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廚房被慌慌張張做飯的胡秀弄得一塌糊塗,幾個賣相併不好的菜裡放了太多的蒜,還有一碗濃濃的湯,李雪芝說:“親家母,你就別忙活了,我來做吧。”說著就挽起了袖子。
“別啊,我來我來,你上班都累一天了,我現在是知道菜市場在哪了,我也會用這些廚具了,以後的晚飯我來做,我閒著也白閒著,給你們做做飯,讓你們回來就是現成的飯。”胡秀好心好意地說,也不知道李雪芝已經是心裡不大快了。
“不是,親家母你聽了可別不高興,你這做的菜,在我們家,估計也只有你自己能吃,我們是不會吃的,也只有倒的份,你看著湯,太濃了,還放了辣椒粉,還有菜,醬油和蒜,味精都太重,聞著味就嗆人,別說我們吃不下去,就是蘇勁她這即將分娩的孕婦是絕對不能吃這種有刺激性的食物。現在都講究養生,菜可不是隨隨便便就燒出來的。”李雪芝說完,接過胡秀手中的勺子,繫上圍裙,看著一臉沮喪和悲傷的胡秀說:“你出去歇著吧,這些菜你自己吃,我們另外做。”
胡秀只好灰著臉,端著菜走出了廚房,她有著說不出口的難受,忽然就覺得李雪芝這是嫌棄自己了,是閒她做的飯粗糙,還是嫌她不衛生,她知道她乾淨,所以都儘量做到上廁所之後要立刻洗手,衝馬桶,洗過澡要衝乾淨地上的頭髮,她也為此改變了不少自己的生活習慣。
胡秀進了蘇勁的房間,坐到蘇勁身邊,說:“你婆婆是不是嫌棄我,我好心做的菜,她都瞧不上,還問我吃不吃,不吃就倒掉,我看她和我說話總是離我遠遠的,像是呼吸都刻意躲著我,是不是嫌我有吃蒜了有口臭?”
“哎呀媽,你真是不會享福,既然不讓你做飯,你就好好休息著,幹嘛還自己自尋煩惱呢,難道您還非要做飯才開心啊。”蘇勁笑著,想以此來寬慰媽媽的心。
胡秀紅著眼睛,說:“不是,我覺得她不尊重我,起碼她是瞧不起我的,生活習慣不同,我也在改,適應住這城市小區的房子,我改的也夠多的了,我只是想做一餐飯,和你,還有你妹妹蘇勤一起吃,我錯了嗎難道?”
胡秀越想越是心酸,眼淚就撲撲落下來,用袖子擦著眼淚,手背上還有一塊剛被油燙過的傷口。
“媽,可別這樣,我夾在中間多為難,我還有幾天就要生了,都忍忍,別臨到最後還吵起來,婆婆要看到你這樣,會不高興的,她是忌諱有人在家裡無端哭的。”蘇勁說著,拿紙巾給母親擦拭眼淚。
“我不哭,我是可憐你,我的女兒,你攤上這麼個婆婆,吵也不能吵,罵也不能罵,就這麼忍著,你多委屈,這麼個霸道的婆婆,你這些天該是吃了多少苦。”胡秀說著,拉著蘇勁的手,甚是心疼。
蘇勁拍拍媽媽的肩膀說:“好啦,也別把我婆婆往那麼壞的地方想,對我還是不錯的,只是每個人的思想不同,凡是都往好處想,你想啊,我們不用做飯,她辛苦做好了你直接吃,你還不滿意了嗎。她也不讓我做飯,以前我是尋思她認為我懷孕了,不便於下廚房,現在想,估計也是嫌我做的菜難吃,這樣也好,我也省心。”蘇勁說著還笑了出來。
恰巧,蘇勤推門走了進來,她只見母親坐在床邊抹淚,護母心切,忙緊張地問:“姐,她又欺負你和媽了嗎,我去找她!”
