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堆在衡舒瑤家的庭院裡熊熊燃燒起來,豔紅的火苗與天上的明月交相輝映。烤火,這在鄉下,仍然是冬夜最原始的取暖方式。
坐在火堆旁,洛巖楠的思緒不由自主的被往事牽引了,他的記憶回到了當初與公司的員工一起去哈巴地震災區救災的事,在火車上與大家相處的一幕幕,他依稀還記得衡舒瑤吉他彈奏的那支曲子的旋律,她的吉他彈得真不錯,還有她的歌唱,她的嗓音真好聽啊,他當時,都被她給迷住了。之後,他挖空心思的想跟她套近乎,不斷的找機會向她表白,可是,老天似乎總在考驗著他,他想對她的那句話,始終沒有機會說出口。
還有,在救災過程中,衡舒瑤的擔當,她的果敢,她的吃苦耐勞,她的細心周到,她身上所流露出來的種種柔弱與剛強都教他心搖神迷,所以,當救災工作進行到尾聲的時候,他都按捺不住在好友湯承德面前表示出對她的讚賞和愛慕。
在列車上與衡舒瑤相處的點點滴滴,洛巖楠如今仍然回味悠長,不知道,當時沒有機會對她說出口的話,今晚,機會是屬於他一個人的,他還能不能說得出口?
正對著火堆出著神,衡舒瑤從屋內給洛巖楠端來了香茶一盞,“先生,請喝茶!”
“謝謝!”洛巖楠從衡舒瑤手中接過茶。
“在想什麼?”衡舒瑤在洛巖楠對面的椅子上坐下。
“沒想什麼。”洛巖楠笑笑,呷了一口茶。
“我知道。”衡舒瑤打趣道。
“你知道?”洛巖楠停下喝茶。
“你是在想我,對吧?”衡舒瑤俏皮地笑了。
洛巖楠愣了半晌,正想承認,衡舒瑤卻又說話了,“你想的是,我害你到這個鬼地方來,全是蚊子。”
聞言,洛巖楠哈哈大笑,“我剛才想的,的確和你有關,但根本不是,你說的這個。”
“那麼,你是在罵我嗎?”
洛巖楠沉吟半晌,道“很久沒聽你唱歌了,怎麼,不唱了嗎?”
“唱歌?我?”衡舒瑤很驚訝,“我不會唱歌。”
“舒瑤,你也許忘了,我以前聽過你唱歌,還記得嗎,在列車上,你唱的那首英語歌my heart will go on 。”
“呵呵呵。”兩個人不約而同地笑了起來。衡舒瑤怎麼會不記得呢,那時候洛巖楠還猛地誇她來著。
***
林倩雲實在受不了嬸嬸楊素素的說話和敵視的眼神,在眼淚滾下來的瞬間,她起身快速上樓。
鄭中瑾擔心她出事,趕緊放下碗筷,隨後跟上來。
林倩雲正坐在矮榻上,背對著房門哭得不聲不響。
房門未關,於是鄭中瑾朝她走來,在後面疼惜地撫摸著她的頭,他彷彿能聽到自己女兒心碎的聲音。半晌轉到她面前坐下,溫言道,“好了,孩子,別哭了!”
看到鄭中瑾那慈父般的笑臉,林倩雲頓時覺得心裡舒坦多了,她把眼淚強忍住。
“這就對了,”鄭中瑾嘆口氣,“咳,說起來,這也是我的錯,從今天起,你的飯我給你端上來,我們一塊吃,唔?”
林倩雲默默地點著頭。
“你,也生我的氣嗎?”見林倩雲光點頭不說話,鄭中瑾故意問。
林倩雲知道叔叔是在逗她,想笑,卻抽泣著搖了搖頭。
“那你,就把眼淚擦了。”
“我,到底是誰?我都,不知道。”林倩雲還是控制不住抽泣。
“怎麼了?你是林倩雲啊,還是我的女兒。”
“為什麼誰都不喜歡我,為什麼?”
“孩子,那些不喜歡你的人,他們都是傻瓜,還有,嬸嬸的話你別往心裡去,她對誰都沒有好言好語過,”為了博林倩雲一笑,鄭中瑾突然話鋒一轉,假裝神祕道,“告訴你個祕密,你可別說啊?”
林倩雲眨巴著她那雙美麗的大眼睛點了點頭。
鄭中瑾接著道,“我跟你嬸嬸結婚都二十幾年了,在這二十幾年裡,她總共只笑過四回,呵呵……”
逗得林倩雲也破啼為笑了。
“說實話,她笑起來可難看了。”
林倩雲咯咯笑起來。
“這可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啊!”
林倩雲笑著點點頭,她感覺心情好多了。
“說真的,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家就沒了笑聲,”鄭中瑾突然竟傷感起來。
“你,您女兒,為什麼不回來?”林倩雲善解人意地問。
“孩子,我,不忍心看見她哭的樣子。孩子,你哭的時候,我的心都要碎了,以後別哭了。你一哭,我就好像看到我女兒在哭。好了,孩子,下去吃點東西吧,你肯定餓了。”
“那,思浩會不會生我的氣?”
“思浩生你的氣?”鄭中瑾覺得林倩雲問的太搞笑了,鄭思浩怎麼可能生她的氣呢,他疼她都來不及,他這個作叔叔的都看出來了。
“是呀。”
“他不會生氣的,有我在他不會!他,不會為難你的,不會!唔,來吧,來。”鄭中瑾哄孩子似的把林倩雲從矮榻上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