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倩雲一口氣跑回家,進門,剛好撞到鄭思浩懷裡。鄭思浩此時也正要出門。
“倩雲,怎麼了?倩雲。”看著林倩雲那滿臉的淚水,鄭思浩給嚇壞了。
“秋潤,他……”林倩雲抽泣著。
“秋潤,秋潤他怎麼了?”鄭思浩扳住林倩雲雙肩,緊張地看著她。
“嗚嗚嗚……”林倩雲只是一味的哭。
“說呀,秋潤他怎麼了?”鄭思浩用力的搖著林倩雲。
“秋潤,秋潤,嗚嗚……他,他,他想佔我便宜……”林倩雲哭倒在鄭思浩胸前。
果然是不出所料,雖然早料到會有這一天,鄭思浩還是給氣壞了。他擁開林倩雲,一個箭步衝出門口,‘蹭蹭蹭’走下樓梯。
在樓道口,正好撞上跟著林倩雲追回來的王秋潤。
“王秋潤,王秋潤,”鄭思浩一把揪住王秋潤的衣襟,“王秋潤!”
“喔,鄭思浩,你要幹嘛?鄭思浩,你要幹嘛?”王秋潤明知故問,他臉上竟然沒有一絲愧疚之色。
鄭思浩怒不可遏地把王秋潤揪到一邊。
“你想,你想幹嘛,鄭思浩?”王秋潤大聲質問道。
“真是本性難改!沒想到不要臉到這種程度,連這個便宜你居然也想佔,她是你表嫂!懂嗎?王秋潤!”
“哈哈……”聞言,王秋潤髮出一陣譏諷的大笑,用力扯開鄭思浩揪在自己衣襟上的手,“表嫂?你就別在我跟前演戲了,事情我全知道,我全知道了!哈哈……”
鄭思浩被王秋潤笑得心裡直髮懵,“你知道什麼?”
王秋潤卻答非所問,眼睛嘲笑般看著鄭思浩,“哎,你說說,她漂亮嗎?她很漂亮,對吧?別說你動心,我都動心了。她是我表嫂?你的意思是說,她是你的老婆?哈哈……”
“你給我滾!”鄭思浩被王秋潤給徹底激怒了,他用力揪住王秋潤,用力一推,王秋潤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鄭思浩!”王秋潤也被激怒了。
“我真是糊塗了,怎麼讓你住進來!”鄭思浩怒不可遏地返身上樓,一會兒,他把王秋潤的行李袋從陽臺扔下來,朝王秋潤大聲吼道,“你給我滾!快滾!”
“你碰我東西,你膽子也太大了!你敢扔我東西,你以為你是誰呀?正人君子嗎?你敢讓我滾?”王秋潤惱羞成怒,“她,她算什麼東西,她算什麼東西?扯淡,她失去了記憶,連她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你還好意思說你是他丈夫!我看不要臉的人,是你!”
“混蛋!”鄭思浩真恨不得立即從陽臺上跳下來,恨恨的教訓他一頓。
“看看,你才是個混蛋!乘人之危,你想佔她的便宜,你打錯了,你打錯了算盤!”
“給我滾!”
“走就走,可你這樣作是錯的,大錯特錯,哼!總有一天你會後悔的!走就走,哼!”王秋潤氣急敗壞的撿起自己的行李袋,“再見!”
***
看著王秋潤走遠,消失在小區的轉角處,鄭思浩這才返身回屋。
林倩雲一下撲到鄭思浩胸前,聲音抽噎著,“思浩,你原諒我,請你原諒我!你早就提醒過我,可是我沒有聽你的話,原諒我!原諒我!”
“倩雲,”鄭思浩一把抱住泣不成聲的林倩雲,“已經都過去了,謝天謝地,還好沒發生什麼事。”
“我,我上了秋潤的當,是我錯了!”