蘇勁拉住蘇勤,說:“你這孩子,沒大沒小的,坐下,喊你來是吃飯的,不是來幫架的,嫌不夠亂的是嗎,還不哄哄媽,等會你姐夫就回來了,別黑著臉,我在這個家裡的原則就是儘量不要因為一個人的情緒影響整個家庭的氣氛,等你以後嫁為人妻就明白了。”
蘇勤低著頭,摟著媽媽,說:“媽,姐姐說的對,就看姐姐馬上要生了這個份上,不管怎麼,就忍忍,這畢竟不是我們自己的家,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看人的臉色行事也是常有的事。”
“我只當這裡是自己女兒的家,我每天都見她婆婆笑眯眯的,我想著她是文化人,肯定也是有啥說啥,不會小肚雞腸,我看我是錯了,打從我來的第一天,她就沒高興過。”胡秀說。
“媽,別抱怨了,越說姐姐就越難過,反正等寶寶滿月了,你就回去了,以後一年還不見得來一趟了,也不和你過日子,別得罪了她,倒讓姐姐以後難相處。”蘇勤說的句句在理。
等張音正和張赫名父子都回來了,五個人才坐在餐桌前開始吃飯。桌上足足放了有八盤菜,靠近蘇勤和胡秀面前的三菜一湯是胡秀做的菜,還有饅頭,放在蘇勁,張赫名面前的則是李雪芝剛做的幾個清爽小菜。
李雪芝說:“大家都吃吧,蘇勁你多吃米飯,我還燉了鯽魚湯,是野鯽魚,我們校一個老師開車在外面釣的,湯可鮮了。等孩子生了,我就多弄鯽魚湯給你喝,下奶,反正多吃對孕婦好的菜,有些刺激性的就不要吃。”
胡秀拿起一個饅頭,徑自走入廚房,拿了兩根洗淨的大蒜苗,邊吃蒜邊吃饅頭。
張赫名說:“媽,怎麼吃饅頭,你面前的菜和我媽做的不一樣啊,我也嚐嚐。”
“赫名,你容易上火,就先別吃了,這上湯西蘭花裡的皮蛋多吃點,涼性的。”李雪芝說。
“是啊,你媽說你們都是講究飲食的人,吃的都是營養學,我做的這菜,只有我和蘇勤這樣的人才能吃,這菜不吃也浪費了,蘇勤,你多吃點,你從小就吃媽媽做的不營養菜長大,我看你不也健康活潑嗎!”胡秀說著,咬一口蒜。
蘇勤點點頭,配合地說:“我媽媽做的菜才是最有營養最好吃的,我最愛吃。”
李雪芝笑道:“那你們就多吃點,我們是吃不習慣的。還有,親家母,我說話直,你也別介意,你這吃了生蒜之後一定要刷牙,不然撥出的氣都是蒜味,咱們這房子空間小,空氣也不流通,比不得你們家山清水秀空氣新鮮,一人吃蒜,全家都跟著聞蒜味。”
“你這不就是嫌我有口臭嗎,那你就直接說,扯什麼山清水秀地理環境上去,我也是念過初中的人,還不至於那麼沒文化,你放心,我會刷牙的,不過有些人就是不吃蒜,嘴巴也臭得狠。”胡秀酸溜溜地說。
張音正見事情不對,忙說:“來,蘇勤,給你媽媽夾菜,我這是好久都沒見蘇勤了,我們團下個月還去你們學校表演呢,到時候我還能去你學校高歌一曲,別忘記拉著你同學來捧場啊,給我使勁鼓掌。”
蘇勤點頭說:“張叔叔,您放心,我到時候把我們全班人都待去,聽您的歌喉,保證豔驚四座。”
“哈哈,豔驚四座,這詞用的妥極了。”張音正說。
“食不言寢不語,吃飯吧。”李雪芝冷不丁的一句話冒了出來,氣氛又愣了下去。
媽媽和婆婆之間的小矛盾讓蘇勁夾在中間為難,她也切身體會到了張赫名每次夾在她和他媽媽之間時的無奈,蘇勁私底下問張赫名,他的內心裡有沒有嫌棄過她媽媽,張赫名說絕對沒有,他是當自己的親媽媽來對待的。
這讓蘇勁的心裡要好受一點,家庭背景的差異,讓蘇勁想到,如果自己當初嫁的是河南本地的家庭,那麼自己的父母公婆一定像很多當地女孩子的家庭一樣,父母和公婆相處很好,會一起吃飯喝酒聊天下棋打牌,也不會像現在這樣不平等的局面。她能感受到婆婆是端著架子,雖然面子上是以禮相待,但那種舉動和笑容背後,都是一種以上觀下的態度,是很不平等的。
都是長輩,同樣是母親,為什麼自己的媽媽就要唯唯諾諾,謹小慎微,雖說這是張家,那她也是這個家的人,婆婆的這種態度,讓蘇勁堵得慌。蘇勤也算是乖巧的了,憑她往日的性格,那是要吵鬧起來的了,在村子裡,只要聽誰欺負了媽媽,蘇勤就會風風火火去找人理論一番,看得出來,蘇勤今天也是極力在忍了。
蘇勁收到蘇勤發的一條簡訊,說:姐,以後只要你婆婆在家,我是絕對不會去你那了,更不會在你那吃飯過夜,我真是從小到大也沒這麼忍過,我知道你吃了不少苦,我是為你忍的,你安心生下寶寶,如果誰欺負你,就告訴妹妹一聲。照顧好咱媽,咱媽怪可憐的。
蘇勁看著簡訊就撲簌著眼淚出來了。
卓惠娜倒是每月從不浪費那兩次來家蹦躂的機會,正好,週末的時候,蘇勁和張赫名在家休息,兩個人坐在客廳吃水果,張赫名將剝好的香蕉喂到蘇勁的嘴裡,卓惠娜坐在對面,看著直瞪眼生氣,嚷著要找乾媽出去看電影。張赫名一口一聲寶貝長寶貝短伺候著蘇勁,給蘇勁敲背,按摩,聽肚子上寶寶踢沒踢她,還給蘇勁梳頭髮。
卓惠娜被刺激到了,見李雪芝不在家,胡秀正在打掃客廳的衛生,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真不清楚,以為胡秀是家裡的保姆傭人,就說:“阿姨,給我倒杯水來。”
“好,這就給你倒來。”胡秀忙倒了一杯水端到卓惠娜面前。
胡秀以為卓惠娜是李雪芝孃家的侄女,所以看做是客人。
蘇勁看不過,說:“媽,你幹嘛給她倒水,她有手有腳不會自己倒嗎!”
