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舒瑤婚禮前夕,衡迪森到女子監獄探望範若芙。
“嫂子。”
“迪森,你來了。”
一場家庭浩劫之後,再看到衡迪森,他依然平安無事的活著,並被無罪釋放了,這讓範若芙心裡多少有些安慰。
“嫂子。”
“你知道嗎?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安排的,幸好這個時候你出去了,一切由你決定吧。”範若芙在替衡舒瑤的婚禮擔心,女兒出嫁,孃家卻一個長輩都沒有。
“不,嫂子,我早就沒有這個權利了,我今後的日子能過成什麼樣子,說心裡話,我自己都不知道。”衡迪森並沒完全弄清楚範若芙在跟他說什麼。
“你今後的日子以後再說,可明天衡舒瑤結婚,你是孃家人,一定要去。”
“衡舒瑤要結婚了?”衡迪森此時方知。
“對,是跟洛巖楠醫生,你可一定要去啊,去主持儀式。我想去,可我是身不由己呀。”
“可,嫂子,我怎麼去呀?我哪裡還有臉面見他們哪!不行!嫂子,舒瑤,她肯定是,肯定是不願意見到我的。”衡迪森感到既愧疚又沮喪。
“不、不,你就代表我去,就算為我,我的女兒結婚,不能沒有長輩參加。”
“嫂子,這讓我太為難了,再說,我覺得他們也不會接受我們的祝福的。”
“怎麼會這麼說呢,迪森,你忘了,舒瑤小時候在你腿上玩兒,是你把她帶大的,她就像你的女兒一樣,你怎麼能不去呢?你知道嗎,洛巖楠人很好,你去,你去吧,啊?”範若芙幾近哀求。
***
婚禮進行得如火如荼,眼看婚禮馬上要進入**,賓客們已陸續到齊。
瑪玲左看右看,看不見湯承德的身影,心裡無比的焦慮,在她心裡,湯承德似乎比這場婚禮的男主角還重要。
“你們來了?”洛巖楠從樓上下來,與樓下的熟人打招呼。
看到洛巖楠,瑪玲立即蝴蝶般飛撲過去,在洛巖楠身後一聲,“嗨!”
現場鬧哄哄的,洛巖楠根本沒辦法留意瑪玲的聲音。
瑪玲索性像個老友似的把手搭上洛巖楠的肩頭,“對不起!哎,過來,我找你有事。”
回頭一看是高個子的瑪玲,洛巖楠笑道,“哎哎哎,我未來的老婆就在這兒,什麼事?”
“你跟我說,你的朋友都來了嗎?”瑪玲把洛巖楠拉到一個稍僻靜的角落。
“應該差不多,都來了吧。”洛巖楠放眼四周望望。
“不,肯定有沒來的,你信嗎?”
“瑪玲,你在找誰呢?”
“你有一個朋友還沒有來呢,洛巖楠新郎倌。”瑪玲俏皮地翻翻白眼。
“湯承德!”洛巖楠像看穿了瑪玲的心事一樣,抿著嘴吃吃笑起來。
瑪玲吃吃笑著承認了,心事被看穿,這讓她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我有一個主意。”洛巖楠道。
“什麼?”瑪玲的好奇心給逗起來了。
“兩場婚禮可以同時舉行。”
“行啊。”瑪玲知道洛巖楠在調侃她。
“怎麼樣?”洛巖楠強忍住笑拿眼乜斜著瑪玲。
“沒問題。”瑪玲倒顯得落落大方,愛了就愛了,她並不害怕承認。
“你不臉紅啊?”洛巖楠哈哈大笑,“行了,幹活去,去吧。”
“要是湯承德到了,你得第一個時間通知我!”
“那當然。”
***
“我要這個。”
“這個漂亮,我要這個。”
“你們看,這個怎麼樣?”