“沒事了!”鄭思浩輕撫著她的長髮。這一刻,他的心底無比的溫柔。這一刻,他才發覺,自己是多麼的在乎林倩雲。
***
衡迪森藏身在衡宅一暗處,他在守候一個人。
約摸過了一會兒,路上有一瘦高個男子揹著一個布包匆匆走過。
衡迪森閃出來,把那男子一下拽到路邊,“別害怕!”
那男子似乎認得衡迪森。
衡迪森從男子兜裡取出紙筆,在紙上匆匆寫了一行字,交給男子,低聲道,“給我嫂子。”
“是,先生。”
“別說是我給的。”
“哦。”
“等等,”在男子移步的瞬間,衡迪森又拽住他,從兜裡取出幾張百元鈔,塞進男子上衣口袋裡,“去吧。”
“嗯。”
男子得了賄賂,大大方方摁響衡家的門鈴。
“誰呀?”
聽得屋內一個女人聲音,門吱啞一聲開啟。
“請問你找誰?”開門的是家裡的女傭。
“範太太在家嗎?”
男子話音未落,範若芙已至門口,將那女傭支開,“你去茶水間看看,茶水煮好了沒有。”
“是。”
“上次熨得可不怎麼樣呀?”範若芙這才接過男子手中的布包。布包裡面都是熨洗好的衣服。
“您太挑剔了吧,太太。”男子趁機把衡迪森的紙條遞給範若芙。
“什麼呀?什麼呀?”範若芙假裝大驚小怪地嚷起來,一邊攤開了紙條。
男子默然無語地轉身離開。男子一走,範若芙放下布包,也悄悄地跟在男子身後走出家門。
這一幕,恰好被衡舒琳在屋裡看見了,家裡突然莫名其妙地來了一個男子,媽媽又莫名其妙的跟著往外跑,她心裡疑竇頓起。
***
照片上的鄭思浩,槐梧的身子歪歪地靠在一棵銀杏樹下,雙手叉在胸前,眼睛炯炯有神卻有若有所思的看著某處。這張照片,在林倩雲眼裡看來,是那樣的魅力無窮。這是她手中留存的唯一的一張鄭思浩的照片。
獨自呆在房間裡,林倩雲捧著鄭思浩的照片,她總覺得怎麼看都看不夠。自從鄭思浩為她趕走了王秋潤,讓她感覺到自己在他心中的份量,她對他的依戀更深了。
王佩蘭突然走進來,看到林倩雲手中捧著兒子的照片痴痴入神,不悅之情陡然心生,“倩雲,這照片怎麼會在你這兒?”
“呃,是我拿過來的。”林倩雲回道。
王佩蘭不由分說從林倩雲手中一把扯過照片,“這照片不應該拿到你這兒來,懂嗎?”
林倩雲彷彿一個作錯了事的孩子般,把頭壓得低低的。
只聽王佩蘭繼續道,“而且,這種膩膩歪歪的樣子,我不喜歡!聽著,不光是這張照片,思浩的所有照片,都不能放在這間屋子裡!”
明明不是自己的兒媳婦,林倩雲卻偏偏總以為她是,王佩蘭就是看不慣。
怔怔地看著王佩蘭拿著鄭思浩的照片離開,林倩雲始終不敢反駁半句。儘管她實在不明白婆婆的意思,自己丈夫的照片,憑什麼不能放在她這兒?
***
“嫂子。”獨自守衡宅後面荒無人煙的山崗上,一看到範若芙,衡迪森立即歡喜地跳出來,“你幹嘛總是來找我,要是別人看見我們在一起,那麻煩就大了。”
“你放心,不會有事的。”範若芙眼睛四處張望了一下,“迪森,聽我一句話,你去警察局自首吧,到那時我會盡全力幫助你。”
“不,嫂子,我一旦進了警察局,這個世界上就誰也幫不了我了,這一點我太清楚了。”
“你說彭明鏡不是你殺的,那到底是誰幹的?我把彭明鏡的地址給了你,麻煩就跟著來了。這怎麼解釋?你知道嗎,舒瑤一口咬定,說我在幫你,她說我是你的幫凶。”
“你要不幫我的話,那誰會幫?”衡迪森道。
“但是誰會相信你是清白的?許麗妮專門為你下了這個套,你想跑都跑不了的!”