“惠娜,你神經呢,就那麼懶啊,沒大沒小的!”張赫名呵斥著,就像批評自己的妹妹。
“她喊我阿姨啊,倒杯水也沒關係。”胡秀笑嘻嘻地說。
“這是我媽,不是保姆,請你自重一點!”蘇勁說。
“啊,不是保姆啊,對不起,我瞧著還以為是從農村請來的月嫂保姆什麼的,阿姨,我們這管保姆都叫阿姨,不好意思,謝謝您的水。”卓惠娜根本都沒喝那杯水,純是挑事的。
卓惠娜走了之後,蘇勁就說:“媽,你以後別搶著做家務,你沒來,這些活都是我婆婆和我做的,也都是些輕巧的家務,你一做,加上你穿的素,過來的客人還都得當你是保姆了,我可不願我媽媽被人誤以為是我的保姆。”
“沒事,保姆也不丟人,照顧好你就行了,我看赫名也挺像保姆的,前前後後跟著伺候你,這是你的福氣,有媽媽和丈夫的貼身照顧。對了,那個卓惠娜是誰啊,我怎麼覺得你和赫名都不喜歡她,長得倒是很漂亮洋氣。”胡秀說。
“媽,你說她和我比,誰漂亮?”蘇勁一本正經問。
“那說實話肯定是她年輕漂亮,不過呢,沒你耐看,也許是因為你是我女兒,我覺得還是你耐看一些。”胡秀說。
蘇勁失落地說:“那不還是說她漂亮。媽,我告訴你,這個家裡,外來最大的害蟲就是卓惠娜,是這個家的大蛀蟲,她和張赫名從小一塊長大,所謂是青梅竹馬,但赫名一直把她當親妹妹看,但我婆婆眼中的準兒媳就是她,覺得她家庭和張家是門當戶口,覺得她漂亮時尚配她兒子。我和赫名結婚以來,卓惠娜也沒有死心過,她最巴望的就是我和張赫名離婚。”
胡秀驚異,說:“還有這樣的事啊,都不曾聽你說過,那我以後見到她,可要給她臉色看了,簡直就是小狐狸精。”胡秀說。
卓惠娜沒有鬆懈,將自己所見的一幕添油加醋說給了乾媽聽,李雪芝聽自己的兒子做牛做馬般伺候著蘇勁,卓惠娜還說張赫名連蘇勁的內褲都洗,還給蘇勁洗腳,被蘇勁指手畫腳吩咐著,說都沒見過赫名哥這麼被使喚過。李雪芝心裡氣,想著自己兒子從小到大
是不做家務的人,沒想到為了蘇勁,什麼事都做了,也是有當視而不見,這苦就快要熬到頭了,等孩子生下來了,那她就真要好好管教了。
蘇勁約蘇勤出來喝茶,她知道蘇勤想她但不願來家裡,蘇勁瞧著蘇勤臉色不是很好,就問:“蘇勤,你這幾天也沒給我打電話,我怪擔心你的,知道你不願來,我就帶你出來坐坐,告訴姐姐,最近學習怎麼樣,兼職怎麼樣,還有,和艾好談的怎麼樣。”
“姐,就別提艾好了,我和艾好吵架了,他哥哥要結婚了,他爸媽就那麼一點積蓄,全給他哥哥在鎮上買房子了,這樣一來,家裡還背了債務,太不公平了,我和艾好以後結婚的話,還沒有房子呢,憑什麼只顧大兒子,不管小兒子,艾好還就知道護著他家裡人,還說自己以後在北京發展,把家裡的一切都給哥哥。”蘇勤怨怒地說。
蘇勁聽了,反比蘇勤明白事理,說:“這就是你不對了,你想想你姐姐我,我能不幫著咱哥哥嗎,艾好這麼做,說明他不做啃老族,有志氣有上進心,這樣的男孩子才值得託付,房子以後會有的,你們還年輕,才21歲呀,結婚還是很久以後的事,著什麼急呢,先好好唸書,美好的未來都在等著你們。”
“姐,你可別安慰我了,現在大學畢業,有幾個工資超過四五千的,我可不如你,就算我和艾好加起來一個月掙一萬,這不吃不喝,一輩子也在北京買不到房子,我要留在北京,我不會回去的。”蘇勤堅定地說。
蘇勁看著妹妹過早的成熟,她有些擔憂,當初她擔心的是對的,她不想蘇勤來北京,她太瞭解這個心氣高的妹妹,一旦蘇勤發現自己處處不如人,就會有很大的心理負擔,蘇勤的嫉妒心比較強,這是她作為姐姐比較客觀的看法。嫉妒心強,自尊心強往往會是好事,也會是壞事。
