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門是敝開的,出於禮貌,鄭思浩輕輕叩了幾下門,“能進來嗎?”
這是鄭思浩以前工作的公司。
“哦,思浩,來來。”主管見到鄭思浩,連忙起身熱情相迎。
“你還好嗎?”鄭思浩握住主管伸過來的手。
“很好,你跑哪兒去了?”主管回到座位上,“坐!”
鄭思浩坐到主管對面的椅子上,“我家裡出了一些事,我爸爸去世了,我媽媽也一直昏迷不醒,”
“哦,那現在沒事了吧?”
“算是吧,所以我馬上就回來了。”鄭思浩滿懷期望還能回到原來的工作崗位,因為他之前已作得小有成績,如果不是這當中發生了許多事,他現在應該早就被提撥了。
“思浩,你這個人還是挺能幹的,到哪兒都應該能找到工作,”主管當然明白鄭思浩的來意。
“什麼意思?”這麼快就被拒絕,鄭思浩覺得很沮喪,“我還接著作我原來的工作不行嗎?我覺得,應該沒問題吧?”
“行倒是行,可我們是大公司,位置哪能空著呢,”主管雙手合扣,臉露出為難的神情,“再說你走的時候也沒打聲招呼,現在你一個人的活兩個人在幹,而且已經正式聘用了。”
“經理,為我媽媽治病,我把積蓄全都花光了,現在除了你,沒有人能幫我了,我急需要這份工作,經理。”鄭思浩多想主管能夠為他網開一面。
“聽著,思浩,我不能向你保證,我得先跟總經理請示,然後才能給你一個答覆。我看這樣,你過兩天再來找我吧。”
“好的,經理,那我的事情就全都靠你了,謝謝!”主管答應幫忙,這讓鄭思浩感覺輕鬆了不少。
***
走出辦公樓,鄭思浩慢騰騰地走在公司大院林蔭道上,突然聽到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大聲喊他的名字,“思浩,思浩。”
是他的鐵桿哥們蘇倫,正開著電摩在後面追喊。蘇倫也在這家公司上班。
看到鄭思浩轉過身來,蘇倫在鄭思浩面前‘騰’地剎住摩托車,興奮地嚷道,“我從後面一眼就認出你來了。”
“蘇倫!”鄭思浩也很興奮。
“思浩,你怎麼總是躲著我呀,你也太不夠意思了。”蘇倫跳下電摩,伸出拳頭衝著鄭思浩胸膛上就是一拳。
“呵呵……”久別重逢,哥倆樂呵呵地抱作一團,許久才分開。
“這麼長時間你跑到哪兒去了?也不打聲招呼,”蘇倫責怪道,“知道嗎,我還去加措鎮找過你呢,也不知你躲到哪兒去了,電話也沒有,到底怎麼了?”
“要我怎麼跟你說,我家裡出了點事。”
“出了什麼事啊?不能跟我蘇倫說說嗎?而且你上次回來,也不說來看我,你知道我有多麼傷心嗎?”
“跟你說了,家裡出了點事。”鄭思浩不想說得太多,因為不知從何說起。
“什麼事啊,你是結婚了嗎?是不是你結婚了?”蘇倫用手推著鄭思浩的雙肩追問道,“看著我的眼睛,是不是你結婚了?”
“沒有,蘇倫。”鄭思浩大聲道,可他又不想解釋。
“沒有就好,聽著思浩,現在有一個特別好的訊息。”蘇倫還總記得衡舒瑤與邱博瀚解除了婚約之事。
“什麼?”鄭思浩一時也想不到會有什麼好訊息在等著他。
“我就不說了,該誰告訴你,她自然會告訴你的,讓她親口對你說。”蘇倫高興地把手搭上鄭思浩肩頭,他此刻就想跟鄭思浩好好敘敘,“好了,先不說這些,先說說你住在哪兒,你怎麼來這兒了?”
“我還是住在我的老地方,我來這兒是找工作的。”
“工作你還用擔心嗎?明天我去跟總經理談,”蘇倫拍著胸脯,“你不用擔心了,肯定沒問題,好了,我們去喝茶怎麼樣?”
