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昏黃,一抹夕陽透過窗戶暖暖地照進房裡,整個房間都顯得金碧輝煌了起來。
林倩雲從陽臺上收衣服進來,看到小江正站在梳妝檯前,拿著她的眉筆,把他自己畫成了大花貓,不禁莞爾,“小江,你在幹嘛?”
“畫鬍子。”
“畫鬍子?呵呵,這也叫鬍子?過來,我給你畫。”林倩雲的童心剎間被惹起了,她把手中的衣服往床鋪上一扔,過來就要搶奪小江手中的眉筆。
小江卻把眉筆緊緊地握在手中,好像護著什麼心肝寶貝似的,嘴裡嚷道,“不,我自己畫。”
“小江,把眉筆還給我!”林倩雲佯裝生氣的樣子。
“不!”小江小嘴一嘟,仍執意要自己畫。
“好吧,你不還我是不是?”林倩雲搓著雙手,哈哈笑道,“我要咯吱咯吱你啦?”
“唔!”小江笑著把小小的身子一扭,卻冷不防被林倩雲劈手一下奪過了眉筆,他小小的身子還順勢被掰了過去。
眉筆被奪,小江“啊!”地驚叫了一聲。
“別叫!”林倩雲俏皮地逗著他,抓起眉筆,就在小江臉上比劃起來,“我給你畫!”
“唔,不要!”
小江話音沒落,林倩雲早迅速在小江鼻孔下面畫了一筆,接著又畫了一筆,畫成了一個可愛的八字。
看著自己的傑作,林倩雲調皮地轉過小江的身子,使得他可以從鏡子裡看見他自己,“好了,小江,你看看,阿姨畫得漂不漂亮呀?”
“呵呵……”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小江開心地笑了。
“那你現在說,我好不好呀?”
“有時候好,有時候不好,”小江答道。
“那衡舒瑤阿姨呢?”林倩雲有意識的拿自己和衡舒瑤相比。
“衡舒瑤阿姨特別好”
“為什麼?”
“她唱歌好聽,做飯好吃,還餵過我吃呢!”
“她,還餵你吃飯?”
小江搖搖頭,又點點頭,“是鄭思浩叔叔。”
“你是說,她還餵過鄭思浩叔叔吃飯?”林倩雲覺得心裡在泛酸。
“唔,像這樣,”小江重重地點著頭,然後學著衡舒瑤當初給鄭思浩餵飯的樣子,抬起自己的小手裝模作樣的喂進林倩雲嘴裡示範了一下。
林倩雲愣怔間,只聽小江突然又道,“還要畫!”
“啊!”林倩雲這才回過神來,拿起眉筆繼續給小江畫鬍子,只是,她此時的心情已不再開朗。
“你怎麼哭了?”小江看到林倩雲兩頰爬行的淚水。
“呵,”聞言,林倩雲一驚,下意識地抬手擦一把眼淚,強笑道,“沒有。”
“還要畫!”
“好!”林倩雲接著又畫了幾下,衡舒瑤與鄭思浩,他們的曾經,竟然那樣恩愛?而且,似乎全世界都知道他們恩愛,連小江這麼小的孩子都知道他們恩愛。她實在沒有心情跟小江繼續玩耍,“好了,你的鬍子畫好了,非常好看,回家吧,你媽媽等著呢,快去!”
“你也特別好!”小江踮起腳在林倩雲臉上親了一下,一陣風似地跑開了,“再見!”
***
“這條叫露絲,這條是公的,名字叫彼得。”洛巖楠指著大魚缸裡游來游去的金魚,逐一介紹給衡舒瑤。這是衡舒瑤頭一次到他家裡作客。
“呵呵……”衡舒瑤發出一陣歡快的笑聲,隔著玻璃指著另一條道,“那這條呢?”
“這條叫保羅,它還是個單身漢。”洛巖楠介紹的時候,連候在客廳裡的傭人聽見了都忍不住抿起嘴來偷偷笑。
“呵呵……”衡舒瑤也被逗樂了,觀賞金魚悠閒自在的遊玩了一會,她突然話鋒一轉,“先生,阿姨還在廚房嗎?”
“對,還在廚房,”洛巖楠笑盈盈地看著衡舒瑤,“每次,只要我家一來客人哪,她就來精神了,總要親自下廚,大顯一番身手。生怕人家不知道她能作得一手好菜。”
“呵呵……,”衡舒瑤忍俊不禁,“先生,這樣吧,我現在去廚房幫幫她。”
“不用了,家裡有傭人呢。如果有需要,她會叫傭人幫忙的。”
“我來了就光是呆在這兒,她都來續了兩次茶了,怪不好意思的,我不去不好。”
“那我怎麼辦哪?我沒事幹了。”洛巖楠無奈地攤開雙手。
“不會啊,你就看露絲和彼得跳舞吧。”衡舒瑤打趣道。
“呵呵……”兩人都忍俊不禁。
“給我吧。”衡舒瑤想順便替洛巖楠把喝完茶水的空杯帶回廚房。
“呃,不用。”
“那,我去了。”
衡舒瑤隻身穿過洛宅豪華敞亮的廳堂,傭人們見到她,都很友善跟她點頭致意,讓她很有一種置身於夢幻的感覺,而她就是這個夢裡最尊貴的賓客,處處有愛包圍著她。
款步來到廚房,看到馮雁菲正忙得不亦樂乎,衡舒瑤落落大方地站在廚房門口,“我能幫點什麼忙嗎?阿姨。”
“孩子,不用了。”聽到衡舒瑤甜甜的聲音,馮雁菲回頭看了一眼,露出慈祥的笑容,“你還挺體貼人的,不像那個臭小子,從來不心疼我,我讓他帶媳婦回來,可是他從來不聽。”
馮雁菲話裡有話,衡舒瑤有點後悔自己進廚房了。就在她不知該進還是該退的時候,馮雁菲彷彿看透了她的心思似的,又說道,“孩子,你不是說想幫忙嗎?”