“蘇勤,姐很認真的告訴你,社會是現實的,錢是很重要,但絕對不是最重要的,君子愛財取之有道,本本分分做人,艾好是個好男孩子,我從小就看著他和你同班,你們小學是同學,初中高中都是同學,這到了大學,還是同班同學,也是戀人,這緣分就不能輕易放棄。等你走入社會,這樣單純執著喜歡你的人,可就不多了。”蘇勁說著掏心窩的話。
蘇勤反問了一句:“姐,你自己嫁的人,給我找的姐夫,高大英俊,還北京人,有房有車,憑什麼我就要嫁給農村的,我不能嫁的比你差,我要比你更好。”
“傻瓜,那我當初和你姐夫戀愛,我是壓根沒想過圖他是北京人圖他家有房子,我圖的就是愛情,圖的是他對我好。你想想,你姐姐我現在,幸福嗎,我除了擁有他對我的愛和關懷,這個家庭,給了我多少溫暖和幸福了嗎?何況你還要追逐沒有感情只有物質的戀情,那是斷然不可取的。”蘇勁反駁,用切身感受來勸蘇勤。
“反正我和艾好恐怕要分手了,我也正是因為看到了姐姐的苦,才要想著改變,如果你真的嫁給了一個特別有錢的人,那也好過,可以放心貼補咱爸媽,現在呢,我們那的人都當你嫁給特有錢的人,實際上呢,你花的每一分錢都是你自己辛苦掙的。其實,我知道,你穿的用的,很多都是假名牌,不是你虛偽,是你的工作環境要求你必須穿名牌,而你捨不得,姐姐,我知道你一直都假裝過得很好,過得很幸福,你很艱難,你努力在我和爸媽,哥哥面前維繫著一個幸福的童話,只為了我們花你的錢花得心安理得,我都知道。上一次我來北京我就知道了,你住的那個房子,也不是你租的房子,是姐夫借來的吧,我悄悄跟過你,我見到過你真正租住的合租房,那麼簡陋窄小,和你每次回家描述的生活完全不一樣,你知道嗎,我哭了好久,我沒有拆穿你,但我心裡真的好難受。”蘇勤說著,哭了出來。
原來蘇勤一直都知道蘇勁的偽裝幸福圈。
蘇勁還能說什麼呢,她就像是一個活在自己編制的公主夢世界裡的灰姑娘,她的水晶殼被打破,眼來她還是那個窮困不堪的灰姑娘,她從來都不是公主。打落了牙齒也要吞下去,強顏歡笑,為了就是周圍人快樂。
她曾經拼命工作,加班,目的就是要多掙些工資和加班費,她的工資越來越高,她越來越節儉,但錢卻越來越不夠花。
張赫名也間接說過她,不該對父母說自己每月掙幾萬幾萬,住得多好,穿得多好,讓她父母以為她多有錢,她的錢有多輕鬆就掙到,現在,每當父母張口要錢,她只有給。
她倒覺得這樣也好,畢竟父母可以不用那麼大壓力了,錢不夠就能和她開口,而且都是該花的錢,父母也沒有拿她的錢吃喝玩樂,都是用於家裡的建設,她那老實巴結務農的父母,也珍惜錢,再怎麼著也沒亂花過女兒一分錢。
和蘇勤的這次見面閒聊上升成了愛情和人生的價值觀世界觀,姐妹二人沒有談到一塊去,都有些心存芥蒂和不愉快,但蘇勁是理解妹妹的,她也怪自己,是自己的經歷讓蘇勤有了過度的緊張,蘇勤似乎生怕自己將來會和姐姐一樣。
蘇勁只希望妹妹一輩子幸福踏實,也不想她嫁給多富有的人,給家裡多打的回報。
而俞思倒越來越生動了,在陸清的糖衣炮彈鮮花燭光晚餐的浪漫圍攻下,俞思的心漸漸傾向了陸清,也帶著陸清回家見了父母,張赫名和陸清是好朋友,蘇勁也很希望看到這個局面,四個人偶爾坐在一起聊聊天,彼此之間都是好朋友,多好。
應該大多數女人都喜歡自己的閨蜜能和自己丈夫的好哥們在一起戀愛結婚吧,這樣會有種更親的感覺。
聽俞思說過馮小春,每天都泡在大學的圖書館,啃著泡麵和饅頭,渴了就隨便喝點水,幾乎沒有任何生活質量,已經完全是書呆子了,為了考研,真是什麼都不要了。俞思說她和馮小春分手之後,倒也漸漸能理解馮小春了,他是農村的孩子,吃過很多苦,從小學到中學,都是每天早上走一小時的山路才能走到學校,好不容易考上了大學,她也是喜歡他的書生氣和刻苦用功,儘管他其貌不揚,俞思就是欣賞他。他的父母對他寄予了他太高的希望,他認為只有考研才是唯一的出路。
