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獨自呆在房間裡,林倩雲每天能作的事情,除了想念鄭思浩,還是想念鄭思浩,百無聊賴間,她捧起擱在桌面上的鄭思浩的照片,看的入神,她想念他。她想念他,想念他照顧自己的點點滴滴,想念他哄孩子似的哄她,疼她,呵護她……
林倩雲卻不知,此時,身在上海的鄭思浩,在他自己的小房子裡,此刻,也正在捧著衡舒瑤的舊照,看的入神。
照片裡的衡舒瑤,那熟悉的笑臉,那嫵媚的風彩,那窈窕的身姿,那飄逸的長髮,她的每一處,無處不勾起鄭思浩的回憶。
那些甜蜜的時光,怎麼回味都不夠。
可惜,那些時光,如今已然一去不返,那麼,留些記憶也好,鄭思浩把鑲在鏡框上的衡舒瑤的照片取出來,把它夾在隨身攜帶的工作本上。
這是衡舒瑤留給他的惟一紀念了,他想隨身帶著。
***
因為放不下,衡舒琳終究還是辭別丈夫回到孃家,來到了妹妹衡舒瑤的身邊。
姐妹倆在衡舒瑤的閨房裡聊得起勁,都是與爸爸有關的話題,特別是爸爸相機裡的那個女人。
“想起來了,她叫蘇麗卡,她看上去挺漂亮的,人也很善良。”衡舒琳興奮得差點沒跳起來。
“姐姐,你見過她嗎?”衡舒瑤更興奮。
“對,我見過一次,那時我八歲,放假的時候去陀羅鎮,去看爸爸,我很喜歡她,真的很喜歡,她非常和藹,對我別提有多好了。”童年零星的快樂記憶,都能叫衡舒琳兩眼放光。
“那她,跟爸爸住在一起嗎?”這是衡舒瑤最關心的,她想知道那個女人,到底是不是爸爸在外面的女人。
“不,不是,她自己有房子,她有個兒子跟她一起住,她兒子那時候有六歲吧。”衡舒琳也不確定那個女人跟爸爸什麼關係。
“那你覺得,她跟爸爸,真的有關係嗎?”
“我,我不知道有沒有,我才八歲,怎麼可能知道呢。”衡舒琳沉吟著,她的記憶彷彿又穿越到過去,半晌,方接著道,“不過,從那以後,就總能聽見這個名字,而且爸爸和媽媽,他們之間的關係也變得緊張起來了。”
“姐姐,你不想知道她是誰嗎?”
“我不想,而且我也提醒你,離這件事越遠越好。”衡舒琳考慮事情比較周全,她知道,這件事情絕非她和妹妹想像的那般簡單,她不想惹禍上身,更不想妹妹自找麻煩。
“姐姐,如果僅僅是婚外戀,我會。可現在,這跟爸爸的死有關!”衡舒瑤如何放得下?她每時都會想起爸爸日記裡寫的東西。
***
“你發這麼大火幹嘛,你叔叔去陀羅鎮怎麼了?”面對衡舒瑤沖天的火氣,範若芙依然淡定自若。
“對於他去陀羅鎮我沒有問題,我有問題的是你卻跟我說,他去南京了。”
“我確實是去了南京,回來的時候,我又去了一趟陀羅,順便看看彭明鏡到底是怎麼回事,就是這樣。”聽到了母女倆的對話,衡迪森從房裡不緊不慢的走出來。他明知道事情瞞不過衡舒瑤,索性半否半認了。
“是嗎,你不光是去了,你還威脅了彭明鏡叔叔。”衡舒瑤把目光投向衡迪森叔叔。
“威脅?誰說的?”