“不錯,不錯,你看看,藍色的。”
“我喜歡大紅的,喜慶。”
……
從布吉分院過來的那些女孩們正熱情高漲地一塊兒擠在二樓的客廳裡,七嘴八舌的挑選禮服,在她們中央的大圓桌上,堆著一大堆色彩豔麗的禮服。
“這套很漂亮。”馮雁菲也夾在這群女孩當中,“這件很漂亮,你試試看。”
“哇,很豔麗,太好看了。”
“這個更漂亮,這個肯定適合你,試試看吧。”馮雁菲為女孩們挑選禮服。
“你的也不錯,這個很適合你。”
“我喜歡這個顏色,這個不錯。”
“我喜歡這個。”
衡舒瑤也插在這群女孩當中,不經意間回頭,看到林倩雲遠離人群,神情鬱郁的獨自站在立地窗前。她忽然心有所動,精心挑選了一套禮服,雙手捧著,款款走到林倩雲身邊,“林倩雲。”
林倩雲回頭,看到衡舒瑤,她強迫自己擠出一絲笑容。
“這套,是給你的。”衡舒瑤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把手中的禮服遞給林倩雲。
“謝謝你!舒瑤,可我有禮服了。”林倩雲抱歉地笑笑。
“你別拒絕我,收下吧。”衡舒瑤眼睛誠摯地看著林倩雲。
“其實……”林倩雲想跟衡舒瑤些什麼,她想說她其實從來沒有因為衡舒瑤曾經和鄭思浩有過一段情緣而生氣。
衡舒瑤卻一下截住了她的話頭,“如果你不喜歡這個顏色,”
“不,我很喜歡。”
那就好,衡舒瑤臉上始終保持著溫柔友善的笑,把禮服輕輕交到林倩雲手中。
轉身之際,林倩雲卻一把拉住了她,“不,你等我一下。”
衡舒瑤款款回過身來。
林倩雲變戲法般取出一個小錦盒,遞給衡舒瑤,“這個,不是很貴。”
“謝謝你!”衡舒瑤微笑著接過,不管林倩雲送她什麼,她都不會拒絕。
林倩雲送她禮物,就代表,林倩雲心裡已經徹底原諒了她。
兩個美女目光交流良久,衡舒瑤又啟口道,“林倩雲,我見過鄭思浩了,他很後悔不應該那樣作。他不是那種人,我,我知道他是有苦衷的。林倩雲,你一定要幫幫他,我沒有辦法,我什麼都幫不了他。可是,你能幫他很多忙,你能讓他重新振作起來。請你,回到他身邊吧,他現在非常需要你,他太孤獨了。”
此番話聽來,衡舒瑤對鄭思浩還是有感情的,林倩雲也替鄭思浩感到些許的欣慰,“舒瑤,我很欣賞你的直率。不管別人是否理解你,但是我,我非常,理解你的心情。你是個好人,鄭思浩那裡你放心吧,我會照顧他的。我也,絕不會強迫他,忘掉你們倆的過去,你雖然身在這裡,但是,你永遠跟我們在一起。”
“不,林倩雲,別這樣,千萬別這樣,否則,我會更傷心的。”衡舒瑤一時淚光閃閃。
“舒瑤,我們三個只能一輩子,忍受這種痛苦了,”林倩雲一直以為衡舒瑤嫁給洛巖楠是一時的賭氣,她抹抹眼角滲出的淚水,“不過,你一定要當心,別讓洛巖楠也受到傷害。洛巖楠是個好人。”
衡舒瑤牽過林倩雲的手,把自己的手搭上她的,眼睛篤定地望著她,“絕對不會的,我保證!”
兩人相視,會心而笑。
***
衡迪森應著範若芙的苦苦哀求,忐忑不安地來到了婚禮現場。
衡舒瑤夾在賓客之間談笑風生,不經間回頭,看見了衡迪森,他正手足無措地站在門口迎風處。
“對不起!”衡舒瑤跟賓客打完招呼,轉身朝衡迪森大步走去,“你到這兒來幹什麼?”
看到叔叔衡迪森,衡舒瑤非常的不高興。
“我,我是你媽媽讓我來的。”衡迪森有些無地自容。
“我勸你不要自取其辱,還是自己主動離開為好,不然我對你不客氣!”衡舒瑤就像見了仇人似的。
“舒瑤,你生我的氣也是應該的。可是,請相信我,我是清白的。”衡迪森一點兒不生衡舒瑤的氣。
“雖然法庭判你無罪,可是在我看來,你就是殺害我爸爸的凶手,我永遠都不會原諒你!”