也或者,他根本都不敢走入社會,他害怕現實,一旦現實和理想失衡,他就會選擇逃避,也許讀書讀了太久,他害怕被打破那個象牙塔的美夢。
人各有志,蘇勁只能用這四個字來解釋。不過俞思的不孕,確實也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農村的家庭,更把傳宗接代看重,俞思吃著中藥,慢慢調理,她爸媽不知怎麼曉得俞思為馮小春割腕自殺一次之後,更加的痛恨馮小春。
很巧的是,俞思的媽媽竟還碰到過蘇勁婆婆一次,在李雪芝的面前那是大讚蘇勁,說自己的兒子俞睿要是能娶到這麼好的媳婦就好了。李雪芝回來告訴了蘇勁,不過她並沒有多麼的高興,還說俞思的媽媽是真不紮在自己身上不知道疼,站著說話腰不痛。
蘇勁都是一聽聽而已,不放心上。這些話要是都放心上,那她不早就氣死了。人好不好也不是靠別人說的,不管怎麼樣,婆婆終是接納了她,她還是感激,她只希望自己盡心,能夠用真心來打動婆婆。
平靜的生活沒持續幾天,新的矛盾爆發了,原因就是蘇勁和媽媽在客廳裡談著家裡房子裝修的事,正巧李雪芝下班回來,胡秀也沒多想,就說著兒子的房子裝修的是多麼的漂亮,李雪芝隨口一問說:“這裝修得不少錢吧,我也想裝修來著,一怕花錢太多,二是蘇勁懷孕,裝修的話還要搬家。”
“噢,我那裝修前前後後花了七萬多,好在你們支援我們,不然還真裝修不起來。”胡秀脫口而出,本想著說句感謝的話來讓李雪芝高興一下,她是以為張家人都知道蘇勁和張赫名拿了五萬塊錢的事,既然話都趕上來了,她肯定要提一下這錢來表達謝意。
蘇勁一下就明白出錯了,接過話說:“應該的,我和赫名也就是幫著在網上找了一些設計的裝修圖紙,也沒做什麼。”
胡秀倒沒反應過來,說:“你們拿了五萬塊錢啊,親家母,這事還真謝謝你,不然我兒子哪能這麼快就要張羅結婚呢,我兒媳婦不錯,特精明能幹,我兒子憨厚忠實,正好互補。”
“五萬塊錢?蘇勁,你是不是該好好解釋一下,這五萬塊錢是怎麼回事,我和你公公什麼時候同意過你們拿五萬塊錢給你大哥裝修房子了?你當我們張家是開銀行的啊,你以為你嫁的是富二代,嫁的是豪門啊,你動不動就幾萬幾萬往你家裡寄,你這事來我們張家搬家的吧,我看要不了幾天這房子都能給你賣了!”李雪芝氣得不輕,上一次兩三萬塊就這麼寄回去了,先不說每月零散往河南孃家寄的吃的用的,就說這一筆筆的大數目,夠把李雪芝氣暈了。
“媽,這話說的太難聽了,我沒有用張家的錢,我用的是我自己掙的錢,我的工資,我借給我爸媽,有錯嗎,他們生我養我,靠種地供我念書有好的工作,我回報我的父母,錯了嗎,難道讓我在這裡住著舒適的房子吃著燕窩,自己的父母在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幹農活嗎?您看看我媽媽的臉和手,再看看您的臉和手,我媽媽穿的衣服,再看看您穿的,我父母夠辛苦勤勞了,我做一點事盡一些孝心,我錯了嗎!”蘇勁直視著婆婆,心痛地問。
“你沒錯,是我錯了,我就不該答應你過門的,要不是看孩子份上,我才不會讓我兒子娶你這個敗家的媳婦。不過如果早知現在,我當初就算知道你懷孕了我也不會讓你做我們張家的兒媳婦!你懷胎十個月,你整整往你孃家送了十萬多,你每個月工資才多少點,除去家裡開支,你一個月就存個幾千,十多萬也是你幾年的積蓄,以後孩子樣樣都要花錢,你想過你和張赫名的未來沒有!你要是心還在那個孃家,你就回那個家去!”李雪芝衝動之下,開啟門,說。
蘇勁沒想到自己還有幾天就是預產期,居然會被婆婆趕出去,她自認為自己沒有錯,為什麼要走。
她坐在沙發上,說:“這也是我的家,我不走!”
