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有那麼大嗎
當然,在張妙妙的傻傻的笑眼下,我不可能再畫那麼一對戲水的鴨子,在趙小丫眼裡分明就是一對鴛鴦的鴨子,不管那對鴨子畫得有多麼栩栩如生,多麼富有詩情畫意,引人無邊遐想……
儘管,那既能引起趙小丫的一片少女心思,也就極有可能引得張妙妙思緒翩翩,在這隻有我和她兩個人的教室……
我畫的是更能戲弄挑逗張妙妙的張妙妙自己!
誰叫她畫我在先捉弄我在先!
我也是繚繚幾筆,就把張妙妙那一頭飄散的長髮和青春飛揚的笑臉表現在了黑板上。
我沒有給張妙妙的嘴巴畫得跟她畫我那樣翹得老高,更沒有在她的嘴上掛個長長的醬油瓶子。
我反是把她的嘴畫得很好看,嘴角上挑,帶著調皮的笑意,那是這兩天來,我看到的,她標誌性的笑,將她和唐嫵的嫵媚的笑完全對比鮮明的展現了出來。
當然,我沒有忘了給她胸前的那對山峰來個特寫,而且,略帶誇張的特寫,我是故意的,但我沒敢太過誇張,因為,我只那麼略微誇張了一點點,我就覺得那已經足夠大了,我怕再大就要畫出黑板的邊框了。
因為,她畫我的時候是畫在黑板中間的,我當時為了儘快表現我的繪畫天才還有誇張幽默的風格,沒有顧得上把她畫的我的速寫給擦拭掉,便緊挨著黑板上的我畫她了,所以黑板上的她便在離黑板邊沿不太大的空間上,而她那一對我略微誇張了點的山峰的山頂更是已達黑板的邊沿,哪怕是稍微再誇張點再大一點黑板就要裝不下了。
為了照顧空間的協調和美感,我是最後才畫那對山峰的,當我的粉筆剛剛把山峰的弧線畫完,粉筆還沒最後脫離黑板,張妙妙便在我身後笑了起來。
這丫還說:“像是像,只是,有那麼大嗎?”
誠然,我是誇張了點,確實,她的沒那麼大,可她的也不小。
所以,我故意反駁道:“沒那麼大嗎?”
而且,我邊說,還邊回過身來,邪笑著瞪著她那裡看。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
張妙妙也不知是剛才打掃衛生時熱了給解開的還是不小心自己給開的,反正,她的胸前的鈕釦竟然有兩顆沒有扣上,我這一轉眼對著她的胸前看,那裡面的春色便猝不及防的闖入我的眼簾了,就跟前天晚上,浴室裡的表姐的身子猝不及防的闖入我的眼簾一樣!
我當時竟然沒有避開。
就跟前天晚上對著浴室裡煙霧繚繞中的表姐的身子一樣竟然沒有避開。
我一時有點大腦短路,就那麼眼睛直直的對著張妙妙半開的衣領裡半掩半洩的少女春光了……
“有那麼大嗎?”
更哪堪,張妙妙這丫還挺了挺胸,對我調皮一笑。
奶奶的,存心加故意啊!
這是要害老子流鼻血的節奏啊!
“沒……沒……沒那麼大嗎?”
我傻傻的迴應張妙妙,我聽到我吐字不清的聲音有些顫抖……
“呵呵……”
張妙妙更加調皮一笑,也忍不住低頭一看,這才發現自己的胸前的鈕釦有兩顆竟然敞開著,忙背過身去匆匆給扣上了。
我的快要淌出的鼻血終於保住了。
張妙妙轉過身來,先前還肌膚如雪的白淨的調皮的笑臉上竟染了兩抹紅霞,對我嗔道:“你丫剛才都偷看到了什麼,流氓,乘人之危,明明知道我的鈕釦脫了也不給提醒讓我扣上!”
“我……”
我竟然一時無言以對!
奶奶的,我這都是怎麼了,搞得自己好像真犯了錯似的,明明是她丫自己存心加故意要害我流鼻血的呢!
