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剛打發鄭思浩出去上班,便看到林倩雲從廚房端著個大盆子出來,盆子裡盛著一些麵糰狀的白乎乎的東西。
“倩雲,你這是要做什麼呀?”王佩蘭厲聲責問道,林倩雲居然不經她的同意,就擅自進入廚房,而且還拿出這樣一盆東西出來,這讓她感到惱火。
“媽媽,我想作個發糕。”林倩雲像個作錯了事的孩子似的,頭低低的站在王佩蘭面前。
“你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不用做了。”
“媽媽,今天是十五,每月的初一、十五都做的呀。”
“這些玩意兒我從來都不相信,沒必要在這些東西上浪費時間!”王佩蘭只是不喜歡林倩雲以媳婦的名義來做這些東西,並且還要拿這些東西來祭拜祖先。王佩蘭不樂意。
“哎,什麼事啊?”王秋潤聽到王佩蘭對林倩雲的責備,連忙從房間裡出來,特意走到王佩蘭面前,嬉著臉道,“怎麼今天你說話的口氣像個惡婆婆啊?”
“不用你管!”王佩蘭瞪了一眼王秋潤。
“哦,你怎麼能在我面前數落嫂子呢,還說不要我管?”王秋潤眉頭一揚,嘻嘻笑著道,“這不太可能。你說呢?姑媽。”
“聽著,這事不用你管!”王佩蘭提高了嗓音,“你沒事別來湊熱鬧,該幹嘛幹嘛去!”
“姑媽,您欺負老實人,我怎麼能坐視不管?您就讓她作發糕吧,您不是也作過嘛,而且每月都作。您不記得了,您作的發糕既好看,又好吃,口感綿綿的,爽而不膩。我現在還回味無窮呢!”王秋潤很有一種英雄救美的感覺。
聽了王秋潤的讚賞,王佩蘭緊繃的表情漸漸緩和了下來。
眼見自己丟擲的恭維果然起作用了,王秋潤加重了恭維的力度,轉臉對林倩雲笑笑,說,“你婆婆作的發糕可有名了,你就作吧。讓我們都能償償你的手藝。”
這個時候,王佩蘭即使心不甘情不願,也不得不讓步,轉身走開了。
眼不見心不煩,王佩蘭索性出門逛街去了。
家裡就只剩下林倩雲與自己兩個人了,王秋潤不由喜上心頭,他對林倩雲柔聲道,“你就大膽的作吧。”
婆婆雖然出去了,林倩雲還是有點擔憂,怕她回來又大發雷霆。
“作啊!沒事的!”王秋潤催促道。
“我,”林倩雲還在猶豫。
“你是不是怕你婆婆啊?”
“我,”
“你就放心吧,我保證你婆婆不會找你茬。天塌下來,我幫你頂著!做吧。”王秋潤信誓旦旦地拍著胸脯。
“好。”林倩雲朝王秋潤嫣然一笑,把大盆放到桌子上。
她笑起來可真美啊!王秋潤不由心旌搖曳。坐在旁邊看林倩雲姿態萬千地揉弄那麵糰,心裡悄悄地打起了小九九。
“哦,你的手可真巧啊!嫂子。其實,這發糕作的漂不漂亮,好不好吃,更重要的呢,要看是誰作的。我想,你做的一定比我姑媽做的好看又好吃。”
林倩雲低頭一笑。心想,這表哥可真會說話逗人。
看著林倩雲那不勝嬌羞的一笑,王秋潤心裡活動開了,“對了,你知道超市離這兒有多遠?我想去買點兒東西。”
“呃,我也不知道有多遠,我只去過一次。”林倩雲輕聲回道。
“去過一次?”王秋潤驚訝極了,“鄭思浩,怎麼?他買東西不帶你去嗎?”
林倩雲輕輕地搖了下頭,神情憂鬱。
王秋潤眼睛滴溜溜地轉起來,“哦,對了,周圍的人怎麼樣,你都認識了嗎?”
