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攻略? 除夕
除夕《姥姥攻略》爐子ˇ除夕ˇ
幽方是個小城,估計也就是數千居民,也沒有像樣的醫館。好在李知雨隨身帶著一盒子老參,從他那裡討來一株熬湯,喂那兩個孩子服下。
思雲班其實不止是送葬的那六個人,老老小小加起來二十五口人,卻只有一輛馬車,車上拉著服裝道具,一眾人等平時穿州過府都是憑兩條腿走路的。本來想添置兩輛馬車給他們代步的,可是李老闆那種精打細算的人哪能輕易批准,只好解下馬車後面那兩匹備用的馬兒,以一兩銀子買來兩輛“吱呀”作響的舊車,套上馬,一行人這才上路。
從幽方城到新都城,路上足足走了七天。一則是車上四個病人不能太顛簸,二則每到市鎮他們都要停下來唱一場戲以得到一些路費。
結果是,路上遇到好幾批追蹤我們的人,卻都是行色匆匆。因為金沙城兵變導致城門關閉兩天,他們都拼命趕路以追回損失的那三天時間。甚至有次三娃子在路邊客棧見到我們時,還問過路。
到達新都城時,恰是除夕之夜。天色尚未黑暗,就已經響起零星的鞭炮聲。
找家小客棧安頓下來,就到用飯的時候。
雖然手頭沒有多少銀兩,九紅還是在客棧旁邊的酒樓中包下三桌酒菜。畢竟大家辛苦一年,好歹盼著能有一頓像樣的美食。
無名還在半昏迷中,讓他倚在全福懷裡坐在桌邊,總算是團圓飯。想起來那些四處追蹤我們的人不知在哪裡度過,心裡多少有些歉疚。
聖夕在三天前已經甦醒,卻因為頭部受傷而失明,記憶也出現混亂,以為自己不過是個五歲的孩童。不記得那些劇痛的遭遇倒也是一件幸事,反正全福也願意多個弟弟。
玉歡和明湖經歷一場生死劫難之後,眼神都是淡漠的,只有注視對方時,眼裡才有些溫度。
酒席總是令人興奮的,十幾杯酒下肚,大家就開始划拳行令喧鬧起來。
九紅端起杯子笑著敬酒:“多虧李老闆夫婦才保住我們思雲班的兩位臺柱子。”
他年輕時曾經紅過三年,才有資本蓄養囧囧成立這個小小的戲班。對於這個行業,二十歲就是退休的最後年限。他不過二十二歲而已,卻已經是昨日之星。
李知雨喝下手中的酒,又把我手裡的那杯也倒進他的嘴裡,這才笑道:“在下有個願望,還望班主成全。我想要替他們兩人出師。”
所謂出師,便是由戲班將囧囧賣給他人。因為這些孩子當初不是買來的,就是撿來的,他們的人身是屬於班主的。他的聲音雖然不大,卻令聽到的人一愣。
玉歡和明湖已經相當蒼白的臉色更是變得發青。
真是的,這人說話賣什麼關子嘛,莫要嚇壞人家孩子。
放下手中的杯子,笑著解釋道:“我二哥的意思是想替他們贖身。既然他們寧死也要在一起,不如就成全他們。如果他們自己願意跟著思雲班討生活,班主按他們的本事給他們報酬就行。”這兩個孩子原本就是孤兒,除去會唱戲,也沒有別的謀生本領。就算是獲得人身自由,也無處可去。
九紅這才醒悟過來,躊躇道:“按說李老闆一番好意,又拿出人参救他們的xing命……”
那三株老參的價錢少說也值三百兩銀子。當初把玉歡賣給範六的身價也不過是一百五十兩銀子。
可是,對於九紅來說,這七個年青美貌的囧囧是他大部分的財產,尤其是玉歡和明湖是囧囧中最出色的。其他的那五個,估計加起來也就值三百兩銀子。至於那些尚不能上臺的孩子們,幾乎不值錢。
李知雨微笑,徐徐道:“在下出一千兩,請班主把囧囧們的囧囧契全毀掉。”
這筆買賣可是不合算啊。這些人加起來,最多值六百兩銀子。一向吝嗇的李知雨怎麼會算不明白?