“彭明鏡叔叔自己說的。”
“你在說什麼呢?他早就不在這個世上了。”衡迪森慢條斯理的說著。
這讓範若芙與衡舒瑤都吃驚了,從衡迪森的話裡,她們都誤以為,彭明鏡被殺害了。
“你這麼說,你這麼說的意思是你……”衡舒瑤向來是直腸直語,她正想問彭明鏡是不是已經被殺害了,話沒來得及問出口,便被媽媽快速打斷了,
“舒瑤,夠了,這麼沒教養,你對你叔叔怎麼能這麼說話呢!”範若芙當然知道衡舒瑤想問什麼,她是要阻止她問出來。
面對媽媽的責備,衡舒瑤面色愀然大變。
“你說的這些,我已經聽夠了。”為防衡舒瑤還不知輕重地繼續問,範若芙加重了說話的語氣。
“媽媽,我還什麼都沒說呢!但是,我會說的,我是為了你,所以到現在都沒有說。”衡舒瑤被逼急了。
“要說什麼,你現在說呀。”範若芙以進勸退。
“嫂子,讓她說,不然會憋出毛病來的。”衡迪森倒顯得通情達理了。
“舒瑤,你別說,這事以後再說吧。”坐在一旁一直不說話的衡舒琳,此時趕緊出面制止妹妹。都是一家人,衡舒琳不希望矛盾被鬧大。
“不,姐姐,我現在必須說,”衡舒瑤很固執,“叔叔,我知道你為什麼要去陀羅,彭明鏡叔叔全都告訴我了。”
“又來了,”衡迪森看一眼衡舒瑤,為防止衡舒瑤再起新疑,他假裝若無其事的接著道,“好,你接著說吧。”
衡舒瑤也不留情面,“彭明鏡在你的眼裡,一直就是一顆釘子,因為只有他能夠幫我找到殺害我父親的真正凶手。”
“你,到底想說什麼?是誰殺害了你父親,是誰?”衡迪森很震驚。
“是你!是你殺害了我的父親!那個威脅要我爸爸命的人就是你!從一開始你就看上了我們家的財產。”衡舒瑤在氣憤之下更是口無遮攔。
聽到衡舒瑤說出這樣的話,不僅是衡迪森,範若芙,衡舒琳,還有傭人們,衡家上上下下都震憾無比。
衡迪森好像受了重傷一般,踉蹌著走到衡舒瑤面前,聲音半哽著,“舒瑤,你,你知道這個罪名有多大嗎?不,孩子,你這樣說我並不怪你,你之所以這樣說,完全是受了矇騙,可是孩子,這不是事實,根本不是事實,要真是這樣,我怎麼會還在這裡呢?我早就已經躲起來了。你,你那會兒還小,不懂事,我來以後,是我扶著你,教你走路的,那時候,你媽媽沒時間照顧你,是我,又當叔叔又當媽媽,孩子,哪怕你咳嗽一聲,我一晚上都睡不著啊!孩子,我哪兒都不去,為了你,我都沒有結婚,為什麼?就為不離開你們。可今天,你卻給我扣上這麼大的罪名。好吧,既然你認為是我的錯,現在就去報警吧。”
衡迪森說著說著,眼裡就淚光閃閃,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在衡舒瑤面前落淚,趕緊就轉身離開。
衡舒瑤倒手足無措了起來,莫非,我錯怪了叔叔?她想。
“迪森。”
衡迪森沒有理會範若芙的叫喚,徑直返回自己的房間內。
“舒瑤,你剛才說的那些話,你要拿出證據來。”範若芙憤懣地給衡舒瑤留下這句話,便追著衡迪森而去,她擔心衡迪森在衝動之下會作出什麼舉動來。
目送媽媽和叔叔都離去了,衡舒琳這才過來掰過妹妹,“舒瑤,我覺得是我們不對,我們不應該這樣,懷疑叔叔的為人。”
“姐姐,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我覺得我這樣作沒什麼不對。”儘管覺得自己也許錯怪了叔叔,但衡舒瑤覺得,心裡有疑惑,說出來也沒有什麼不對。正如叔叔衡迪森說的那樣,不說出來會憋出毛病來的。
“行了,舒瑤,我知道,我們都不喜歡叔叔,可是,他也並不壞。”
“那怎麼辦?姐姐。我說了那麼多。”聽姐姐這麼一說,衡舒瑤也覺得自己過份了,心裡開始反悔。
“沒關係,我們是晚輩,道個歉就行了。我保證,叔叔會原諒你的。”
“真的?”
衡舒琳點點頭,牽起妹妹的手,“唔,跟我來,走。”
衡舒琳要把妹妹帶到叔叔衡迪森面前。都是一家人,一家人就應該互相包容原諒,和和美美的在一起,這是她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