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天色漸晚。
籌備壽宴的福祥宮內,眼看著餘暉漸漸收盡,孫雯高興得差點上跳下躥,仰天長嘯。
“和親王妃,你怎麼了,別哭啊,哭泣容易傷身,為了腹中小王爺,一定要笑。”隨行的宮女,看到孫雯嘴巴彎彎扁扁一副隱忍的表情,忙關心地安慰了一句。
她難道笑得哭得還難看嗎?
她們哪知眼睛看出她這是哭?
“弟妹,怎麼想哭了?”德妃柔聲詢問了一句
。
這邊的動靜,瞬間把貴妃也引了過來。
“弟妹,怎麼了,哭什麼,本宮為難你了嗎?”貴妃的聲音,顯得很是冷硬。
“沒有,哪裡是哭了,瞧她們幾個,明明有著一雙雪亮的眼睛,偏偏老是看走眼。”孫雯睨了隨行的宮女一眼,她的眼眶之中,明明一滴眼淚都沒有,可能剛才打哈欠的時候,泛著淚花而已。
“那就好,你現在一顰一笑,都跟本宮有著深切的聯絡,是哭了,旁人會以為是本宮欺負你的。”貴妃話裡透著冰冷,不似在太皇太后面前那麼恭順。
“這兒又不止貴妃一人,真要是哭了,不見得就是貴妃啊。”何必不打自招這麼直白地承認自己呢。
“這麼說來,隨隨便便一個人,都能欺負弟妹了?”貴妃透著鄙夷之色。
孫雯面上僵持的笑意,頓時消散了。
“貴妃畢竟也是生過孩子的人,怎麼對孕婦如此不瞭解呢,孕婦喜怒無常,怎麼只以欺負二字來形容呢。而且,我這麼寬容大度,誰會忍心欺負我呢。”
孫雯雖然說得無心,但這話卻刺激著貴妃,提醒著她暗室中的鐘濟潮如今只能暗無天日的活著。
貴妃強忍住殺意,脣邊漾開一抹笑意:“也對,大家都和和睦睦的,真是出了點事,想必也是弟妹因著懷孕之故自尋煩惱。”
自尋煩惱?
孫雯氣得不輕,胸口憋著一股氣,忍耐力,她根本不是貴妃的對手,有仇報仇,有恩再算,向來是她的個性,就算懷孕了也一樣。
手腕翻轉間,孫雯的指尖,已經捏著一粒珠子。
“貴妃說的是,是我自尋煩惱了,是給幾位添了什麼麻煩,還望幾位多多包涵
。”孫雯上前一步,正要給貴妃行禮賠罪的時候,忽然身形一個搖擺,似乎踩到了什麼,猛然向前撲去。
這麼一撲,別說把眾人嚇壞了,連貴妃,都被嚇著了。
孫雯一個踉蹌,直接對貴妃投懷送抱,不過是頭頂上的髮飾撞在貴妃的胸口,好在又及時抓住了貴妃的衣袖,才能堪堪站穩。
貴妃想要推開,卻礙於眾人在場,不得不忍耐著,然而看到嚇得呆愣在那裡的宮女,吼道:“廢物,你們還愣著幹什麼!”
隨行的宮女,立刻一左一右,攙扶著孫雯,急忙詢問:“和親王妃,有沒有傷到哪裡?”
孫雯是故意的,非沒有把握,她絕對不會拿腹中胎兒開玩笑,不過,還是捂著肚子:“沒事沒事,好在有貴妃扶了一把,不然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反觀貴妃,胸口被撞得生疼,肯定會有淤青的,加上衣服被扯的不整,非有這麼多人為她作證,貴妃就算有百張口,都說不清楚。
貴妃氣得面色鐵青,卻並不能數落孫雯的不是,只能乾瞪眼。
瞪就瞪吧,又傷不到她一根毫毛,而且,好戲才開始呢,那顆珠子裡邊,藏了一條小蜈蚣,雖然沒毒,但是喜暖,要麼寄居在珠子中,要麼在人體表皮寄生。
“好在大家都安然無恙,是這個時候出點事情,真是不得了。”德妃餘驚未歇地道,“姐姐,時辰也不早了,壽宴已經準備就緒,我看弟妹也有些累了,不如大家都早些回去,明日早些起來,想必還得忙上一整天呢。”
德妃也被嚇得不輕,好在貴妃和孫雯兩人都好好的,不然真要出亂子了,眼下還是各自散去為好。
這道聲音,猶如天籟,太符合孫雯的心意了。
終於熬到頭了,終於可以痛痛快快地離開皇宮,終於不用再****向貴妃請安,天天面對貴妃那張冷臉了。
為了鍾彥凡,她忍受了多少,下回一定要連本帶利要回來。
孫雯心中的火焰,在看到算計到貴妃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微弱的一點光芒,如今一聽德妃的話,頓時熄滅
。
“德妃說的極是呢,還是德妃考慮周全,可能正是因為累了,所以才精神不集中,一不小心就踩差了。”孫雯應道。
貴妃鄙視了一眼,整天遊手好閒,能累到哪裡去。
孫雯眉眼彎彎:“貴妃,你覺得呢?”
貴妃幾不可查地冷哼一聲,也不想再呆下去:“走吧。”
走出福祥宮,貴妃、德妃和孫雯三人並肩而行,後邊跟著一群宮女。
“貴妃、德妃,臣妾還要向母后請辭,這就先行一步了。”孫雯說得委婉,然而卻是片刻也不想多留地想要告辭。
“走吧。”貴妃也沒有挽留,賞賜一般地道。
然而,話音才落,孫雯的身影,早已遠離。
“弟妹還真是念家。”德妃莞爾一笑,對孫雯的失禮並不在意。
貴妃冷冷地望了一眼孫雯離開時的背影,道:“妹妹,你忙了一日,也該乏了,早點回去吧,本宮也累了,直接回紫煙宮了。”
說完,貴妃一拂袖,徑自離開,德妃也沒有說什麼,三人在福祥宮外,分道揚鑣。
貴妃走了幾步,待身旁沒有其他外人的時候,讓隨行的宮女遠遠地跟著,只留了貼身宮女夏荷在旁邊。
貴妃一邊慢慢行走,一邊從袖中取出一條手帕,上邊似乎繡著什麼,像是一塊玉佩的模樣,玉佩有些精緻,上邊隱隱有著龍紋,一看就是宮中之物,而且不像是尋常妃子能夠佩戴的。
“你去跟著孫雯,偷偷把這手帕交給她,她會乖乖跟你走的。”貴妃勾起脣角,“記住,一定不要讓其他人看見,至於巡衛那邊,本宮已經交代,你不用有後顧之憂。”
夏荷將手帕收了起來,點了點頭:“奴婢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