“不認識,思浩和媽媽都不讓我和鄰居來往。”
“什麼?這也太說不過去了吧!?”王秋潤裝出一副打抱不平的樣子,其實心裡樂開了花。
這話觸動了林倩雲的痛處,可她又不想、也不能抱怨什麼,只是繼續低頭揉著那麵糰,把麵糰分好塞入一個個模子裡面。
這時小江從敞開的大門一蹦一跳的走過來,“你們在幹什麼呢?阿姨。”
“沒作什麼,在作發糕。”林倩雲頭都沒抬一下。
“這個不好看!”小江動手把麵糰從其中的一個模子裡摳出來。
“小江!你看你,每次你一來就給我搗亂!”林倩雲不得不停下手中的活,去跟小江過招。
“呵呵……”王秋潤在一旁笑壞了。
“對不起!對不起!”被林倩雲揪住了小手,想動,動不了,小江不得不放下他渾身的淘氣勁,不住道歉求饒。
林倩雲這才放開小江,扮著鬼臉學著小江的口吻說著,“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呵呵……”林倩雲和小江逗弄那表情,把王秋潤逗得可不行了,她那個天真無邪的美啊,太觸動他的心絃了。
“他是誰?是你男朋友?”小江重新得了自由,又開始耍起了嘴皮子,他眼睛盯著笑個不停的王秋潤,小嘴巴里吐出逗死人的問話。
“胡說,這是誰教你的?”林倩雲嗔道。
“對,我就是她的男朋友,”王秋潤可樂壞了,“呵呵,不過,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爸爸有個好朋友叫吉叔,他就是我媽媽的男朋友。爸爸一去上班他就過來,他一來,我媽媽就讓我到這兒來。”
林倩雲與王秋潤都被小江的天真無邪和不知天高地厚給逗得吃吃地笑了又笑。
“孩子,這個事,你可不能讓你爸爸知道啊!”王秋潤強忍笑道。
“所以媽媽給了我很多糖吃,”小江伸手拽拽林倩雲的手臂,“阿姨,你也給我嘛!”
“為什麼?”林倩雲一愣。
“你給我糖吃,你和你男朋友的事,我就不會跟鄭思浩叔叔說。”小江一臉認真的道。
“胡說!什麼亂七八糟的!快回家去!”林倩雲哭笑不得。
“你不我糖,那我跟鄭思浩叔叔說了?”小江道。
“你去說吧。”林倩雲眼睛朝小江翻了個白眼,一付無所謂的神情。
“我會說的。”小江一邊說著一邊蹦蹦跳跳的朝門外蹦去。
小江對他母親的私情不知天高地厚的無意揭露,王秋潤的賊心剎間猶如醍醐灌頂一般。目送小江離開,她與林倩雲相視一笑。看著林倩雲那如花俏顏,王秋潤心裡的下一步計劃也在悄悄地盤算成形。
***
明眼看著媽媽結束了與叔叔衡迪森的通話,衡舒瑤從樓上‘蹭蹭蹭’跑下來,一下衝到媽媽面前,看著媽媽那若無其事的模樣,她忍不住就咆哮起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還向著叔叔,太過份了!”
“我沒向著他,不過這件事跟他沒關係!”範若芙替衡迪森分辨道。
“是嗎?他曾經威脅過我爸爸,並且逼迫我爸爸把財產轉到他名下,甚至他還想害死我!你卻說跟他沒關係!?”因為憤怒,衡舒瑤兩眼圓睜,差點沒吼起來,“媽媽,跟你說實話,我甚至懷疑,這件事情跟你也有關係!”
“舒瑤,你說得太多了吧!”範若芙被女兒給激怒了。
“很多事情我都還沒說呢,媽媽!”衡舒瑤彷彿忘記了坐在她面前的人是她的母親,“現在,我開始相信爸爸所說的一切了!”
