伸手給官家盛了一碗魚羹;本來就聽著丁家兄弟和其他四鼠誇過的官家對她的印象非常好,拿出對待親嫂嫂的架勢,露出他最親切的笑容,開心的道謝。
膾殘魚長的細長透明、潔白晶瑩,光滑無鱗、纖柔圓嫩。長約一指,當地人稱之“麵杖魚”。細骨,色明瑩如銀,肉質細嫩,其味極鮮美。
“丁姑娘好手藝。”
官家舉著湯匙喝了一口氣以後,美的大眼睛微微眯著,一臉歡喜的誇獎;五姑娘喝了一口後也是滿口誇獎,“都說膾殘魚是長江第一魚,果然名不虛傳。”
“你們喜歡就好。”手藝和心意被他悅領,丁姑娘很開心。暫時不理由展昭的她更加熱情的給他們介紹桌子上其他的南方小點心小果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