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思浩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一屁股坐到沙發上,雙手抱住頭埋在膝間。
林倩雲其實也知道他是為了衡舒瑤煩惱,只是她當作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因為,她覺得,她是鄭思浩的妻子,就應該有妻子的胸懷,包容鄭思浩的一切胡作非為,她是這麼想的。
她給他沏好了茶,款款給他端過來,柔聲道,“思浩,茶。”
林倩雲萬萬沒有料到,鄭思浩會突然‘噗’地站起來,大手一揮,“你給我滾!”
茶盤流星一般遠遠的甩了出去,滾燙的茶水撒了一地,幸好沒有撒到她自己的身上。只是,她自己也一個踉蹌,重重地跌坐於地上。
更令林倩雲感到驚恐的是,鄭思浩竟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的身上,“這一切都是因為你!要是沒有你的話,我會變成這個樣子嗎?你來幹什麼?就是你毀了我的一切,你給我走!”
林倩雲聽不懂鄭思浩在說什麼,她還以為他又喝醉了,驚懼萬分之間,她從地上爬起來,還想著過來安撫鄭思浩,無奈盛怒中的鄭思浩大手一揮,把林倩雲再次重重地摔到幾尺遠外的地上,伸出手凶狠地指著林倩雲吼道,“別碰我!你碰我幹什麼,我恨你!我恨你!你來幹什麼?你算什麼東西?走,走啊!你來就是為了毀我,滾!滾啊!你給我滾!快滾!”
林倩雲跌坐在地,美麗清澈的大眼驚恐地望著鄭思浩,在這之前,鄭思浩對她一直溫柔有加,他們還說好了今天一起去觀音廟。她還記得,上次去他公司,她還親眼目睹了他把衡舒瑤趕走了。今天,只不過是衡舒瑤到家裡來了一趟,他又反覆無常,再度變成這個樣子。
王佩蘭這時趕緊從房裡出來,“兒子,冷靜點,冷靜點,兒子,思浩。”
“不,媽媽。”
“孩子!冷靜點!”王佩蘭撫著鄭思浩的肩膀,不住地安撫著,她不明白兒子為什麼會突然衝林倩雲發那麼大的火,前些天他倆不是好好的嘛。
“冷靜?”鄭思浩怒道,“我只有死了才會冷靜,你們誰都不理解我!”
王佩蘭不知道說什麼好,只是手從肩頭上滑下來,拽起兒子的手臂。
“別碰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鄭思浩暴躁地摔開媽媽的手,喘著粗氣大步朝陽臺走去。
林倩雲慌恐失措地看著鄭思浩的背影,腦子裡,鄭思浩無情的話語像毒蟲子一般在腦子裡不停地在盤桓亂竄。
“你算什麼東西,走,走啊!你來就是為了毀我,滾!滾啊!你給我滾!快滾!”
***
警察局裡。
範若芙與衡舒琳並肩坐著,與警長面對面。
“衡迪森後來跟你聯絡過嗎?”警長問範若芙。
“沒有。”範若芙撒謊的時候很鎮靜。
“屍檢報告出來了,彭明鏡是因為頭部被重物所擊死亡的。也是這種方式,造成了衡迪旋醫生的死亡,凶手是同一個人。”警長道。
“那你們查出……”範若芙欲言卻止。
“正在調查,”警長道,“現場發現了一些證據,看起來,像是一個女人乾的。”
“女人?”範若芙很驚訝。
“對!”
“你瞧,”得到肯定的答案,範若芙立即把臉轉向女兒衡舒琳,“我跟你說是女人乾的吧。”
衡舒琳表示不懷疑媽媽說的話。
“警長,這個女人肯定是許麗妮,她先是藉助彭明鏡殺害了我丈夫,後來為了殺人滅口,又把彭明鏡給殺了。你們,你們為什麼不逮捕許麗妮呢?”範若芙對警長道。
“在沒有掌握確鑿的證據之前,我們是不能隨便抓人的。她……”警長略想了想,委婉地下起了逐客令,“你們可以走了,需要的話,還得讓你們再跑一趟好嗎?”
“好的,我們會盡全力配合你們,破這幾起命案的。”範若芙道。
“很好,再見!”
“走吧。”
範若芙與衡舒琳起身離開,兩人一邊走一邊聊。
“你看,我早就說過你叔叔是清白的,不是他乾的,他是被人陷害的。”範若芙道。
“可他逃出來是個錯誤的選擇。”衡舒琳道。
“除了逃出來,他還能有什麼辦法呀?今天我太高興了,一旦抓到了許麗妮,你叔叔的所有罪名就都洗清了。”
說著說著走到警局門外,母女倆坐上了自家的豪車。
“舒瑤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後悔的,我們都冤枉了衡迪森叔叔。”坐在副駕座上的衡舒琳慢慢搖落車窗。
“舒瑤不懂事,被人騙 了,她會後悔的,居然還給那個女人錢,你去跟她談談。”範若芙啟動了車子。
衡舒琳點點頭。
***
“倩雲,倩雲!”
平日的這個時候,林倩雲早就起床了,可今兒是怎麼回事,都快中午了,還不見動靜。王佩蘭喊了幾聲不見應答,慌忙開啟林倩雲的房間,“倩雲,倩雲,”
林倩雲已昏死在**。
王佩蘭慌亂地撲上去,“倩雲,倩雲,你醒醒!倩雲,醒醒,倩雲,倩雲,倩雲!”
林倩雲好像已經失去了知覺,任憑王佩蘭怎麼搖晃,她就是醒不過來。
王佩蘭翻翻林倩雲的眼瞼,她的眼瞼是緊閉的,“天吶,怎麼回事?快來人哪,快來人哪,快來啊!倩雲不行了,快來人哪!”