李雪芝點點頭,移開花瓶,找到那張《張蘇婚前平等協議》,李雪芝念著說:第一條:房子,車子等凡是經公證處公證是屬於婚前財產的,在婚姻有效期間內,乙方擁有享用的權利,當婚姻解除效力,那麼房子車子的所有權利與乙方無關,乙方因在甲方提出的時間範圍內離開婚前財產的範圍。第二條:婚後,甲方(張赫名)和乙方的工資屬於夫妻共同財產,任何一方進行支配,尤其是數額較大的支配,單筆一千元以上,都應該建立在甲方(張家)乙方共同商量的結果上才可以自由支配。乙方不得擅自將夫妻共同財產送出,借出,未經甲方同意,後果將直接影響家庭內部和諧。第六條:家庭飲食要順應母親李雪芝的安排,不得挑三揀四,飲食差異和生活差異乙方要自我適應,不得以此製造家庭矛盾。第七條:甲方在第二條的範圍內,可以對乙方的哥哥,妹妹,以及家庭做出適當的幫助。”李雪芝唸完後,望著蘇勁說:“你這四條,我幫你重申一遍了,我想你媽媽還沒有聽明白,首先,這房子不是你的,你不要誤以為這是你的房子,還有,你和張赫名的工資是屬於夫妻財產,你不得擅自安排,你的飲食習慣要尊重我的安排,你可以適對哥哥和妹妹進行幫助。是適當進
行,沒讓你隔兩月就拿出好幾萬,我們家經不起你這麼敗。”
胡秀聽得雲裡霧裡,但她是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是知曉厲害的人,這時候,總不能讓女兒被逐出家門吧,胡秀道歉著說:“別怪蘇勁,要怨就怨我和他爸爸無能沒用,牽累了她,她是個苦孩子,孝順,我也不知道這錢沒經過親家你們的同意,我以為是同意的,要不這樣,我馬上打電話回去,讓我家老頭借錢湊過來,把錢還上。”
“媽,這時候讓爸去借什麼錢,自己女兒的錢都借不得,還能問誰借錢。這事,我和赫名是商量過了的,我等赫名回來再說。”蘇勁說。
李雪芝沒想到兒子也是知道這件事的,說:“赫名也知道?你這個女人,到底給我兒子吃錯了什麼藥,每天就見他把你伺候得像什麼樣的,無所不能地寵你讓你,把你寵上天了,這家底都被你掏空了,這日子真沒法過了啊,我真後悔啊,我這是害了我的兒子,再過不了多久,我看我們這個家也就破產了。”
李雪芝聲音絕望,萬念俱灰一般。
“只是五萬塊錢,我說了很多遍了,我用的是我自己的錢,不是張家的一分一毫,難道非要擴大事態的嚴重性嗎,好,那我這就叫我爸爸去借錢,把錢借來還上。媽,你去打電話,讓爸湊錢。”蘇勁硬著嗓子說。
胡秀拿著手機走到陽臺上打電話。
“滿意了吧,您一聲令下,我爸媽就腿打哆嗦也要把錢還上,我這個做女兒的,不孝,只希望你這位婆婆,能夠心安理得高枕無憂。”蘇勁一字一句,冷冽地說。
眼瞧著快到張赫名下班的點了,李雪芝突然就哭了起來,這是蘇勁第一次見婆婆哭,她想著自己和媽媽都委屈著沒哭呢,婆婆倒先哭起來了,李雪芝哭著說:“我對你怎麼樣,燕窩燉著端給你吃,變著法做好吃的給你,伺候著你,你家裡的人回回來都沒空著手走,我還要怎麼做才能讓你滿意,你也不能因為孩子,就恃寵而驕,這樣欺負我吧,我再怎麼著,也是你婆婆。現在你孃家媽媽也來了,你們母女倆一唱一和,我能找誰說……”
“媽,您這是幹嘛,哭什麼,不就為了五萬塊錢,我都說了馬上還來,補上,還要怎麼鬧,這家還安寧不安寧,這日子還怎麼過。”蘇勁急了,只好又好言勸著婆婆:“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麼做,下次我做什麼事都事先和您說,和您商量,您別哭了,求求您了,媽,我知錯了。”
“我委屈啊我,別人娶兒媳婦,我也是娶兒媳婦,我怎麼就像是娶了一個媽回來,我受夠了,我真的是受夠了!”李雪芝淒涼地說,她哭得都和別的女人不一樣,那種知識女性含蓄的哭,委婉的言語,倒顯得是受到了天大的委屈還在努力隱忍。
蘇勁是見識到了這個婆婆的涵養性,她不會動粗口罵人,她會的就是用她的理論和涵養來壓死你,你和她辯論,永遠都只會顯得你自己沒有修養,蠻不講理。倒不像農村裡的婆婆,咋咋呼呼罵幾句也就過去了,她這是軟刀子,直扎心窩。