“呃,對。”
“那你去找洛巖楠,你問問他,他媽媽煮的糊飯,他要吃到哪一年?”馮雁菲自己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呵呵……”衡舒瑤被馮雁菲的風趣逗笑了,激動之餘、手足無措間竟失口叫了聲,“媽媽!”
“媽媽?”
這一聲媽媽,叫到馮雁菲心裡去了,她等著衡舒瑤這一聲媽媽,已經等了很久了。不過,在高興之餘,她的腦子還是很清醒的,因為,她知道衡舒瑤並不是那麼隨便的女孩子,她很清楚,衡舒瑤這一聲‘媽媽’只是一時失口,並非發自她的真心。為了免除衡舒瑤的尷尬,她接著道,“這我喜歡,你叫你的母親,媽媽嗎?”
“呃,對。”衡舒瑤為方才的失口感到不好意思。
“那好,你也叫我媽媽。”
“好。”衡舒瑤頓時覺得心裡輕鬆多了,半晌道,“你告訴我,我該做什麼?”
“你去拌沙拉吧。”
“好。”
衡舒瑤一邊拌沙拉去了,馮雁菲這邊又接著把話題提起來了,“我讓他早點成家,嘴都說破了,可他就是不聽,現在他終於鬆口了。昨天我問他喜歡什麼樣的女孩,你猜,他跟我說什麼?”
“說什麼?”衡舒瑤只是隨口問問。
“他給我出了一個大難題。他跟我說,喜歡衡舒瑤這樣的女孩,他要是說,喜歡衡舒瑤倒也好辦了,我可以直接問,對吧?可是,衡舒瑤這樣的,我上哪兒去找一個複製品哪?”馮雁菲假裝唉聲嘆氣的,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悄悄地觀察著衡舒瑤。
只見衡舒瑤臉紅紅的,隱隱現出一抹尷尬之色,“阿姨,我出去一下。”
儘管今天,接受洛巖楠的邀請,到他家裡作客,她心裡早就有了這方面的準備,可是,當面對一個慈母以這樣幾乎通透的方式講出來的時候,她依然感到難為情極了。
***
林倩雲半夜裡醒來,見**沒有鄭思浩的影子,心裡暗自奇怪。眼睛四下看了下,發現陽臺裡傳來輕輕的鼾聲,便起床來,趿起拖鞋朝陽臺走去,果然看見鄭思浩睡在陽臺外面,他的身下墊著一塊竹蓆。
鄭思浩為什麼不回房裡睡?林倩雲納悶地想,當然,她把這一切理所當然地認為,都是因為衡舒瑤的緣故。
半夜的陽臺,風,帶著露水的溼氣,涼涼的掠在肌膚上。她本想叫他醒他,讓他回**睡,可是,看他睡得那麼沉,像個孩子似的輕輕地打著鼾,她怎麼也不忍心搖醒他。悄悄回房拿了張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自己也挨在他身旁閤眼睡了起來。
天亮醒來,觸控著蓋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再看看躺在自己身旁、尚在熟睡中的林倩雲,鄭思浩心裡動了一下,一種柔軟的暖流自他心中流淌而過。她熟睡的樣子依然美得無與倫比,他想伸手去觸控她的臉,手伸出去,卻最終不忍,看著她均勻的呼吸,他收回手,悄悄的爬起身。
***
郊外,密林深處,只有衡迪森一個人在那裡徘徊,他顯得很焦灼,眼睛不住地東張西望。
終於,他等的那個丁警姍姍來遲了。
“我等你半天了,”衡迪森提起藏在雜草叢中的小皮箱,急匆匆地朝丁警迎過去。
“我手上還有好多工作呢。”丁警解釋道。
“哦,這倒是真的,給你,你的任務完成了。”衡迪森把箱子遞給丁警,箱子裡面裝的都是錢。
“多少啊?”丁警把箱子接在手上,拎著惦了惦重量。
“三十萬。”
“三十萬?當時不是說好了嗎?五十萬!”
“沒錯,是五十萬,那二十萬事成之後再給你。”
“你信不過我嗎?”
“不是,說什麼呢,我怎麼會信不過你呢,你們就是我們國家的法律和正義的化身呢!”
“你是諷刺警察嗎?”
“沒有,是真的。”
“那二十萬怎麼交給我?”
“去我那兒拿或是送到你那兒都行!”
“不不,無論是家裡或警察局都不要去。”
“哦,難怪這兩個地方都找不到你。”
“譏笑我?”
“不是,是真的。”
“你聽著,給我餘款的時間和地點,我再通知你。”
“沒問題”衡迪森朝丁警爽快地點點頭,只要能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如何成交,花多少錢他都在所不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