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少女情懷
“時機還不成熟暫時不告訴你,”張妙妙笑道:“真到那天你就知道了,到時我會把唐嫵也叫上的……”
這丫又來這套了,既故作神祕,又給我留下期待,對唐嫵的期待呀!
張妙妙見我愣愣的不說話,玩笑道:“怎麼,是不是一聽我說到時會把唐嫵也叫上便一片心馳神往了啊?可別只顧著幻想呢,咱們得趕快打掃呢,這時間也過了不少了,你應該也不想回家晚了讓爸媽擔心吧,對了,你被罰打掃教室的事你爸媽知道嗎?”
不得不說,張妙妙這丫有時候還挺會猜測人的心理的,比如說我,她還真說對了,還真有點對到時她也會把唐嫵叫上的事一片心馳神往了。
但我怎麼可以承認呢,我故意忽略她的調侃,道:“晚了回家爸媽擔心這個倒不會,我爸媽也不知道我被罰打掃教室的事,我……”我幾乎就差點要把我爸媽在外地打工,我暫寄住表姐家,而且家裡就我和表姐的事說出來,所幸,話剛到嘴邊我就驚醒了過來,一個急剎車又把那些話咽回了肚子裡,反問:“對了,你和唐嫵是怎麼知道昨晚胡都罰我打掃教室的事的啊,當時你和唐嫵都不在場呢?”
“不在場別的同學就不會告訴我嗎?”張妙妙笑笑:“我不在場不照樣也知道了劉浪昨晚傷得很嚴重,袁園他們今天要報復你的事嗎?至於唐嫵,我沒聽到她提起,知道不知道我自然也是不得而知了……”
“不得而知?”
我凝眉道。
“嗯……”
張妙妙點點頭,並沒怎麼在意。
“你是說你對唐嫵知不知道昨晚胡老師罰我打掃教室的事不得而知?”
我再次道,心裡有點失落。
“是啊,我都說了,她沒有對我提起過,她知不知道我當然只能不得而知了,怎麼了?”
張妙妙望著我,這時才開始有些詫異起來。
“沒什麼……”我苦笑了下,然後道:“咱們趕快打掃吧,你不是說時間已過去不少了嗎,就算我不用怕回去晚了我爹媽會擔心,可你就不怕你爸媽擔心嗎,畢竟,你和我不一樣,你是小女生呢……”
張妙妙繼續望著我,一副不放心我真沒什麼的眼神。
我微微一笑,把內心的失落全都掩飾了過去,點點頭。
張妙妙也不再問,然後,和我一起開始繼續打掃。
我怎麼可能讓張妙妙知道我內心的酸楚呢,我又怎麼可能告訴張妙妙她無意中的一句話洩露了她內心的祕密呢!
其實,她不是唐嫵叫她留下來幫我打掃的,她真是自己留下來的,因為,唐嫵根本就不知道我被罰打掃教室的,至少,從她的話可以聽出,唐嫵根本就沒對她提起過我被罰打掃教室的事,唐嫵又怎麼可能讓她留下來幫我!
倒是我自己,一廂情願的總是期待唐嫵能給我關心、安慰和驚喜,反是忽略了張妙妙的一片良苦用心!
我們沒再說話,整個打掃過程我搶著做了許多,畢竟,胡老師罰的是我又不是她,更加,我對她心存感激和愧疚,所以,我怎麼可能讓她一個小女生為我受太多的累呢!
經過大約四十幾分鐘的默默打掃,我們終於把教室打掃得乾乾淨淨的了,連講臺和課桌都給擦拭得乾乾淨淨的呢。
只是圓滾滾和小犢子他們幾個雜碎的課桌老子故意沒給擦,非但沒擦,老子還悄悄的在圓滾滾的課桌上吐了兩口唾沫,然後用他的課本悄悄掩上呢。
這些張妙妙都不知道。
張妙妙擦拭的另一邊的課桌,也就是項北他們那邊那幾排。
這丫擦拭到項北的課桌時特別用心,默默的擦了好幾遍,還特別用力,似乎還悄悄翻了翻項北的筆記本,估計是想看看項北有沒有突然**在筆記本里來幾句酸詩或情話什麼的。
我心裡忽然有些不爽,暗諷道,花痴什麼,既使項北那廝天天**,也與你張妙妙無關,自然全都是寫給唐嫵的!
這丫大概怕我看見,所以,當時做得很遮遮掩掩。
“咱們走吧,都打掃乾淨了……”
我最後把溼毛巾在教室那邊的窗櫺上晾好,道,我的聲音莫名的又有點冷冷的了。
“哪有都打掃乾淨了啊,黑板還沒擦呢……”
張妙妙笑道,大概聽出了我語言中的不高興,也猜測出了我是因為項北這個情敵的緣故,卻既不解釋也不揭穿,只快跑幾步去那邊拿起黑板擦擦拭起黑板來。
“那你擦……”
我背對著張妙妙,只看窗外的月色不看她,聲音還有點冷。
張妙妙在身後沙沙的擦著。
好一會兒,張妙妙都還沒有要停下的樣子。
“你到底有完沒完,擦個黑板要這麼久嗎,那你繼續,我不奉陪了……”
我背對著張妙妙不耐煩的道,然後,跨了幾步,就要離開教室。
“是誰剛剛不久才說過在沒有旁人的時候再也不要對我翻臉像翻書一樣快?”