張赫名開門進來,嚇了一跳,還以為家裡出什麼事了,扶起蹲在地上哭的媽媽,說:“媽,出什麼事了,怎麼哭了。”
“赫名,我們借五萬塊錢的事,她知道了。”蘇勁垂下頭說。
“就為這事啊,媽,人活著為錢哭是最不值當的,這點你還想不開啊,都是一家人,談錢傷感情,快別哭了。”張赫名輕柔地說。
“我不是為錢哭,我是為你哭,為這個家哭,咱家自打娶了她,就沒安生過幾天,無底洞啊,我就你這麼個兒子,我卻沒替你把好關,把你推進了火坑裡,這以後,你的負擔和壓力該多大,你一個人養了多少人你知道嗎,別人的兒子都是娶了媳婦日子更好過,你這媳婦娶回來,就是娶個大母耗子,專往孃家扒拉油水!”李雪芝見兒子護著自己,也就什麼話都直說了。
蘇勁聽到大母耗子這個比喻就氣不打一出,也懶得哄了,起身就走,胡秀打完了電話,說:“你爸說這就湊錢給打過來。”
蘇勁瞧著自己媽媽的膽怯卑微樣子,像是給女兒闖了極大的禍事,蘇勁也心疼媽媽,拿起電話,就給家裡打過去,電話一接通,就說:“爸,別去借錢,這錢你別打過來,是你女兒自己的錢,你花女兒的錢天經地義,誰也管不著,我告訴你啊,別打,你要是打錢過來,我就再也不回去了。”
蘇廣巨集也不知道事情鬧得多嚴重,就只有對蘇勁說:“可別生氣,你都快生了,怎麼捅出這個事來了,都怪你媽,我就知道她那個嘴不嚴實,臨走前還讓她少說話多做事,說多錯多。”
“不怪我媽,只怪我當初不該嫁過來!”蘇勁說完,掛了電話。
“是,你不該嫁過來,我也不該娶你過門!”李雪芝大聲說著。
張赫名責備著蘇勁:“你怎麼不懂事呢,少說一句不行嗎,非要惹得兩個媽都生氣才好,你回房間去吧。”說完對岳母說:“媽,你也別難過,不怪你,你好好陪著蘇勁,她這關頭上了,真激動不得。”
張赫名為難極了,一個是即將臨盆的妻子,一個是第一次見她哭的母親,他兩邊都心疼。
“我從來都沒在你面前哭過,這次,我是被你老婆氣哭的,你記著。這婚約我看也沒用,她哪有執行過,這家的女主人就是她!”李雪芝說完,就要去撕牆上的合約。
忽然,蘇勁捂著肚子就頓了下來,直喊著肚子疼,額頭上的汗珠豆大顆往下落,疼得直叫,胡秀見狀,大喊:“不好了,這是提前要生了,快送去醫院!”
“我去開車!”張赫名拿著車鑰匙就要往樓下跑。
“你開什麼車,趕緊打120,這附近有婦產科醫院,幾分鐘就能到了,她這樣子,哪能動她,得擔架抬著。”李雪芝說完也緊張了,顧不得剛才的爭執,忙跑過來扶起蘇勁,關切地問:“蘇勁,怎麼樣,疼嗎,別慌別怕,我和你媽媽都在呢,我們這就送你去醫院,是要生了,這是好事。”
張赫名打了120救護車之後,嚇得不知如何是好,看著蘇勁痛,他都要哭了,哽咽著說:“蘇勁,我在呢,醫生馬上就來了,救護車五分鐘就能趕到,我知道你疼,你疼就抓我,忍忍。”
“赫名,送我去醫院……這附近的那家醫院……太貴了……浪費錢,去人民醫院。”蘇勁強忍著說,眉頭因為疼得都皺到了一塊兒。
“傻瓜,還心疼什麼錢,你和孩子最重要,貴就貴些,多大事呢。”張赫名說,把蘇勁摟在懷裡,李雪芝找來厚厚的毯子鋪在地板上讓蘇勁躺著。
“蘇勁,錢不是問題,別往心裡去,都是我不好,這時候和你吵架,醫生馬上就來了。”李雪芝說。
“媽媽在這,不怕,疼一會兒就過去了,生下來就好了。”胡秀掉著眼淚說。
蘇勁被腹部傳來陣痛刺激著神經都快要麻木了,她牙咬著嘴脣,將嘴脣都咬出血了,手指甲抓著張赫名的胳膊,指甲嵌入張赫名的肉裡,一陣陣的痛衝擊著,她忍不住呻吟喊著痛。
全身都被汗溼了,痛得除了痛一種知覺以外,再無別的感覺。
救護車趕到樓下後,引得小區很多人都圍觀,蘇勁被救護人員用擔架抬上了救護車,救護車呼嘯著往醫院趕,李雪芝和胡秀坐在救護車裡,張赫名開著車跟在後面,張赫名的心被懸到了嗓子眼,只是在心裡一遍遍念著:保佑母子平安,蘇勁一定要沒事啊,加油啊。
蘇勁直接就被推進了產房,李雪芝心裡內疚,怪自己都忍了這麼久了,怎麼就沒忍住,胡秀心疼女兒,責備李雪芝:“就是你,就是你害的,這還沒到預產期,怎麼就早產了,不是你和我女兒吵,會發生這事嗎!”
