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月姬
“啪啪!”
鞭子與肉體片刻相接的聲音連同淺淺的呻吟斷斷續續的傳來,似乎還隱約夾雜著低沉的厲呵,鳳玄羽面具下的臉依舊面無表情,在冗長的甬道里若無其事的前行。而這裡並不是沒有機關,相反這裡的機關才是最精絕的,只不過這甬道里的機關不是觸發式的而是啟動式的,所以除非有人開啟機關,否則這裡會是最安全的。
對於鳳玄羽而言,追尋月姬的蹤跡其實無關什麼在乎,他只是需要一個人為他接下幽冥宮這個麻煩,而這個人,無疑就屬月姬最適合。
月姬是個心狠手辣的女人,但卻不會喪心病狂,她不會偏聽不會輕信,她明曉自己明曉情勢,作為一個上位者月姬或許比他合適,因為他對什麼都不夠在乎。而且月姬對他足夠忠心,不管將來事情發展到哪一步,鳳玄羽都有信心可以頃刻扭轉一切。
明亮的光從不遠處形似房間的地方投射出來,鳳玄羽看著四周蕭條如牢房的環境,眼中飛快的掠過一絲不甚清晰的暗光。這裡他只進來過一次,可是記憶中這個所謂密室不是密室倒像金屋,琉璃桌暖玉椅,至少比外面要金貴了一個層次,可是沒想到如今卻是變成了這番模樣,不知道里面那些價值連城的裝飾器件是不是都被燕雲清搬去自己享受了。真不知道要是鳳非塵知道自己費盡心計佈置的一切被燕雲清糟蹋成這個樣子,是不是要被氣活一次將其捏成肉末。
視線的盡頭,一個渾身**的女子被綁在巨大的十字架上,她低垂著頭,漆黑凌亂的長髮披散在胸前,遮住了她小巧的臉頰,還有半邊不為人知的美好。只是,這本該旎旋的一幕卻沒有半點旖旎,長髮上滿滿的血塊和茅草,**在外的另一半美好上數道模糊的血痕,幾乎要看不清原樣。
此時正有一個老婦執著鞭子不停抽打著渾身已經辨不出原樣的嬌小身子,那具本該風情萬種的身體上滿是猙獰可怖的鞭痕,老婦每多抽打一次,那些密密麻麻的傷口就有數條被打破,飛濺出腥臭的膿血,讓人不知該厭還是該憐。
鳳玄羽的腳步停在光影交接的暗影裡,不經意間一絲絲如霧的戾氣在擴散,他可以不在乎月姬,也可以隨手讓月姬去死,可是當看著一向妖嬈如蛇的月姬被低賤成這個樣子的時候,他仍舊生氣了,也許是因為和顏家兄妹呆久了,所以無形間多了他們那種容不得身邊人受欺負的霸道,如果他前一刻還只是想著處理完這件事就算了,那麼這一刻他就真的想要讓燕雲清為此付出足夠的代價了!
“誰?!”
也許是鳳玄羽的氣息太過於陰冷而殘忍,那個一直醉心於凌辱鞭打著月姬的老婦倏地轉過頭來,一雙昏黃的老眼裡閃過森冷的殺機。
“嗒!”
鞋面敲擊地面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密室裡響起,一下一下,竟如同敲擊在心上一樣讓人忍不住顫抖恐懼。
這一刻,光線似乎被拉長,陰影一點點從鳳玄羽身上消融,當銀色的面具出現,那雙淡色的眸子一如既往的深邃無情,只是被他目光不經意掃過的老婦卻被那樣的目光嚇得渾身冷硬如冰,再也握不住手中染血的長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它摔落到地上,發出一聲輕響。
“宮,宮主?”
