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伴顧楹松從醫院裡回來，衡舒瑤便趴在電腦桌前。
滑鼠輕點，一頁頁的翻開網頁，她好像在諮詢著什麼。
見衡舒瑤在電腦前連坐了將近兩個小時，顧楹松好奇地附過來，“嗨，舒瑤，你在幹什麼？”
“我在想辦法讓你不再煩惱。”衡舒瑤眼睛依然只盯著電腦螢幕。
“想辦法讓我不再煩惱，什麼辦法，唔？”顧楹松把視線投向電腦螢幕。
“加拿大一位威爾遜醫生，對癌症研究有很深的造詣，尤其是對白血病，他已經取得了很大的成功，我把你的病歷發給他了，這是他的回覆。”衡舒瑤開啟一頁網頁。
顧楹松看都懶得看，“還是算了吧，有什麼用呢？沒有用，無非是活一個月，他能讓我活兩個月，對吧？”
“阿松，你光坐在這兒，就能解決一切問題了？你得親自去一趟加拿大。”
顧楹松想了想，“好吧，去就去，那我們什麼時候走？”
“唔，我不去，你自己去，我的預產期快到了。”
“什麼？你不去？那，那我怎麼去呢？你現在這個狀況，我怎麼能一走了之呢？好了，好了，就讓死神再等一等吧，我對神還是很相信的。”
“阿松，你怎麼這麼荒唐呢？”
“我荒唐嗎？”
“對！”
“那好，我就理智一點，走，一起去，把電腦關掉。”顧楹松說著動手去關電腦。顧楹松早就拿定主意了，在衡舒瑤的孩子出生之前，衡舒瑤在哪兒，他就在哪兒。他惟有期盼死神能夠仁慈一點，讓他能夠挺到那一天。
“哎！去哪兒呀？”衡舒瑤將他阻擋住。
“醫生說了，你需要，走路鍛鍊，”顧楹松說著彎腰‘啪’地關掉主機，“走，去散散步，我們走到景山，然後再走回來，多有意思啊，快點，快點！”
“阿松，鍛鍊對我有好處，可對你沒有好處！”
“那又怎麼樣？好了，快走吧，快點，快點，快點！”顧楹松拉起衡舒瑤。
拗不過，衡舒瑤少不得依了他。
***
洛巖楠動了離婚的念頭，為了這事，他特意去律師事務所諮詢了律師。
“離婚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麼簡單，你總有原因吧？原因說的越嚴重，離婚就越容易。”律師說。
“原因我已經跟你說過了，雖然湯雅思是我的太太，但是我沒辦法接受她。”洛巖楠主意已定。
“為什麼？”
“因為我，我愛的是別人。”
“洛巖楠先生，我們不是在寫劇本，是在決定命運，決定別人的命運。這不是兒戲，你明白嗎？我不知道老天是怎麼決定你的命運的，可是我，是根據德行來決定你的命運的，你總得有一個適合的理由，我才能幫你成功的離婚。”
“我跟我太太沒有肉體上的接觸。”
“這個理由不充分。不過，如果你太太，跟別的男人有過，或者曾經有過，那這申請離婚的理由就充分了。”
“有，但是我不想用這個理由。”洛巖楠似乎覺得用這個理由，對湯雅思來說有點殘忍。因為，他明明知道湯雅思跟鄭思浩沒有肉體上的接觸，之前，湯雅思作為林倩雲去他那兒看病的時候就曾經檢查過的。
“你又想離婚，又不想傷害你太太，那你想幹什麼，呃？告訴我。”律師覺得洛巖楠莫名其妙。
聞言，洛巖楠心裡動了一下，沉默了半晌方道，“結婚以後，算了吧，不提這個了。”
“你看，我是你的律師，你為什麼要離婚，我必須得知道真正的原因，懂嗎？”
“結婚以後，我才知道我太太，這之前跟另一個男人同居了半年。”
“哦，你可真是的，有這麼一個充分的理由，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呢？”
“不過，你不用這個來作為離婚理由行嗎？”
“你吃過烤牛肉串嗎？你必須要掌握一定的火候才行，如果你把肉串烤的時間太長了，就會烤焦，你就沒法吃了，懂嗎？”
***
湯雅思正在書房裡收拾洛巖楠的書桌，洛巖楠腳步沉重地走進來了，“雅思。”
湯雅思回頭看了他一眼，看出他好像有心事的樣子，遂道，“你是，要說什麼嗎？說吧，不要猶猶豫豫的，有什麼你就說出來，再說，我都已經習慣了。”
“請你簽字吧。”洛巖楠將離婚協議書遞過去。
湯雅思沒接，“我，能問一下，是什麼嗎？”
“你簽字以後，我們就能各自過自己的日子了。”
“我，不明白。”
“雅思，我想了很久，我們倆的確不合適，所以我覺得，我們還是終止這段關係。”
“說實話，我和你之間，哪有關係？”
“你說的對，本來就沒有關係，何來終止呢？我們無謂的去尋求解決問題的方案，結果，是你和我都解決不了的。”
“不過。這個簽字和這些問題有什麼關係？”
“這是一個綜合性的解決方案，有社會意義，有宗教意義，還有法律意義，你不要去追究字眼，否則你會很痛苦的，因為措辭的方法就很無情，不過結果，應該是甜蜜的，無論是對你，還是對我都一樣。”
“你，雖然是醫生，可你卻善於用言語來表達你的意圖。”湯雅思心裡冒出一絲寒意。
“因為，真實的想法與謊言是水火不容的，現在我們不得不，共同面對，這個痛苦了，這，是我們的，離婚協議。”
