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王府
房間裡面,睡榻上的女子泛白的手緊緊握在一起,偏頭看著睡榻裡面,聽著身後稀拉拉的聲音,她緊蹙著眉頭,心裡像是在打著鼓一般。以前她獨自面對千軍萬馬的時候都沒有這般心亂,可是現在……她竟真的六神無主了。
慕景南從架子上拿起一件素白色的長衫穿上,剛準備說話,聽著身後沒有動靜,他微微偏頭,看著榻上的女子,她正偏著身子,看著睡榻內側,與其說後背很直,倒不如說是僵硬。他俊逸的臉上閃過一絲疑惑,看著她身上的衣服,分明已經溼透,可是她這樣……
該怎麼說呢?雲鄢攪動著手指,臉上浮現一絲複雜神色,讓他出去嗎?可是這話要直接說出來嗎?
“還穿著這溼衣服是打算為夫幫你脫嗎?”
雲鄢一愣,耳邊一個灼熱的氣息傳來,聲音嘶啞,那氣息撲打在她臉上,她只覺得心底有些發麻。
“胡說什麼呢,我才不要……”雲鄢一愣,當即拒絕說道。
聽著這話,慕景南下頜直接擱在了雲鄢的肩膀上,戲謔說道:“鄢兒不要什麼呢?嗯?”他雙手直接環住了她的腰,額頭更是抵在了她溼潤的發上。
雲鄢只覺得臉一下子像是燒起來了似的,他這樣近距離靠近她,那男性的氣息灼的她冰涼的肩頭都跟著發燙,她冰涼上的身體不知道為何熱氣上湧,直達臉上。
“慕景南,我……”雲鄢皺了皺眉,這話就那麼難以啟齒嗎?心下一沉,她眼中閃過一絲堅定,必須要說清楚才是。她轉過頭,正準備說話。
突然身上一個重量壓了上來,雲鄢一個不穩,朝著後面倒去,而身上的人也跟著壓了下來。
“鄢兒想要與為夫說什麼?為夫好好聽著呢。”慕景南嘴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整個人欺身而進,壓在了雲鄢身上。
雲鄢眼睛一瞪,看著慕景南,他這是想幹什麼?看著這怪異的姿勢,她當即喝道:“快下去!”然而忽然意識到什麼,她臉色瞬間晦暗下來,她頭一偏,低聲說道,“慕景南,我,我不想……”
看著雲鄢眼底的暗沉之色,慕景南嘴角微勾,輕笑說道,“鄢兒在想什麼呢?”看來是他捉弄她過頭了,他俯身,在她額間輕輕一吻,戲謔說道,“就算是要你,我也希望是在我們成親的晚上,這點耐心我還是有的。”說著,他直接起身,不知道從哪裡拿出一套女子的衣服,放在了睡榻上,和聲說道,“你先將衣服穿好,臉色這麼蒼白,我去讓人給你燉點薑湯。”
聽著這話,雲鄢又是一愣,她偏過頭來,看著前面那雲淡風輕的男子,心頭瞬間惱怒起來,他剛才是故意的!
雲鄢直接坐了起來,隨手拿過衣服,沒好氣說道,“我要換衣服了,你出去。”竟然又被他捉弄了,可笑她還當真了。
“好!”慕景南輕笑一聲,心情大好,似乎看到她的窘態,他的心就格外的舒暢似的。
然而云鄢拿過衣服,看了一眼,忽而她一把將手中的衣服丟到一邊,眉頭微皺,聲音跟著冷了下來,“換衣服就不必了,我先回去了。”說著,她直接起身準備向外面走。
“換上,不然會著涼的。”慕景南眉頭一皺,一把拉住雲鄢的手,低聲說道,難道是剛才他玩笑開大了嗎?怎麼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
一把甩開慕景南的手,雲鄢扯起嘴角冷笑說道:“這衣服怕不是我能穿的吧!”說著,就準備往外面走。
看了一眼那被扔在睡榻上的衣服,慕景南一愣,當即明白了過來,他回過頭好笑的看著前面怒氣衝衝的雲鄢,語氣輕慢,“鄢兒這是在吃醋嗎?若是母妃知道她的兒媳連她的醋都吃,不知道該作何感想。”
雲鄢腳步一頓,眉峰一蹙,回過頭,不悅說道:“誰吃醋……”然而話還沒有說完,她突然意識到他話中的意思,母妃……她再次看向那件衣服,看起來有些舊,難道那衣服是慕景南孃親的衣服嗎?想到這裡,她眼睛瞬間瞪大,那她剛才……
“我……我走了。”雲鄢一咬牙,回過頭,直接準備去開門,真該找個地洞鑽才是。
“嘭”的一聲,那原本快要被開啟的門,一下子再次合緊,一隻大手重重的拍在了上面,雲鄢一愣,偏頭看著身側的人,惱怒說道:“你幹什麼?”
