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心巧聽到這句話,明顯一愣,什麼登徒子,她聽說的不是這個版本的啊,她剛想開口辯駁,南宮雪音便不給她機會開口,搶先一步道:
“要是把所謂的縱僕行凶說出去,要不要我再告訴大家,有人派遣了三個窮凶極惡的登徒子翻牆入侵企圖姦汙雲華妹妹,卻被一群拿著鍋碗瓢盆的僕人打得半死?”
“……”
“我們本來還很疑惑,原本我們南宮世家也不是那麼好來的,這些年也沒出過這種事情,這三個登徒子背後一定有人指使,我們還抓不到幕後之人,今兒個我倒是瞭解了,原來那幕後之人就是巧兒表姐你啊,你真是太過分了,究竟有什麼深仇大恨,你竟然派人玷汙你的親表妹!”
“……”
“巧兒表姐,我雖然是南宮世家的嫡小姐,我和雲華姐妹兩還小,在王都可沒有什麼豔名,而表姐你就不一樣了,你說王都的人是會對我縱僕打登徒子感興趣,還是對名動王都的表姐你那蛇蠍心腸感興趣?這事兒要是傳出去了,究竟是毀了你,還是毀了我?還是……毀了你的親表妹雲華?”
南宮雪音好不停頓一口接一口地砸了一番話,原本盛氣凌人的孟心巧被說懵了。
孟心巧不算太聰明,但是也不太蠢,她這會兒哪裡不明白,孟慧芬只想著那她當槍使呢,根本沒有對她全盤拖出,她就這麼傻不拉幾地上來找茬,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聽完這番話,孟心巧頓時臉色大變,向後到對了幾步
。
南宮雲華站在她的身後,氣呼呼地瞪著她的背影,至於幾個站在更後面的孟家千金更是嚇呆了,她們哪裡見過這樣咄咄逼人的大家閨秀……
孟心巧因為不知道箇中緣由,自己理虧在先,她自是面色千變萬化,可她拉不下臉來承認是自己糊塗,心高氣傲地她脫口道:“你怎麼敢?你怎麼敢?”
“我怎麼敢這麼說?”南宮雪音站在原地,冷冷地盯著她看,“我有什麼不敢的?這裡是南宮世家,不是孟氏家族,你看不上我,我也不喜歡你,相看兩厭,還請巧兒小姐以後見到我繞道而行,以免自討沒趣。”
南宮雪音說完,便不想久留朝著老太太的主屋行去。
“南宮雪音!——你給我站住!”孟心巧怒喝一聲。“你這個沒家教的!知不知道待客之道,我可是你們家的貴客,小心我告到……”
“告到老太太那裡還是我父親那裡?”南宮雪音猛然回頭,冷冷地瞪著孟心巧。“去吧,我不會阻攔,我想,老太太一定會感激巧兒表姐喧賓奪主替他們教訓女兒的禮儀。”
“哼,你還嘴硬,你這個有娘生沒娘養的!”孟心巧怒聲道。
這話一出,南宮雲華立即臉色不對,頓時伸手扯上孟心巧的衣袖,想要阻止,誰知,已經晚了。
一道聲音自主房方向那邊響起:“你說什麼?什麼叫做有娘生沒娘養?!”
南宮雪音和南宮雲華都是微微俯身行禮,習慣性一般異口同聲道:“給老太太見禮了!”
孟心巧被她們兩姐妹這同步舉動嚇了一大跳,過了片刻才後知後覺地看向來人,一見到老太他和孟四太太從那邊過來,頓時慌了神了,語無倫次道:“娘……老太太,我……我不是故意的……。”
老太太前些日子才被孟老太太數落過,現在聽了孟慧芬那不省心的嘀咕了幾句,便巴巴地請了孟四房過來幫襯著,這還沒開始幫忙呢,竟然就發生這樣的事情,連孟家那邊的千金都想騎到他們南宮家的兩個嫡孫女頭上來了,簡直是讓人忍無可忍!
老太太是孟四房太太的長輩,老太太沒開口,她也不敢說話,連忙給慌亂的孟心巧使了使眼色
。
老太太淡淡道:“孟老四家的閨女啊,人人都說她才情不錯,老太婆我今天總算見到了。”
“老太太,不是這樣的,我一時情急說話衝了點兒,我沒有惡意,我不過是想教訓一下她而已!”孟心巧立刻說道。
老太太面色沉了下來,語氣淡淡道:“我真是太疏忽了,竟然要勞煩孟四房的閨女來替我教訓孫女兒,真是辛苦你們了。()”
老太太此話中句句帶刀,明眼人心裡清楚得很,老太太生氣了,她雖然沒有聽到所有,卻是對南宮雪音很是瞭解,再加上孟心巧說話惡毒囂張跋扈,老太太心裡自然不喜。
孟老太太個人囂張跋扈慣了,連同小輩也一起坑害,孟四房的太太平時也是這樣的貨色,這個時候才突然意識到孟心巧已經越俎代庖了,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卻又不敢造次。
老太太看了一眼孟四房的太太,繼續淡淡道:“這是怎麼回事?孟老四夫人,你覺得呢?”
