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我想起剛才喝下的那一大碗水，胃裡立刻翻騰起來。眼看老僧用手指將那屍體捅破，水嘩嘩地流出。
老僧道：“萬物隨心轉，心若渾濁，甘露成屍水；心若清淨，屍水化甘露。”老僧拿碗接滿了一碗，一口一抿，如同在品嚐一壺好茶，並面帶微笑望著無我。老僧喝完水後，把兩塊石頭放回原來的位置，還是一堵滲水的石牆。
無我一想，的確是這樣，剛才口渴，接過碗來就把屍水當做了甘露飲用，卻是得到了甘露的效果，這境隨心轉，並非空言。看來這老僧並非等閒之輩，師傅要我來此拜見他是另有深意啊。
老僧笑著招呼無我到他跟前看他手裡拿的物件。
無我小心翼翼地靠近，老僧拿起一本冊子，右手上的念珠碰到一起發出咚咚的聲音。
無我接著開啟一看，滿臉通紅，裡面畫的全是男女**時候的各種姿勢，表情都惟妙惟肖，心想這老僧是不是給錯書了？剛剛覺得這老僧是世外高人，有點好感，怎麼給我這樣的東西看，裡面全是**的圖畫，看了佛祖一定要怪罪，還是將書還給他吧。
老僧卻微笑道：“看下去。”聲音中有種不可違背的力量。
無我見老僧堅持，只得看了下去，冊子上的男女**讓他回憶起那晚上和蓮的露水情緣。
漸漸地好像自
己也走進了冊子，抱著蓮，換著各種姿勢**，如痴如醉，酣暢淋漓。
突然覺得手裡的蓮變的面板鬆軟，定睛一看，抱著的是個鶴髮雞皮的蓮，接著蓮的身體快速的死去，腐化。依次出現了脹胖，青淤，膿爛，蟲噉，散架，最後化成飛灰從懷裡飛逝了。
無我大驚，雙拳緊捏，一道白光閃現，發現面前不過是那本冊子而已。再次拿起冊子，一看，冊子裡的男女都變成了骷髏，在演示著**。果然是轉瞬塵土，剛才還**滿懷，現在就成了一抔黃土。
這時無我抬頭看向老僧，只見老僧手上白色的念珠做隔珠的三個灰白骷髏頭綻開了口，一張一合的動著。
老僧道：“你回去吧。”
無我還想問話，但這時感到了一股強大的威壓傳來！
老僧殘弱的身體放出了強大的威壓，很明顯他不願再多說一句話，下逐客令了。
撿起火把點燃，無我只得離去。跑到隧道口，又見到那些屍骨，聞著濃烈的屍臭，無我忍住往上翻滾的胃液，一路狂奔。好不容易回到了那鏽跡斑斑的鐵門，整個人才如釋重負。
無我用顫抖的手關上大門，回到師傅的住處。
虛圓主持的房裡一直點著紫檀香，所以總是有股香氣，聞後安神寧氣。無我盤坐在師傅的座下，聞著紫檀香，心神仍不能
寧靜。
“瞭解了？”師傅睜開眼，目光如炬。
“但仍想念。”無我回答。
虛圓大師眉毛微微一動。
“佛陀成道前曾經是王子，過了二十多年聲色犬馬的宮廷生活，而我從記事起就在這寺院裡過著佛陀離家後的苦修生活。做王子的他也曾娶妻生子，為什麼我們現在學佛要一口否認掉他的這段生活，師傅怎麼知道佛陀的覺悟不是自從這些生活。佛陀說過，你可以按照我的方式修行成佛，前提是你要明白我的立場。如果說佛陀出生就是王子，他沒有選擇，那我長大在寺院，也沒有選擇。”無我站起來指著師傅身後的佛像，一改往日的和平語氣，慷慨而激昂。
虛圓大師面對眼前站起的高大身軀，眼睛變的紅腫起來，半響說道：“你可以有自己的選擇。”隨後閉上了紅腫的雙眼，手上紅色的珊瑚念珠又捻動起來。
夜再次降臨。深夜的天青寺只有幾處房間裡透出昏暗的光，無我知道那是勤奮的師弟在用功的研習經書。無我收拾好了幾件貼身衣物，帶上金剛杵，打成了包裹，看了眼那邊**熟睡的無念，他輕輕的關上門，向山頂走去。
嘎吱，師傅的房門在記憶中一直這麼破舊，寺的香火錢師傅除了每天很少的食物一點不用，連這樣的門都沒換過。房間裡一片漆黑，只能聽
到幾個小師傅輕輕的鼾聲。無我合十退出。
一聲嘎吱，無我掩上房間，連夜奔下山去了。
房間虛圓大師的珊瑚念珠隨著這聲嘎吱，被淚水溼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