“咱們走吧,時間不早了……”
張妙妙抬手看了下腕上的手錶,笑道。
“嗯……”
我傻傻的點頭,心中有百般委屈也一時不知道該怎麼和她爭辯。
我就那麼傻傻的看著張妙妙拿黑板擦將黑板上的我和她的兩幅絕作給擦拭乾淨,然後,張妙妙放下黑板擦一個飄然轉身向教室門外走去,我就傻傻的跟上……
走廊上,夜風輕送,我清醒了不少,對著走在前面的張妙妙輕輕蹦跳著的扭動的曼妙身姿,回想起先前的情景,我忍不住在臉上悄悄揚起幾許有趣的輕笑……
穿過走廊,下了樓梯,我們沿著綠蔭間的青石小路走出校園。
在校園門口張妙妙奇怪的有些擔心的向四周看了看,校門口幾乎沒有人,對面的小賣部和小餐廳大都關了門,只剩下寥寥的幾家,卻只有冷清的日光燈照耀著有些疲倦的睡意的店主,根本就沒有往來的顧客……
張妙妙白淨的雙頰不竟輕輕浮出幾許笑意,同時,像放了心似的輕輕鬆了口氣……
我當時並沒在意,直到跟著張妙妙打校門口走出好遠,去向另一條同樣有些冷清的街道,我才猛然記起件事來!
下晚自習時,圓滾滾不是再次別有含意的陰笑著說,他會和小犢子他們幾個雜碎一起在校門口等我,等我給他們回覆白天在廁所裡說的劉浪的醫療費、營養費、精神損失費什麼的,還有關於項北要我換座位的事嗎,而且,這廝還反覆強調,他們會很有耐心的,可怎麼,我竟沒見到半個這群雜碎的影子呢?
他們的耐心去哪了?
這才等了多久呀,我和張妙妙打掃衛生的時間再加上在黑板上畫調笑對方的兩幅速寫的時間,大概最多也不會超出一個半小時吧,就這麼點時間圓滾滾他們就等不住了,這還叫他媽有耐心嗎?
圓滾滾,尤其是蹦達得最厲害的小犢子,他們怎麼也不像光說不練的傢伙呀!
而且,張妙妙還說過,圓滾滾他們在永安一小時就飛揚跋扈慣了,從不曾放過任何一個讓他們看著不爽的人呢!
更何況,我還是幾次三番的主動冒犯他們,他們今天除了想要敲詐勒索我外,還要替項北辦事!
“別東張西望了,走吧,應該沒事了……”
張妙妙忽然在我身邊輕笑道。
“什麼叫應該沒事了?”我停下,望著張妙妙,道:“這麼說來,你是知道我今晚本來可能有事的?”
張妙妙望著我,笑而不答。
“妙妙,其實,你今天留下來,不單單是要幫我打掃衛生,更主要的是要保護我,你知道圓滾滾他們要在校門口堵我的,所以,你故意在黑板上調皮的畫了幅戲弄我的速寫,故意引得我還擊你也在黑板上畫了幅戲弄你的速寫,你是在拖延時間,讓圓滾滾他們徹底失去耐心,或者,他們也顧忌家長不敢在外面耽擱太久回家太晚,所以,在教室裡你決定叫我走之前抬手看了看腕上的表,你是算定時間差不多了,他們已經不得不回家了,是嗎?”
我望著張妙妙,有些感動,也有些矛盾。
我感激張妙妙的細膩周全和一心為我好,可我又矛盾,我打心裡是不想要女生來替我謀劃的,我是從來都不想靠女生來撐腰的男生,我也特別看不起靠女生罩著的男生,所以,我才不讓表姐在學校裡告訴任何人我是她弟的!
然而,我竟然做了靠女生避開一場爭鬥的男生,我不知道,明天圓滾滾一夥又要怎樣輕視我嘲諷我,說我除了找唐嫵做靠山,還傍上張妙妙了之類的話,更要罵我嘴上囂張實際卻是個縮頭烏龜,竟然躲在教室裡直到他們最後不得不回家了也不敢出來!
“走吧,別問這麼多了,時間不早了……”
張妙妙笑笑,依然沒有回答。
“妙妙……”
我其實想告訴張妙妙我內心的真實想法,但話到嘴邊我又沒說,我實在不想辜負張妙妙那滿眼的幸福的笑,我不想再傷她了,白天我已經傷過她兩次了,她是個多麼好的女生,對我那麼真心真意的女生,可我們,才相識第二天。
“嗯……”
張妙妙應了聲,有點含情,有點期待的等著我,她大概也感覺到了我有心裡話想跟她說,只是,她卻沒感覺出來,我那些心裡話一說出來便極可能傷到她。
“沒事了……”我笑了笑:“時間不早了,咱們都趕快回家吧,你一個小女生,可千萬別回家太晚了讓爸媽擔心……”
張妙妙笑笑,沒有說話,望著我,只是很聽話的朝我點了點頭。
我對張妙妙揮了揮手,然後,轉過身,頭也不回的走了。
“子揚!”
張妙妙忽然在身後叫住我。
我站住,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我很喜歡你……”張妙妙在夜風輕送的冷清的街道里對我呼喊,停了停,補充道:“叫我妙妙!”
我沒有回答她,我甚至不再停留,加快腳步走了,背影筆直,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