離婚？雖然和洛巖楠不能相容，不過，離婚，湯雅思從來沒有想過。所以，這個訊息，對湯雅思來說，就像一個晴天霹靂。
洛巖楠卻彷彿看不到湯雅思臉上的震驚之色，繼續道，“看上去這只是一張紙而已，但也許正是這張紙，能夠把我們倆都從絕境中解救出來，這張紙也許能為我們指明各自的目標和方向。”
湯雅思將協議書接過，匆匆瀏覽過一遍，恨道，“洛巖楠，這張紙將毀了我的名譽，將毀了我的過去，我的現在和我的將來，毀了我的一切！相反，這張紙給你帶來了自由，而我，會因為這張紙，屈辱地度過後半輩子。其實，你是一個猥鎖的男人，你這種人，世界上有很多，我還誤以為，你會和他們有所不同！”
湯雅思怎麼也沒有想到，洛巖楠竟然會以她和鄭思浩同居作為離婚的理由。
“雅思，隨你怎麼想都可以，到現在，我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你不要再騙我了！說什麼沒有辦法，這是你從一開始就想好了，你早就策劃好了！當初你為什麼要故作崇高，裝作很偉大的樣子呢？其實，你是一個卑鄙小人，我和鄭思浩在一起生活的那半年，一直讓你耿耿於懷，你不是也和衡舒瑤在一起住了嗎？可是，我說過什麼了嗎？要是我想說我早就說了，可是我沒說，如果現在你想離開我的話，那請便吧，要走你走！我是不會走的！”湯雅思倔強起來，憑誰也拿她沒辦法。
洛巖楠轉身出去，湯雅思便一屁股跌坐到椅子上，很虛弱的樣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
接到湯雅思的電話，湯承德立即從普南趕來了。到洛家的時候，已是正午，屋子裡靜悄悄的，只見馮雁菲一人在餐廳裡忙碌。
看到湯承德在管家的後面走進來，馮雁菲一點兒也不感到驚訝，“你來了，承德？”
“是啊，可是，家裡怎麼這麼安靜啊？”湯承德道。
“這個我也能感覺得到，可是，我不知，應該怎麼解決。”馮雁菲一邊擺開桌上的餐具，她同樣顯得無精打彩的。
“洛巖楠看上去，好像很沮喪的樣子，出什麼事了嗎？”湯承德明知故問。
“有人巴不得我們家出事，該發生的還是發生了，我已經沒有力氣阻止了。”
“說實話，我也不抱希望了，尋找雅思已經讓我筋疲力盡，總算找到了，生活卻又如此不幸。”
“巖楠也是一無所有了，他現在的情況跟雅思一樣。”
“洛巖楠和雅思，為什麼不拆掉他們之間的那堵牆呢？”
“把牆砌起來很容易，可是要拆，那就難了，有時候甚至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這個問題就永遠解決不了了嗎？真的沒有辦法了嗎？”
“我也一直在努力，可是伴侶相守的真諦，在於愛情。沒有了愛，伴侶的意義也就徹底失去了，也許是巖楠當初的誤判，或者是雅思的失誤，或者是由於我們操之過急了，我們促成了他們的婚姻，也是應該承擔責任的。”
“也許，這就是所謂的命吧，命中註定要這樣，過去所發生的一切，只能說是巧合吧，不過，我們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我們親歷了所發生的一切，以後依然如故。”湯承德說完，轉而問道，“雅思呢？”
“她這幾天一直把自己關在屋裡。”
“我去看看她。”
***
湯承德走進湯雅思房間，看到湯雅思正兩眼呆滯的坐在床沿上，心裡隱隱的作痛，“雅思，你怎麼了？”
湯雅思也不言語，只是起身從梳妝檯的抽屜裡取出離婚協議，遞給湯承德。
湯承德接過匆匆瀏覽了一遍，看到這樣的措辭，他震驚之餘也很憤怒，“我萬萬沒有想到，洛巖楠居然會作出這種事情！離婚協議你不能籤！”
“現在，籤不籤這份離婚協議都無濟於事了。”
“可是你簽了這份離婚協議，就等於自殺！”
“哥哥，我早就已經自殺了，當初，誰讓我草率地同意嫁給洛巖楠的呢！這個責任應該由我自己來承擔。”
“可是我們從來沒有讓他娶你呀，是他自己選擇的！”
“但你明明知道，他喜歡的是衡舒瑤。”
“可那是單相思，那會兒，人家根本不知道。”
“也許是他單相思，可現在小火星已經燃成了熊熊大火，已經把我燒成了灰燼。”湯雅思心灰意冷。
“不，雅思，不會是這個結果的，我要讓洛巖楠給我解釋清楚！”
“可這有什麼用呢？”
“雅思，這不是最終目的，我是你哥哥，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羞辱你，離婚的理由，他隨便那麼一說，可好說不好聽啊！傳揚出去，你以後還怎麼嫁人？人家都以為你是隨隨便便的女孩子。”
“難道他甩給我的汙點還少嗎？我，已經洗不掉了。”
“不，不行，我決不答應，他給你留下的所有汙點，哥哥一定會為你徹底清洗乾淨的，我要親手毀了洛巖楠！”湯承德說著，捏著離婚協議，氣沖沖的轉身出去。
湯雅思想阻止也無能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