“我知道,既然這樣,她也跑不了。”衡迪森恨聲道,“反正我被抓了橫豎是個死,那我索性讓她先死!”
“你可別這樣想,不行!”範若芙慌道。
“聽著,嫂子,我真的沒殺過人!要是有人想給我挖墳墓的話,那我就一定給他先打棺材!”
“迪森,你已經背上黑鍋了,你不想進監獄,就什麼也別幹,懂嗎?”範若芙像勸慰自己的孩子一樣。
衡迪森沉默了半晌,道,“我需要錢,嫂子。”
“我帶來了。”範若芙從包裡取出一沓錢,“給你。”
“那我先走了。”衡迪森接過錢。
“你要小心啊,去吧。”
看著衡迪森消失在山崗深處,範若芙這才轉身離開,殊料,剛轉過身子,就聽到有人在叫,“媽媽!”
竟然是女兒衡舒琳!範若芙大吃一驚。
“舒瑤說的沒有錯,你是在暗中幫助叔叔!”衡舒琳痛心地看著媽媽。
“對,沒錯,但我是在救他!”範若芙在為衡迪森開脫,“舒琳,他什麼都沒幹,是有人在陷害他!”
“是嗎?你什麼時候變得先知先覺了,你覺得叔叔真的清白嗎?可他證明不了自己,要不然他為什麼要跑出來呢?我費盡口舌跟舒瑤解釋,說你不會幫他的。可是媽媽,我對你的幻想,破滅了。”衡舒琳跟妹妹衡舒瑤一樣,她也認為叔叔衡迪森就是殺父凶手。
“舒琳,這件事你千萬不要告訴舒瑤,到時候她自然會知道一切的。你叔叔,他真的什麼也沒幹,他不是殺人凶手!”範若芙苦著臉哀求道。
衡舒琳一聲不響地從媽媽身邊一下穿過,她對媽媽徹底地感到失望了。
“舒琳,相信我,迪森是冤枉的,是有人要陷害他!”範若芙衝著衡舒琳的背影喊著。
***
“媽媽,我上班去了,今天晚回來。”鄭思浩臨出門了,忽然想起了什麼事,又特意折回來。
“好的。”王佩蘭回答。
“媽媽,有件事要跟你說。”
王佩蘭走出門口,目光平靜地看著兒子。
鄭思浩清了清喉嚨,“其實您也知道,林倩雲身體不好,媽媽 ,您要是再這樣對她……”
其實鄭思浩很清楚,林倩雲跟媽媽在一起的日子,並不比在鄭中瑾叔叔家中好過。他當初之所以離開叔叔家,也是為了讓林倩雲過得好一些,誰料……
“這我知道,身體不好,就像個不好的樣子,別老假裝是你老婆,我不喜歡她這樣。”王佩蘭不悅道,“不過我發現,你對她倒是挺照顧的。你要記住,孩子,她不是林倩雲,不是你爸爸臨終前要你娶回來的那個女孩,林倩雲的父母要是來了,我們都沒臉見人家。”
“可是媽媽……”
“沒什麼可是不可是的,現在這個樣子,你能離她越遠就越好。她的家人一天不把她帶走,我就一天吃不下飯,睡不好覺。可是,可是我覺得你,一直這樣坐著,好像壓根兒就不著急。”
“媽媽,我一直在想辦法,電視,報紙,網路,全登了,可就是不見有人來認領。也許,命該如此,我又能怎麼樣呢?”
“怨天尤人是沒有用的,你自己的命運和將來,握在你自己手裡,可現在,我看你完全就是一天天地在混日子。”
媽媽的話像一把散沙一樣,撒落鄭思浩的心湖,他覺得心裡亂極了。媽媽好像把他給說對了,可他能怎麼辦呢?他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