“呃,不行啊,我回去還有點事。”鄭思浩心裡記掛著林倩雲。
“行了,行了,我們敘敘舊,去老友茶館怎麼樣?”蘇倫說著搬起鄭思浩肩膀,“呵呵,走吧。”
“呵呵……”老友如此熱情,鄭思浩哪裡好意思再作拒絕,只好隨蘇倫去了。
與蘇倫在茶館消磨了一個上午,中午回到家的時候,鄭思浩發現林倩雲已把家裡收拾得乾乾淨淨,井井有條,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變得清爽。
他腳步輕快地到廚房取水,看見林倩雲正在專心致志地作飯,笑盈盈的道,“今天累壞了吧?”
“不累!”林倩雲頭都沒抬一下。
在鄭思浩轉身欲走的時候,林倩雲卻叫住也他,“思浩,”
“嗯。”
“我不知道這米飯熟了沒有。”
“勺子給我。”
“呃?”
“勺子。”
林倩雲取過飯勺遞給鄭思浩。
鄭思浩舀起半勺米飯,自己先用手指捏了捏,“你試試。”
林倩雲學著鄭思浩迅速用手指夾了幾粒米飯在手上。
“慢一點兒,小心別燙手,”鄭思浩緊張地喊著。
林倩雲朝他笑笑。
“再試試。”
林倩雲如法炮製又夾了幾粒米飯在手指上。
“捻一下,再捻一下,捻開了,飯就是熟了。”鄭思浩教她。
“呃,熟了。”林倩雲朝鄭思浩焉然一笑,鄭思浩也正眼神炙熱地看著她,兩朵幸福的紅暈不禁掛上了雙頰。
“我還想看看,你今天作的菜。”鄭思浩道。
“呃,對了,這,飛水,我不懂怎麼飛。”
“簡單,瞧我的,”鄭思浩一時興起,抓過菜鍋,放水,煮開,用漏勺把切好的肉片放開水裡過了一遍,撈起來,“這就是飛水,動作要快。來,你試試。”
林倩雲接過漏勺如法炮製了一遍,不過她的動作過慢了。
“把肉煮老了,”看著林倩雲那一臉認真的俏模樣,鄭思浩心裡感到既幸福又無奈。此刻的幸福,是真實的;而無奈呢,是因為這幸福原本不屬於他,而且,這幸福,早晚會離開。
鄭思浩心裡很清楚,與林倩雲分離的時刻早晚會到來。
***
方澤凱生前很久以前的一個願望,他曾跟湯承德說過,如果有一天他昏迷不醒了,就把他送到寺院去,他要在寺院裡往生。
和洛巖楠一起護送方澤凱的遺體駕車返回。歸途上,與方澤凱認識,到互相來往,到與湯雅思成婚的整個過程如放電影般在湯承德的腦海裡回放,湯承德心裡的傷感越發的濃重起來,
“巖楠,方澤凱這個人,其實很單純,他就像我的家人一樣。”
“先是湯雅思,現在又是方澤凱,”洛巖楠的情緒亦受到了感染。
“你說的對,先是湯雅思,現在又是方澤凱,巖楠,現在,我不得不接受湯雅思,已經不在了這個事實。”湯承德摘下眼鏡擦眼淚。
“不然能怎麼樣?”洛巖楠專注地握著方向盤。
“老家我實在是呆不下去了,不管到哪兒,湯雅思的影子我都能看見,家裡我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湯承德已泣不成聲。
“承德,我給你個建議,你,還是出去散散心吧。”洛巖楠道。
“我們洛氏集團兒童基金會,在雲南邊境姐告成立了一個救助中心,我媽要去那兒當志願者,他們那兒急需要醫術精湛的醫生,你考慮考慮,還有誰比你更合適呢?如果你能去的話,那再好不過了,去散散心嘛。”
“好,我答應你,我肯定去。”湯承德點點頭,他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那先回去跟我媽說,具體的事,我來安排,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