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俊茂大踏步開始往外走:“所有的將士,急速匯合。”
“等等,我也去。”說話的,自然就是謝清影的堂兄謝英耀,還有李俊茂的軍師高先生。
原本,他是來探聽謝清影的結果,正巧碰到這樣的事情,自然不甘落於人後,想要跟上。
李俊茂微微一沉凝:“好,記住,注意自己的安全。”
“殿下,我們應該從四面包抄,防止對方逃跑。”高先生的話隨風傳來。
“好!將士從四面包抄,動作迅速,全速前進。”李俊茂的聲音傳遍三軍。
蕭殺的將士在賓士,帶起一股濃濃的塵土飛揚,龐大的軍隊,冷峻的鐵甲,在夜幕裡毫不停歇的飛奔,浩浩蕩蕩的開向京城外,臨近玉石山不遠處的溫泉別莊。
所謂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這夥賊人之所以遲遲未能查到行蹤,完全是利用了眾人的盲區,將人藏在玉山背後的溫泉山莊之中。
這溫泉別莊因為是謝清影名下的產業,清查的時候,被人有意無意的漏過,是以,即便李俊茂像篦篩子一般的篦了一遍又一遍,依然未能找到任何賊人的形跡。
天色漸漸放亮,大軍終於趕在天亮前趕到山莊,面對的卻是人去樓空的山村,空無一人的村莊裡,死一樣的寂靜,到處都瀰漫著濃濃的晨霧。
“回稟殿下,小屋那邊有發現。”一侍衛飛奔而來,單膝跪倒在地。
“走,帶路!”
李俊茂和謝英耀、高先生對視一眼,沒有半分遲疑,跟著侍衛來到一間小屋內。
這是一間不大的小屋,裡面桌椅碎裂翻倒,斷木屑到處都是,靠近窗戶下,放著一張木床,**的棉被凌亂,很顯然,這是有人歇息所致。
靠近另一面的地上,還有一具被掀開白色被單,露出頭部的屍體。
“殿下,這屍體尚未徹底冷卻,而且,屋裡的痕跡並沒有被人抹去,看來,賊人走得很是匆忙。我們要不要派人去追?”謝英耀的眼裡,閃動著一道恨意。
李俊茂眉頭一鎖,並未回答。
彎腰蹲下,仔細一打量地上的屍體,女子的神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安祥神色,甚至嘴角,還帶著一淺淺的笑意。她的臉上,有一道猙獰的舊疤,周圍的皮肉翻開,很是嚇人。
她的脖子上,有一條清晰可見的劍痕,很顯然,這就是她的死因。
李俊茂的眉頭皺得越發的緊,這是謝清蓮吧?儘管,她與從前相比,大變了模樣,不過,他還是從她臉上那道舊疤認出了她。
謝英耀輕嘆:“是我的堂妹謝清蓮。”
謝清蓮居然在此地,李俊茂的嘴角微微一挑,雙拳在地上重重一錘。
“可惡!都是些陰奉陽違的傢伙!!”
他明明吩咐人將她關在水月庵中,嚴加看管,可是如今,她的人卻在此地出現。看來,自己的身邊,蛀蟲真是不少啊!
“殿下不用為這樣的人生氣,不過是野獸臨死一博,不足為慮。”謝英耀在一旁安慰道。
“殿下,這裡有字!”身後傳來高先生興奮的大喊。
李俊茂和謝英耀急忙過去,果然,在牆壁的黑暗處,找到了一行字:“棋逢對手將遇良材,咱們城南五里亭見。”
“可惡!”
李俊茂大怒,一拳擊中牆壁上的對手二字:“沐顏,你最好祈求謝清影沒事,要不然的話,我李俊茂一定掃平整個比丘國,讓比丘國寸草不生!!”
“殿下,這多半是對方的計策,安陽郡主在十里亭的可能性不足一成,我不建議你去冒險。”高先生率先阻擋。
一旁觀看謝清蓮的謝英耀也站起身:“不錯,英耀也贊成高先生的說法,這沐顏太子實在是狡猾,一路故佈疑陣,我們次次撲空。”
“所以,我們應該以靜制動,不然這樣如何?”高先生提議道:“這次十里亭之行,就由高某代行如何?”
“不!!”
李俊茂的眼神盯著**某點,緊咬的牙縫中,字一個個擠出來:“這次,我一個人去!我倒要看看,這曾經的手下敗將,如何還能奈我何!”