這一聲驚疑的恐懼沒有換來鳳玄羽任何反應,卻喚醒了似乎早已失去意識的月姬,那個十字架上傷痕累累的女子微微顫抖著抬起頭來。
她的臉上並沒有傷,只是烏黑的血痕早已遮蓋了她的面容,微微開合的丹鳳眼在捕捉到鳳玄羽那一瞬間綻放出完全不屬於此刻的她的璀璨光芒。近乎貪婪的,她的目光死死的黏在鳳玄羽的身上,她一直不願也不肯相信鳳玄羽的死訊,縱然一個月前她因為焦心於這個訊息的真假而被燕雲清利用被俘,即便這些日子以來她被燕雲清以各種方式殘忍逼供,可是她從未覺得不值過,沒有人知道鳳玄羽在她心中有多重要,重要到為了那個無論是心中還是眼中都從來沒有過她的男人連性命都,不值一提。
只因為這一刻,她魂牽夢縈的男子安然無恙的出現在她面前,哪怕從他的眼裡找不到半點憐惜或是心疼,她就已經覺得無比滿足。她曾無怨無悔的愛上,也曾無時無刻的努力,最終沒能走進那銀色面具下冰冷如霜的眼裡,然而只要他還在,她就還活著,不會覺得世界空茫如雪,不會即使滿身傷痕也壓抑不住透徹心扉的絕望。
“宮主……”她的聲音破碎乾澀,帶著如同布帛撕裂的牙酸:“你回來啦……”
歷經這麼久毫不留情的折磨都沒有半點軟弱的腥紅眼底漸漸泛上晶瑩的淚光,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月姬靜靜的笑起來,在這滿是汙穢的密室裡,笑得如同一朵嬌美如風的月亮花。她對在鳳玄羽面前**身體沒有覺得半點尷尬和不妥,連羞澀也早已在曾經的試圖中破滅了,只是不管鳳玄羽會不會為她覺得難過,她都不願鳳玄羽看到此刻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不願意將這滿身所謂苦難呈現在鳳玄羽眼前。
鳳玄羽淡漠的眼底閃過一絲連他自己也不曾發現的漣漪,他輕輕偏過頭,不再去看月姬那讓人不忍直視的笑容,而是看向了已經從驚駭中回過神來神情閃爍的老婦身上。旁邊支著一張簡陋的床鋪,這老女人看來為了方便逼供竟是住在了這裡,只是不知道這女人到底有什麼本事,竟然讓燕雲清把這麼重要的犯人全然的交到了她的手上。
而且他可以分辨出來,月姬身上的傷,最早大概是在半個多月前,這與月姬失蹤月餘的時間不盡相符,那麼在這鞭刑之前,她還曾經接受過怎樣的逼供?鳳玄羽面具下的脣輕輕抿了抿,覺得自己怒氣似乎又高漲了幾分。
“原來,竟還是有人記得我這個宮主的。”
鳳玄羽抬步,朝著僵直的老婦走去:“只是,有人的不甘寂寞讓本宮主很是困擾。”
看著鳳玄羽微微向著她抬起的手臂,那老婦臉色駭然出掌提腿,她感受得到鳳玄羽身上暴虐的殺機,她同樣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是鳳玄羽的對手,所以她必須逃,哪怕機率再微小!
一腳一掌,這女人的武功卻是不差,若是在江湖上也能混個一流高手的名聲。一腳一掌通通招呼到了鳳玄羽身上,因為剛剛鳳玄羽伸手的時候也只是純粹的抬手而已,老婦顧不得那種如同打空了一般的軟綿感,瞬息之間已經越過鳳玄羽朝著他後面的甬道狂掠而去。
眼見著這個老女人就要跑遠,鳳玄羽一側身,右手詭異的一揚一抑,就聽見“啊!”的一聲短促的痛呼,那女人的右臂竟是直接被鳳玄羽生生扯了下來!
看也沒看自己的手臂一眼,老女人提氣飛速離開,一條手臂和性命比起來孰輕孰重不用想也知道。
可是突然之間,老婦狂奔的身形陡然凝固,瞳孔狠狠一縮!
因為她看見本來應該在她身後數米位置的鳳玄羽,竟然出現在了她的面前,那張銀白色的面具幽幽的閃著,屬於死亡的慘白光芒。
“嗬嗬!”一隻潔白修長的手掌扼住她的喉嚨,像是最堅硬的鋼鐵,無從掙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