“我很高興……”慕景南垂著眸子看著身旁的人,聲音嘶啞,俊逸的臉上像是有一股暖流徜徉過去似的。那溫潤的模樣像是能融化冰雪,他眸中一道燦亮的光芒閃過,分外的迷人。
雲鄢偏過頭,頭不自覺的低下,低聲說道:“我,我剛才……”不知道為什麼,方才那一瞬間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升起,厭惡!就像厭惡雲墨成一樣!
“我知道,可是鄢兒,你要相信我,無論何時都要相信我,好嗎?”慕景南扶著雲鄢的肩膀,鄭重說道,他可以感覺到她心中的疑問顧慮甚至是忌諱,這也是他所擔心的。
聽著這話,雲鄢揚起頭,看著慕景南故作輕鬆笑著說道:“你當我是小孩子不成?我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還會在意這個嗎?我要換衣服,你快出去吧。”說著,她直接轉過身,臉上的笑容卻漸漸消散,是啊,因為雲墨成背叛了孃親,所以她再也容不得背叛了。
不在意嗎?看著那背影,慕景南眉頭微皺,嘴角微張,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然而想了想,他苦笑一聲,是他咎由自取吧,他低聲說道:“好。”當即轉身,開啟門出去了。
門“吱呀”一聲關上了,雲鄢也跟著停下了腳步,她回過頭看著那緊閉的門,微微扶頭,她是不是還是無法完全信任他?不知道,腦海裡面有些亂。
出了房間,慕景南深吸一口氣,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房門,眉頭微蹙,他是該高興還是不高興?高興她的在意,不高興她的懷疑?不過這些都是他自找的,若不是有那樣的名聲,她怎會介意。
“你讓開!”院子裡面,一個女聲響起,語氣裡面透著怒意。
“宛清,不要鬧了,你回去休息吧,這些天你也累了。”孤遙城看著身前的女子低聲說道。
“你就這樣維護雲鄢……”紫影冷笑說道,直接準備往前衝。
……
慕景南目光微抬,看著院中拉拉扯扯的兩人,當即低喝一聲:“你們在那邊吵什麼?”說著直接朝著孤遙城那邊走過去。
聽著這聲音,孤遙城跟紫影都停止了說話,同時看了過去,表情變化最大的就是紫影了,她直接越過孤遙城走到慕景南身前,質問說道:“你真的把她帶回來了?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微微皺了皺眉,慕景南停下腳步,臉色一寒,冷聲說道:“我說過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插手。”
“景南,你要搞清楚,女人跟江山,你知道孰輕孰重才是!”紫影一咬牙,說道。
瞟了一眼紫影,慕景南寒著臉,並不理會她,直接走到了孤遙城身邊,說道:“你去找一個大夫過來。”
點了點頭,孤遙城淡笑說道:“好,廚房那邊也給你們備好了薑湯,一會就送過來。”
慕景南神色稍霽,轉過身,朝著房間走去。
看著那背影,孤遙城微微一笑,輕嘆說道:“看來這兩個人終於是和好了。”
“哼,遲早有一天你們會後悔的!”紫影咬牙說道,一甩衣袖,直接離開。
看著那負氣而去的女子,孤遙城微微搖頭,他看著前方,後不後悔只有當事人知道,他們不過是旁觀者,又有什麼權力去品評別人的事情,只要他們覺得好便行了。
等到慕景南再來敲門的時候,雲鄢已經換好衣服了,看了看身上的衣服,不得不說,這身衣服還真是合適,簡潔大方,只是可惜她並沒有機會看到獨孤瑾瑜了,其實她也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女人,能生出像慕景南這樣的人。
“把這碗薑湯都喝了,這樣身體會暖和些。”慕景南再次遞過來一碗薑湯,和聲說道。
看著眼前已經空了的三個碗,雲鄢心頭無奈,他這是在幹什麼?難不成薑湯多喝幾碗就不會生病了不成?只是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倒讓她一時間不知道如何拒絕,只得接過來。
“一會大夫會過來,可別真的感染了風寒。”慕景南看著眼前的女子,自顧自的說道。
原本正在喝著薑湯的雲鄢在聽到這句話的時候,突然“噗”的一聲,一口湯汁噴了出來,“咳咳……”許是嗆著了,她連續的咳嗽起來。
心下無奈,慕景南拿起桌上的帕子,替雲鄢擦著嘴角,輕笑說道:“倒是不知道鄢兒還有如此孩童的一面,喝個薑湯也都可以噴出來。”
雲鄢臉上略顯尷尬,然而心頭所想的卻是慕景南剛才的那句話,請大夫?她微微抬頭,看著眼前的男子,他是不是知道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