在和山莊相呼應的對面山坡上,一行人正坐在地上休息,為首的,赫然正是李俊茂嘴裡的沐顏,在他的身邊,圍攏著幾名寸步不離的黑衣侍衛。
另一邊的石頭上,謝清影和夏草背靠背貼在一起,喘著粗氣。
二人的神色極度不好,特別是謝清影,她的臉呈現一種極度的慘白,由於急速奔走,而累得汗如雨下,**的頭髮,貼服於她的小臉上,只是她的那雙森冷的眼神,徑直射向旁邊,被擔架抬著跟在隊伍後面的李明銳。
也許是被謝清影那冰寒的目光注視十分刺眼,李明銳勉強扭頭,背轉到另一邊,再不肯看她。
“安陽郡主,這一路謝謝你的配合。”沐顏太子的聲音隨和,全然沒有之前逼迫眾人趕路的凶狠。
“呵呵,沐顏太子何必明知故問。”謝清影抬臂擦乾臉上的溼發,動了下顫抖不已的雙腿,這一路劇烈的奔行,她的腳底早已起了幾個水泡。
她的脣角一挑:“要是安陽不配合你們,恐怕此時,本郡主就已經是一個死人了!”
沐顏的臉上,沒有絲毫的動容,一道冷芒從他眼底劃過:“是很意外才對。沐顏還可以,安陽郡主會拼死留下,等待救援。”
“小、小姐。”謝清影背後的夏草終於喘過氣來,語帶哭音的回頭看著謝清影。
謝清影輕拍夏草的手,衝著她鼓勵一笑。
又扭頭看向沐顏太子:“太子嚴重了。如果沐顏太子真心想殺死本郡主,即便是俊茂趕到之時,本郡主也難逃一死。”
“那好,既然安陽郡主如此好說話,我沐顏也不是小氣之人。”沐顏隨手一揮:“來人,準備軟轎!給安陽郡主主僕二人乘坐。”
“是。”有人回答,迅速離開去準備。
謝清影並未多說,眉頭一抬,挑眉望向沐顏。
“怎麼著?難道,你們還有自己走的力氣?”沐顏隨意說道,轉身向著另一側走去。
軟轎很快來了,二人坐上軟轎,被人抬著,開始爬過山脊。
而抬著李明銳的軟轎,卻跟隨在沐顏的身後,開始橫穿樹林。
“沐顏太子,您是不是忘記了些什麼?”李明銳的眼眶閃爍,對於昨晚謝清影說的話,他前前後後仔細的思考半天,被謝清影嘴裡的所謂位置說動了心防。最後,他越發的堅定了自己的信念,如論如何,哪怕是下地獄,他也要拿回他該拿回的東西,即便,死後下十八層地獄,他也在所不息。
沐顏並沒有回頭,背轉的臉上,帶著濃濃的鄙視意味,嘴裡卻依然如故的說著:“別擔心,答應你的事,我一件也不會忘記。”
“沒忘就好。”李明銳也沒有多說,眼神連閃,開始閉目養神。
“殿下,你為何……?”一黑衣人快步跑到沐顏的身邊,說了半句,又住了嘴。
沐顏的眼睛一斜,閃過一道寒芒:“吩咐你們做的事情,你們都做了吧?”
“都做了,殿下放心,我們現在去哪裡?還是按照預定的路線走?”一名侍衛走來說道。
“不!我改變主意了。我們去城南十里亭。”沐顏的心中,帶著一種奇異的堅定神色。
“這怎麼行?殿下,您可是忘記了,在十里亭裡,可是有……”
“別擔心。”沐顏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的吐出,抬頭望著旭日升起的方向,聲音十分飄忽:“我就是想問問,他究竟有沒有愛過她。”
我的好妹妹,同時,也是我從小深愛著的愛人!
你可知道,當初,我將你親手推給別人之時,我的心痛。不過,你放心,我會送他來陪你,你不會孤獨。
沐嵐,哥哥好想你。
在京城南面的十里亭內十里亭自古以來,就是行人墨客喜歡光顧的地方。這裡距離京城僅僅十里,是最好最理想的來京歇息之地。修整一番,再進入京城,是眼下文人墨客的愛好。
不過今日,這十里亭中,卻突然出現了一對蕭殺的軍士,迅速將十里亭內外封禁,嚴禁任何車輛通行,也給進城出城的人們造成極大的不便。
這些軍士,自然是李俊茂的麾下。
在天亮之後,他就下令,直接關閉了南門,只有三個城門還能自由進出。
而在這十里亭內,他和高先生謝英耀二人對飲,已經整整一個白天,眼看著夕陽西下,沒有任何可靠的訊息傳來。
“殿下,這……會不會是那比丘國太子的調虎離山之計?”謝英耀第一個坐不住了。
“不管他是什麼計,今日,本殿下也要他有來無回!”李俊茂一臉的憤恨,隨著時間的推移,他的怒氣越重。
“萬一,高某隻是說萬一,安陽郡主有什麼萬一的話……”旁邊的高先生插口了。
砰!!
一個酒杯被李俊茂重重擲於地,摔得四分五裂:“不會有萬一,任何萬一出現,我就毀了整個比丘國!我發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