“舒瑤,你爸爸不是我殺的。”
“可他是因為你而死的!這一點你否認不了。是誰威脅要殺死他的?不是你嗎?忘了嗎?你的忘性可夠大的!衡迪森先生,我爸爸被迫隱姓埋名也都是因為你,我媽媽跟我爸爸的關係不和也是你的功勞吧?你今天居然還有臉來見我,你不覺得你自己很噁心嗎?!沒錯,你真的是太無恥了!”衡舒瑤對衡迪森怒目而視,她沒辦法原諒他。
“你聽我說,舒瑤。”
“我什麼都不想聽!”
“聽著,舒瑤,你這樣指責我,我不往心裡去,我也可以向你道歉。可是,請你相信我,我絕沒有你想像的那麼壞,我並沒有想害任何人。”衡迪森依然一副心平氣靜的樣子。
衡舒瑤把臉偏向一邊去,一副鄙視加不耐煩的表情。
“那好,我走,我這就走!舒瑤,願蒼天保佑你和洛巖楠白頭偕老!”衡迪森知道自己沒辦法取得衡舒瑤的諒解,多說只會新增她的不耐與煩惱,不再強行解釋。
***
衡迪森黯然轉身,一個人低著頭躑躅在洛家庭院,庭院裡冷風嗖嗖,冷得他直打哆嗦。為了快些兒離開這個風口,衡迪森加快了腳步,卻不愣迎面撞上了洛巖楠。
“叔叔,是您哪?”洛巖楠卻出奇的熱情,彷彿他對衡家曾經發生的故事一無所知,“您好,見到舒瑤了嗎?”
衡迪森只是神色黯然地看了洛巖楠一眼,並不答話,他以為洛巖楠的熱情是裝出來的。就想從洛巖楠身邊擦過,離開洛宅。
“你要去哪兒呀?”洛巖楠卻一把拽住他,“快進去吧。這兒風大,冷!”
看著洛巖楠那熱誠的笑臉,衡迪森沒有理由懷疑洛巖楠的誠意,於是囁嚅道,“可是,可是舒瑤不願意讓我進去。”
“你這是什麼話呀”洛巖楠熱誠地推搡著衡迪森,道,“快進去吧,這是我大喜的日子,怎麼能讓您回去呢,快進去!”
“不,我進去會破壞你們喜慶的氣氛。”衡迪森多少還是有些慚愧,因為他曾經那麼無禮地對待過洛巖楠,而洛巖楠居然不計前嫌。
“這怎麼會呢?叔叔,您忘掉過去那些不愉快吧,請您進去吧。”
“不,洛巖楠,我過去對你那麼不好,沒想到,你還那麼尊重我。”
“不,叔叔,你能來參加我們的婚禮,我們已經感到非常榮幸了,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再說,您參加我們的婚禮,對我們來說至關重要,如果沒有您的祝福,婚禮儀式是不完整的,快進去吧!”
衡迪森更慚愧了,把頭壓得低低的,雙手互相摩挲著。
“您在想什麼呢?叔叔,行了,走吧,快進去吧,來吧。”洛巖楠索性拉起衡迪森的手,把他重新帶回暖融融的屋裡。
***
家裡電話響了大半天,衡舒琳才慢吞吞的從廚房裡出來,接過電話,“什麼事啊?”
“怎麼了,姐姐。”電話是妹妹衡舒瑤打來的。
“是你呀?我在廚房裡忙著呢,快說,不然要糊了。”
“一句話,別的就不說了,你跟我說,你為什麼沒來?”大婚之際,姐姐竟然缺席,這像什麼話呀?衡舒瑤不由半惱。
“去哪兒?”
“我家呀。”
“舒瑤,我晚上過去吧,我總得準備一下。”衡舒琳抱歉地笑笑。
“姐姐,明天就要舉行婚禮了,孃家人一個都沒有,這是什麼意思啊?”衡舒瑤感覺好孤獨,好無依。
“真是對不起,沒辦法,我這兒也忙著呢。”
“那我怎麼辦哪?我不管那麼多,你一定要來。再忙都要來!”
“我先安排一下,晚上再過去。”
“一定要來!”
“知道了,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