“我也不想啊,我對蘇勁哪點差嗎,要不是你們這些孃家人不會做人盡會給女兒添麻煩,也不至於會鬧得我和蘇勁總爭執吧,你不來還好,你一來我們家就被你弄糟透了!”李雪芝說。
“好了好了,別吵了,蘇勁在裡面還不知道怎麼樣,你們還吵。”張赫名煩躁地說,他生怕蘇勁會有三長兩短啊,太突然了。
醫生從手術室裡走出來,神情嚴肅,要孕婦的家屬簽字,孕婦胎位下滑不正,出現早產難產,大人和孩子都有生命危險,現在要在手術協議上簽字,不然大人小孩都保不了。
李雪芝差點沒暈倒,胡秀也嚇懵了,哆哆嗦嗦拉著醫生說:“保大人,一定要保住我女兒,孩子可以再生,我女兒只有這一條命啊……”
“那誰來簽字?”醫生冷靜地問。
“我是她丈夫……我來簽字。”張赫名說著,拿起協議,一條條看下來是沒時間了,他只看了那最觸目驚心的幾條,手術可能的意外和死亡機率,張赫名手都顫抖了。
“時間等不及了,要簽字,我們才能馬上剖腹手術,再遲了,真恐怕大人小孩出不來了!”醫生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我簽字!我籤……醫生,保大人,孩子保不住沒事,我老婆一定不能有事。”張赫名幾乎都要跪下來了。
李雪芝喘著氣,說:“不,我的孫子,我的孫子也要保住,我孫子也是我的命啊。大人要保,小孩也要保住。”
醫生說:“我們會盡力,請你們在門口等待。”
難產這一詞,太可怕了,張赫名想都不敢想,最擔心的事居然發生了,蘇勁平日裡那麼健康,檢查結果也都是一切正常,怎麼會胎位不正,難產,想來想去,也就是因為吵架的緣故情緒激動受到了巨大的刺激。
現在也不是追究誰的責任的時候了,只能默默坐在門外,陪著蘇勁一起挺過難關。
張赫名腦子裡全是蘇勁微笑的臉,她說她叫蘇勁,有勁的勁,她可有力氣了,大學拔河比賽,她總是站在繩子中間的的第一個,她參加跑步總是第一名,她看起來瘦瘦高高,卻總像是有使不完的勁,那麼有朝氣,再辛苦,也從不叫累,總是給張赫名一個美麗的笑臉,她說她有的是勁,她不累。
“蘇勁,你要加把勁啊,你是最棒的,老公在守著你,不會有事的,不要怕。”張赫名低聲說,他希望手術室裡的蘇勁能夠感應得到。
此時,蘇勁已經全麻醉,毫無知覺。
醫生和護士都在有條不紊地進行手術,只是照目前來看,孩子能存活的希望是不大了,不能讓孕婦大出血,手術的時間較長,孩子可能還未出來,就已經死亡了。但這已經是將危險降低到最低程度了,再一耽誤,大人小孩都保不住。
直到手術燈滅了,張赫名也沒有聽到那一聲清脆的啼哭,他已明白了,孩子是沒有了。當手術門開啟,醫生無能為力地說:“對不起,我們盡力了,大人是沒事了,還需要觀察,孩子沒保住,我們剖腹後,孩子已經窒息死亡了。”
李雪芝聽到這個訊息,如同晴天霹靂,抱著的最後一絲希望也破滅了,她險些暈厥,被張赫名攙扶著,她有氣無力地問:“醫生,能不能告訴我,是男孩,還是女孩……”
“是個男孩子,發育的很健康,難產的原因我們會去看之前的檢查結果來調查,給你們一個說法,不過按照正常來說,是不會有這種事的,是不是孕婦遭遇了什麼打擊和碰撞?”醫生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