衡舒瑤說完,轉身就急匆匆的朝大門外走去。
“舒瑤,你去哪兒?”範若芙警惕心起,她擔心女兒衝動之下會作出什麼舉動來。
“去哪兒都行,就是不能再住在這裡了!”衡舒瑤氣極之下,只想離家出走。
“好吧,你想走,走吧。”範若芙強穩住自己的情緒,“不過走之前,你給我聽好,你居然懷疑到我頭上來了,我是絕對不會原諒你的!至於你懷疑你叔叔衡迪森,警察正在調查他,如果是他乾的,他會付出應有的代價的!”
媽媽的話,也並非全無道理,衡舒瑤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離家出走,她能去哪兒呢?離家出走,難道就有利於緝查殺害爸爸的凶手嗎?不!不如耐心觀察一段時間,相信早晚會真相大白的。
***
下午,鄭思浩上班還沒回來,王佩蘭又外出了。
林倩雲洗了頭髮,在自己的房裡對著梳妝鏡用乾毛巾擦頭髮。
她的房門,平時白天都是敞開的。她今天穿的一襲韓版碎花裙,腳下夾著女式人字拖,顯得分外的嫵媚妖嬈。
王秋潤假裝從她房門前經過,看到她在對鏡擦頭髮,那窈窕的背影,惹得他心頭一陣悸動,他屋裡屋外地看了個遍,確定屋裡確實沒有其他人,他才斗膽叫了聲,“嫂子。”
林倩雲回頭,朝王秋潤禮節性地笑笑。
“呃,你的婚禮我沒有參加,所以我給你買了個小禮物,”看到林倩雲對自己露出笑臉,王秋潤彷彿得了入門券一般,徑直走到林倩雲面前,“你把眼睛閉上,你先閉上!”
“什麼呀?”林倩雲又嫣然一笑,眼睛盯著王秋潤手中包裝精美的錦盒。
“你先閉上眼睛嘛!”王秋潤笑道。
“好吧。”林倩雲依言輕輕合上眼,雙手還捧著半乾的頭髮。
王秋潤從錦盒裡取出一根金項鍊來,用手拿著晃在林倩雲的眼前。
“好了,請睜開你美麗的大眼睛吧。”王秋潤款款說道。
林倩雲睜開眼睛,眼前一片金光,竟是一條精美的女式金項鍊,下面還吊著鑽墜,閃閃的發著光,林倩雲不由出聲讚歎,“真是太漂亮了!”
“不,嫂子,漂不漂亮,只有你戴上,才能看得清楚,現在就戴上吧!”泡女孩,那是王秋潤的拿手好戲。
雖然項鍊很漂亮,很誘人,可,這麼貴重的禮物……林倩雲猶豫了。
“求你了!”王秋潤哀求似的。
“這禮物太貴重了。”林倩雲道。
“你太見外了,嫂子,你忘了,我是思浩的表哥,作為送給你的結婚禮物,一條項鍊而已,不值什麼?來,戴上吧!求你了!”
“唔。”林倩雲這才用毛巾把長髮盤起來,從王秋潤手中接過項鍊,輕輕戴上,可是,她雙手反剪在脖項後面怎麼也扣不上項鍊。
見狀,王秋潤心裡求之不得,“我來幫你吧!”
“好!”
“給我吧,”王秋潤接過項鍊兩頭,看著林倩雲那如玉般柔潤的脖項,他真恨不得能用手親暱親暱才好,不過,火候不到,他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花了好一會兒功夫才把項鍊給扣上了。
林倩雲以為,項鍊本來就難扣上,因此她也沒作他想。
“你瞧,這項鍊,要,要戴起來才好看,你戴就更好看了!”王秋潤就像欣賞一件名貴的藝術品一樣,兩眼直直地盯著林倩雲,不住嘴地讚歎,“太漂亮了!太漂亮了!”
“謝謝你,表哥。”林倩雲盯著鏡子裡的自己,露出滿意的笑容。
“表哥?唔,我更高興你叫我的名字,秋潤。連思浩都是叫我的名字,你也叫我的名字吧,秋潤。”
林倩雲垂下頭,不好意思地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