張妙妙也不追上來,只在身後反問。
“誰叫你對那個項北……”我轉過身來,瞪著張妙妙,話說到一半卻忽然打住,也不跟她計較了,只是對著黑板,又好氣又好笑的道:“你這畫的誰?”
黑板上居然有幅粉筆畫的速寫。
不得不說,張妙妙是個繪畫的天才,繚繚幾筆,就勾勒出一幅人像,而且,嘴巴翹得老高,而且,還在嘴巴上掛了個醬油瓶子,更而且,那人像怎麼看上去還有幾分像我?
“你猜呢?”
張妙妙望著我別有意思的調笑。
她既這麼說,敢情就真的是畫的我了,這丫是有意調侃我啊,怪不得,擦個黑板這麼久,原來是在悄悄的醜畫老子呢!
我卻忽然也不生氣了。
雖然這丫這幅速寫是在暗諷我剛才因她特別擦拭了項北的課桌不高興,我卻忽然被她丫這幅速寫逗得完全把那些不開心都給忘記了,什麼情敵,什麼項北,滾一邊去吧,既然張妙妙這麼喜歡速寫,這麼喜歡調侃,我怎麼也得來一幅跟她唱和一下,助助她的興吧!
所以,我也突然來了興致,也想在黑板上來幅粉筆畫。
“那我也畫一幅給你猜吧?”
我笑道,並且轉過身,向她走過去。
“不會吧,你也會畫畫?”
張妙妙望著我,有些驚喜又不敢相信的表情。
那種驚喜和不敢相信,是終於覓到興趣相投的人但又感覺不太真實的那種!
我沒有說話。
我只一臉輕笑,走到她身邊,伸過手,自她指間拿過那半節粉筆。
她傻傻的笑著,傻傻的看著我,傻傻的任我從她指間把半節粉筆拿過,還有意無意的觸摸了她有些微涼而又光滑細膩的手指。
我心裡有什麼美妙的流過,同時,又有幾絲憐惜。
秋天的夜晚,亦然已有了涼意,我多麼想握住她的微涼的手指給她一點溫暖。
然而,我不可以。
我只是背對著她,在她傻傻的笑眼裡開始畫了起來。
小時候我就喜歡畫畫,這也是受了趙小丫的薰陶。記不起是小學幾年級的時候,趙小丫就開始愛用白紙蒙在書上描那些人物、花、草。我於是也跟著他用白紙蒙在書上描了起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後來,我和趙小丫都漸漸不滿足於只是蒙在書上畫了,我們開始脫離那些書本,我們依然用白紙畫,但我們卻是對著書上那些人物、花、草畫,而不是蒙在上面畫了。再後來,我們更有了創意,我們畫我們想象中的人物、花、草。我們更覺得書上那些人物缺少了些什麼,於是,趙小丫就給那些男孩戴上一頂帽子,或是加條圍巾,再來個眼鏡什麼的,至於女孩,她往往就是給人家戴上一兩朵鮮花,或者扎個蝴蝶結什麼的。而我,卻是給那些男孩添上小雞雞,甚至,有一次,我還是給那小男孩添的一隻向上翹的小雞雞,還給小雞雞畫了條沖天水注,就像我們在電視劇裡看到的公園裡那些對著天空撒尿的長了翅膀的男天使。當然,那時還沒見過成人,否則,恐怕,我還會給那些小男孩的小雞雞周圍來片茂密的雜草……
不過,就是這樣,趙小丫已經很是覺得我壞了,還奪走了她的書本,說我要再這麼在她的書本上不知羞恥的亂畫,她就不再和我玩了……
後來,我就再也沒那麼畫了。
我畫得最好的一幅畫,當然,是趙小丫評價的,趙小丫到現在都貼在她閨房的書桌前的牆壁上呢。
那是那天忽然心血**,我對著田裡一對戲水的鴨子畫的,我自己也沒覺得有什麼畫得好的,只不過是把那對鴨子畫得栩栩如生了一點而已。
然而,趙小丫卻如發現寶貝一樣,問我能不能把那幅畫送給她。
我說,你喜歡拿去就是了,不就是一對鴨子嗎,說什麼送不送的。
她便一把從我手裡奪過去,生怕我反悔似的,然後,還貼在了她家閨房的書桌前的牆壁上。
我完全沒辦法理解,幾度對她的舉動表示不可理喻,不就一對鴨子麼,你有必要把它們供起來,她卻粉面含春的笑說,你丫不懂,那分明就一對戲水的鴛鴦。
我也懶得跟她爭辯,你說是鴛鴦就是鴛鴦吧,反正是貼在你家的牆壁上,對我家又沒半點影響……
現在回想起來,趙小丫大概是真的對我有意思,而且,她似乎要比我早熟,可惜我那時完全不懂她的一番少女情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