九紅思索好久才答道:“李老闆不必如此破費。反正他們也要跟著我,都是沒處可去的。”
看來他是不願意讓這些囧囧脫離控制。
折衷的辦法當然有。簡略地說出幾款限制條件,例如要服務滿五年等等,也就說服九紅拿出那疊舊紙,一一給大家看過,就著桌子上的燈火燒掉。玉歡和明湖激動得跪下就叩頭,李知雨大笑著扶起他們,坦白道:“我其實是為了討老婆歡心。她說要件特別的禮物,我想來想去這件最好。”
於是大家又一窩蜂地跑來謝我。
拉著兩個孩子的手放在一起,正色道:“雖然你們都是男孩子,也不必等到下一世再結同心。既然你們的身子可以自己做主,今日便喝杯交杯酒,定下夫妻的名分。以後長路漫漫,莫要磨滅掉這份真情。”有情人終成眷屬固然不易,相濡以沫卻更難。
為把囧囧賣上高價,戲班裡平時防範甚是嚴格,這兩人雖然彼此傾心,卻不曾有親熱的機會。此時多年夙願得償,直哭得跟淚人一般。
連九紅也垂淚道:“我年輕時怎麼就不曾遇到這樣的好人。”
李知雨被灌得有些醉意,在耳邊低笑道:“拋卻千金,只為佳人一笑。蘭兒,這份禮物可讓你滿意?”
這商打得好算盤啊。知道我是搖錢樹,自然竭力討好。不過這小爪子正好搔在癢處,難得他明白我的心意。金錢向來不是萬能的,可是如果用錢能夠換來好心情,卻是個不錯的選擇。若是在前世,自然捨不得如此揮霍。要還房貸,要幫女兒養車,便是有些積蓄,也要預備著看病。經歷過死亡之後,才格外珍惜生命,珍惜青春歲月中那一份青澀的愛戀。
脣邊原本的微笑禁不住更加深幾分,低聲答道:“忍把千金酬一笑?畢竟相思,不似相逢好。結髮為夫妻,生當復來歸,死當長相思。”
至少有個肯逢迎的人在身邊陪著,曾經刻骨的寂寞也得緩解幾分……
從酒樓出來時,已經快到半夜時分。大家喝得都很盡興。因為有“身孕”,所以我倒是幾乎沒有喝什麼酒。
聖夕揹著無名,全福攙著李知雨,思雲班的人都是搖搖晃晃地邊走邊唱。
轉過街角,就是平安客棧。一個衣著破爛如乞丐的老頭正和店小二爭執。
走近聽時,卻是那老頭有個許願的機會要賣給他,索價十兩銀子。
這話聽起來自然是再拙劣不過的騙術,店小二那麼機靈的人物怎麼肯上當,便要拿掃帚趕他出去。
原本不介意地經過他們身邊,卻注意到這老頭的手指雖然骯髒,指甲縫裡卻沒有泥汙。這分明是極愛清潔的人,不過是化妝成叫花子而已。
注意到我的視線所在,便有銳利的光芒在他眼中一閃即逝。果然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嘛。
不過新都城是我們選好的藏身之地,最好不要招惹是非。
假裝若無其事地走過大堂,來到跨院。
安頓好無名,又幫著全福哄著聖夕睡安穩,這才和李知雨回到房間。
躺在**後,他才低聲道:“剛才那個老頭莫不是……”原來這傢伙根本沒有喝醉。
暗中捏捏他的手,答道:“少管人家的閒事。睡覺。”
展開他的手掌,在上面寫道:在外面。
兩個人嘴上評價一番今晚的飯菜如何,手指卻在被窩下面緊張地劃來劃去地交流。可恨我對於這個世界的文字雖然能夠認識幾千字,會書寫的不過是幾百個字,常常詞不達意,急出一頭汗。
終於感覺到那人的氣息遠去,這才鬆口氣,小聲說道:“走啦。”