鄭思浩已經上班去了,家裡除了她和林倩雲,還有誰?王佩蘭慌不擇路地奔出去敲開鄰居家的門。
“幫幫忙,倩雲不行了,幫幫忙……”
在鄰居的幫助下,林倩雲被送到了洛氏醫院。
“謝謝你們啊!”王佩蘭跟鄰居們誠摯道謝。
“不客氣,哪家沒有點兒事哪。”
“這樣吧,你們先回去,唔,順便麻煩你們哪位幫我打個電話告訴思浩。”王佩蘭跟鄰居們說。
“好的,這個電話我來打吧。這就打。”一個女鄰居說著掏出了手機,“思浩辦公室電話是多少?”
“280403793。”
“好的。”
鄰居們前後離開。
此時,洛巖楠正好走過,王佩蘭連忙迎上去,“洛醫生,倩雲,倩雲她怎麼樣了?”
“我去看看。”洛巖楠道,他也是剛剛得知,正要去病房檢視呢。
***
“她怎麼樣?”看見洛巖楠原路上返回,王佩蘭心急火燎地起身迎上去。
“呃,她又犯病了,這次病得很嚴重,很可能需要電擊來治療,這需要家屬的同意,”洛巖楠回道,“呃,她丈夫呢?”
“他,他應該就在路上了。”
“林倩雲的病情非常嚴重,稍有不慎,她有可能會完全失憶,等她丈夫來了,立刻告訴我。”洛巖楠神色嚴謹地說。
“好!”王佩蘭抖擻著說。
洛巖楠一離開,王佩蘭就捧心失聲慟喊,“天哪!”
***
雖然人在公司,鄭思浩卻怎麼都沒辦法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他在為昨晚對林倩雲一陣狂風暴雨似的怒吼而懊悔不已。一整天都心神不寧的,他根本沒辦法靜下心來工作,索性請假回家。
家門是虛掩的,鄭思浩推開門就喊,“倩雲!”
不見應答,一絲不祥自鄭思浩心裡升騰而起。
“媽媽,倩雲,倩雲!……”
家裡每個角落都找遍了,愣是沒有看見任何人。
“人到哪兒去了呢?”鄭思浩神色惘然無措地步出屋外。
正好送林倩雲去醫院的鄰居都回來了,一個鄰居大嫂說,“思浩,你去哪兒了,我們到處找你。剛才還打電話到你公司了。”
“怎麼了,什麼事?”鄭思浩預感到了什麼。
“林倩雲昏過去了,已經送到醫院,很危險,你趕緊過去吧。”
“哪家醫院?”
“洛氏醫院。”
鄭思浩二話不說,立即衝到小區大門,截車速度趕到了洛氏醫院。
“思浩,你可來了。”見到匆匆趕來的兒子,王佩蘭心急如焚地迎過去。
“媽媽,倩雲怎麼樣了?”
“很不好,還沒有醒過來,思浩,你把她怎麼了,她不是我們家人,萬一有個什麼閃失,我們將來怎麼向她家人交待呀?”
這時,護士從林倩雲的病房裡出來,鄭思浩撇開媽媽的話題,擋住護士的去路急問道,“護士,林倩雲怎麼樣了?”
“你是誰?”護士看著鄭思浩反問道。
“他是我兒子。”王佩蘭在旁邊替鄭思浩回答。
“請跟我來。”護士道。
鄭思浩跟著護士進入病房,只到了門口。
“先生,林倩雲的丈夫來了。”護士向洛巖楠稟報。
“讓他進來吧。”洛巖楠道。
“你進去吧。”護士回身對鄭思浩說了聲,便移步離開。
鄭思浩站在門口,看到洛巖楠,因為衡舒瑤的關係,他略感難堪,因此有些遲疑,“能進來嗎?”
“請進!”洛巖楠完全沒有想到,此時站在門口的人竟然是鄭思浩,他的目光專注在林倩雲病榻上的吊瓶上,“你作為丈夫,到底是怎麼照顧妻子的?”
聽不到回答,洛巖楠猛地回頭,當他看到鄭思浩的時候,他好驚訝。林倩雲的丈夫,竟然是鄭思浩?
洛巖楠愣怔中,不由想起初次在醫院樓下見到鄭思浩與衡舒瑤在一起親熱地卿卿我我時的情景。那會兒,他剛剛從衡舒瑤與鄭思浩重逢的悲痛中慢慢走出來。他還清楚地記得,衡舒瑤落落大方的介紹,
“這就是鄭思浩,這是洛巖楠醫生。”
“你好!”那會兒,他還與鄭思浩握起手來著,本以為,因為衡舒瑤的關係,他還能與鄭思浩成為朋友呢。
“可以說我早就認識你了,雖然沒有見過面,但我對你很熟悉了。”他當時對鄭思浩如是說。
……
鄭思浩頭低低的走入病房,洛巖楠眼睛直視著他,“你就是,林倩雲的丈夫?”
“是的。”鄭思浩簡單地回答。
“先簽個字吧,也許用得用。”洛巖楠也不多說什麼,把本子和筆遞給鄭思浩。
“好。”鄭思浩接過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氣氛,這讓鄭思浩感覺很不自在,“能走了嗎?”
“唔!”洛巖楠冷冷地點頭,此時,他的心裡,開始對鄭思浩產生了莫名的鄙夷。他認為,鄭思浩在腳踩兩隻船。而他,絕不會允許任何人玩弄衡舒瑤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