孟四房的太太意識到剛剛那一幕真的是把老太太得罪得不輕,她今天一大早還信誓旦旦地說要為孟慧芬出頭呢……
孟心巧惡毒地瞪著一臉恭敬的南宮雪音,面色紅白交錯,一句話說不出來。
氣氛尷尬無比,空氣凝重得無人發言。
孟慧芬站在孟四太太身後,原本想要藉著孃家人來收拾南宮雪音的,誰知孟家教出這樣一個蠢貨,找茬也不挑地兒,這樣就給老太太撞上了。
沒孃的孩子?孟慧芬才被扶正,按理來說南宮雪音要叫她一聲母親,而且南宮雪音確實也這麼叫了,現在孟心巧這話是什麼意思?什麼叫有娘生沒娘養的,她孟慧芬還沒歸西呢,這不是明擺地告訴眾人,她孟慧芬不願意養先夫人的孩子,這話還是孃家人說出來的。
孟慧芬心裡本來就有氣,現在更是憋得想吐血。
孟心巧身後的幾個孟家姐妹見自家人吃癟,心中多有不服,孟四房的二小姐孟心茹忍不住柔聲道:“我們跟南宮家的表妹哪能比,她們年紀小,尚不懂事,有什麼話,也只是姐妹置氣罷了,大姐心直口快,無心之言,當不得真,有不當之處,還請老太太多多包涵
。”
年紀小,尚不懂事?老太太在心中冷笑。
本來孟心茹這句話勉勉強強給了個臺階,大家不要再提這件事,大概能勉強蓋過。
可是孟心茹旁邊還有另外一個姐妹,孟四房的三小姐孟心嬋見二姐姐說了話,自己也忍不住插了一句,道:“聽說最近兩位表妹小小年紀就跟那些經商的低賤人物交流,這一交流難免會受影響,會變得粗鄙無知,所以,表姐勸你們還是少跟商人接觸,免得以後難登大雅之堂,被人取笑。”
南宮雪音想要開拓財路的事情,老太太自是知道的,但這是是自家人清楚,而且鋪子的名字打的也是南宮月華的名號,可為什麼孟家人才來不到半天,就知道這回事呢?
老太太想到這裡,一臉陰沉地睨了一眼孟慧芬,孟慧芬嚇得低下頭去。
這件事情是老太太允許的,可是被孟家幾個姐妹這麼一說,老太太臉就拉不下來了,可她要看看,南宮雪音兩姐妹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情,若是連這事情都無法處理,別說開什麼鋪子了,就是出個門,老太太都不放心。
老太太眼神閃爍地看著南宮雪音和南宮雲華。
只見南宮雲華咬了咬紅脣,想要說幾句話,卻是不知道如何辯駁,老太太心中搖了搖頭:雲華最近是有長進了,但是還是不夠……
“哦~原來幾位表姐嫌我們姐妹倆給你們丟臉了麼?”南宮雪音目光灼灼,死死地盯著孟心嬋:“表姐們,你們口中所食用的五穀雜糧,都是低賤的農民佃戶用自己辛苦和汗水換來的糧食;你們每日所吃的山珍海味,都是粗鄙的獵戶冒著生命危險去抓捕的;連同你們現在身上所穿的這些如同朝霞一般的絲綢錦緞,是無知的蠶桑女辛苦製造出來的;頭上的珠翠,手上的寶石,你們脖頸上的明珠……所有的衣食住行,有哪一樣不是你們口中粗鄙無知下賤的人去獲取,然後透過你們口中低賤的商賈辛苦販賣,最終才送到你們手上,你們從別人手上奪取勞動成果,不勞而獲,還口口聲聲辱罵勞動人民,說到底,誰更卑鄙,誰更無知,誰才下賤?”
眾人聽了這番長篇大論,都是一愣
。
老太太眼前一亮,頓時在心中激賞南宮雪音,一番話堵得所有人都啞口無言,再看南宮雪音那白裡透紅的嬌俏小臉透著無盡的陰冷,早已經把一旁那幾個孟家千金嚇得驚駭異常,全都愣怔,老太太心裡對南宮雪音可是滿意極了。
南宮雲華在一旁心裡覺得解氣,一開始她聽到孟心嬋那麼說的時候,已經對賺錢那一塊的事情產生了動搖,現在聽到姐姐更是如此嚴厲的反駁了回去,心下舒暢了很多,心想著:你們這群人根本比不過我們南宮家,我姐姐才多大,你們多大,一看就不是一個檔次的。
南宮雪音在心裡冷笑著,重生一次,她可不是回來收人欺負的,或許她對自家人會稍微忍讓,但是對於這種不可一世的外人,她絕對不忍氣吞聲,更不會跟這種蠢貨講什麼尊卑禮儀,這幾個白痴女被孟慧芬當槍使還不自知,找上門來找罵,她南宮雪音自然不客氣!
這個時候示弱,只會讓老太太對她失望!
“呵呵——表弟,這大表妹可真是不同凡響。”
突然,從遠處傳來了一陣少年郎爽朗的大笑聲。
這個笑聲將剛剛的緊張氣氛徹底打破了,這裡是南宮世家的內院,怎麼會有男子經過呢?眾人都不再管剛剛那尷尬地針鋒相對,而是都齊齊循聲望去。
但見三個翩翩佳公子朝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
走在最前面的那位公子自然是風華絕代的南宮月華了,而跟在他身邊的不止是南宮清音,還有另外一個長髮用玉冠束起,一身主色調為紫色的紫竹長衫,長相清俊,風流瀟灑的美少年。
南宮雲華對南宮月華很是依賴,看到南宮月華,趕緊欣喜地迎了上去:“哥哥!”
南宮月華低笑了一聲:“雪音,雲華,過來見一見表哥,這是表哥孟孝春。”
孟孝春這才從容走過去,才真正抬眼看向那群少女。
那少年靜靜地望著南宮雪音,正氣的外表下讓人有一種如沐陽光的感覺,但眼裡帶著一絲令人不易察覺的**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