李知雨放鬆下來,便摟著求歡。早知道他一擲千金就是要有所圖——
這就是我必須要跑路的原因。如果不離開我那所謂的師父等歡喜教下的四門,只怕是他們會以李知雨的xing命來要挾我。雖然對李某人還沒有達到太深的程度,我也不願意面臨兩難的境地。趁著青春年少,和他有一年的逍yao時光就足夠。反正他還年青,我的死亡不過是令他難受幾年,以後也就慢慢淡忘。
時間是最無情的敵人,誰也無法戰勝它。
就像我自己,不過來到這個世界兩年多的光yin,就可以重新開始一段感情。當年老頭子犯心臟病猝然離去時,我以為自己可以用餘下來的二十年懷念他。誰知道不過兩三年就可以完全忽略掉傷痛,甚至和別的男人歡好。
思前想後,搞得睡意全消,只好披衣起來,坐在桌邊對著燭火發呆。
一個聲音在窗外輕聲道:“蘭兒,出來。”
震驚之中,下意識地吹滅蠟燭。然後才意識到這人沒有惡意。如果要取我xing命,在我意識不清時早該出手,何必出聲喚我。
穿好衣服,開啟房門,赫然見到那個可疑的老頭就站在門外。可是,此時我完全感覺不到他的氣息。
這麼說來,他剛才所謂的離開,不過是收斂氣息而已。想到剛才的活春宮,饒是心中想要鎮定,臉上卻不由自主地漲紅麵皮。
“呵呵……我們到上面去說。”他率先躍上屋頂。
戒心十足地和他保持兩米的距離,坐下,拉緊身上的鬥蓬。其實都是心理作用,根本沒有那麼冷,只是心中有些畏懼。
老頭的眉目被低垂的氈帽遮擋著,臉上亂蓬蓬的鬍鬚,讓人無法識別本來的面目。
不知道他的目的,只好客氣地奉承道:“好俊的輕功。”
“呵呵……前幾天聽說蘭兒你脫逃,就想著你可能會來這裡,想不到居然姍姍來遲。”
那四邪門的勢力全在大穆國,小穆國是半月教的勢力範圍,自然要逃到這裡。而新都城是小穆國最大的城市,即使是在大年下的,也有數萬外鄉人滯留於此。看來這人多少是知道內情的,也就不再廢話,請教道:“前輩是……”
“半月教郎葵。”
“原來是郎教主啊,久仰大名。”
這老傢伙據說最是毒辣不過,前幾年因為某事觸怒朝廷,結果被重重圍剿。這幾年好像又要死灰復燃。可是,我自問沒有暴露行蹤,他如何能很快就找來呢。
“呵呵……因為柳老怪的內力中含有異香。你一進城,我的鳥兒就回來通知我。”
原以為層層的脂粉可以掩蓋那淡淡的香氣,卻不想最後還是被發現。
想到在這麼冷的天氣裡逃跑全是白費力氣,沮喪之色就浮上面容。
“呵呵……蘭兒不必懊惱,我不會告訴他們的。”
看來老傢伙是另有打算。果然他閃電一般伸手扣住我的手腕,診查之後笑道:“柳老怪看來把大部分內力都傳給你啦。”被他突襲得手,自然要想辦法擺脫。意念動處,手腕微微滑動,從他手指間脫離。
“不錯,反應很靈敏。可是,你怎麼不會武功呢?”
那是因為我所謂的師父是把我弄昏後才輸送的內力,而我在倚春樓是被當作殺手訓練的,所會的招式全是一擊致命的動作。不過這些不必告訴對方,只是笑著答道:“有什麼要我效勞之處呢?”
既然發現我的行蹤,卻又擺明不會洩露,肯定要以此為把柄作些交易。如果不是囧囧,也是可以協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