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親的隊伍在路上不敢多作停留,急趕慢趕總算在酉時之前趕到了鳳麟郡。夏雲若正在花轎中讓趙媽她們整理自己的妝容,一路上心都是平靜的,可一進這鳳麟郡,她的那顆心呀“撲通、撲通”跳的速度急速上升,臉上也不自覺地燒了起來,不知是急的還是怎的。本以為自己不在意這門婚事,但還是止不住地心跳加快,畢竟是真的要嫁人了,能不激動嗎?想要一直保持平靜似水的心態可沒那麼容易,越是那樣只會讓水更加翻騰起來。
喜慶歡快的嗩吶鑼鼓聲伴著送親隊伍穿過主街道朝鳳麟郡南邊那佔地面積最大的府宅而去,一路上街道兩旁的人們夾道而觀,熱鬧的場面令人心潮澎湃。
“停轎!”送親的司儀在轎外亮嗓一喊,隊伍慢慢地停了下來,聽到那喊聲夏雲若握著趙媽的手不知覺地緊了緊,直道:“趙媽,我……我突然有點緊張了,該怎麼辦呀?”
趙媽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柔聲安撫道:“小姐,別緊張!放輕鬆點,按照我先前對你說的那樣去做就行了。”
新蓮也道:“是啊,小姐,千萬不要緊張!拜堂的時間很快就過去的,我和趙媽會在新房等你。”
“嗯!”夏雲若也知道現在緊張也是於事無補的,挺起胸脯做了幾次深呼吸後才稍稍平復了一些。
喜娘在轎外說道:“請新娘子落花轎吧!”
夏雲若由趙媽扶著出了花轎,新郎慕容凌然早已經在那裡等候了。趙媽的手剛一放開,另一隻手指修長,骨節剛正的手便伸了過來,夏雲若透過蓋頭下方那方寸空間看到那隻手時心頭不禁怦然一顫,這手還真是好看!微微抬起頭,透過蓋頭看不清面前之人到底長什麼模樣,只能瞧見那隱隱約約的輪廓。
猶豫了一下將自己的手慢慢地伸了過去,觸及到的感覺卻是一股冰涼從指尖傳來,冷得猶如這初春的天氣,這股冷意反倒將夏雲若心中那煩燥的火苗給瞬間澆滅了。低著頭跟著這手的主人上了臺階,跨過火盆,一步一步向大堂的方向走去。這個時候,夏雲若的心中突然感覺有些美好,竟開始有些嚮往了,如果這三少爺並不是那傳聞中所說的那樣,或許……
大堂內燈火通明,周圍本是熱鬧的人沸聲,隨著兩位新人的到來漸漸的安靜了下來。
那人停住了腳步突然鬆開了自己的手,緊接著被喜娘塞來一根紅綢拽於手中。
後又聽到司儀用高亢的聲音喊著那千年不變的臺詞……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對拜……”
夏雲若彷彿身處夢境一般,動作有些遲緩地伴隨著高呼聲做著動作。
“新娘送入洞房……”
事畢在周圍親朋好友的祝福聲中夏雲若由喜娘攙著去了新房,新郎則留在了大堂招呼客人陪酒玩樂。
喜娘將夏雲若送到新房後,說了幾句討喜的話,趙媽給了她一個紅包之後便退下了。
聽到關門聲,夏雲若知道新房內只剩下她們三人,一手掀了頭上的蓋頭,直嚇得趙媽連忙又給她蓋了回去,急道:“小姐呀!剛才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蓋頭只能是新郎才能揭的,自己不能揭!”
夏雲若嘟嘴道:“都揭過一次了還在乎多這一次嗎?”
趙媽拿她沒辦法但還是壓住了她那躍躍欲試的手,“小姐,今後可不能這麼任性了,過了今晚小姐就是大人了,也是這慕容府上的三少奶奶了,凡事都不能由著性子去做,知道嗎?”
“趙媽,我知道了,你都嘮叨了一路,還沒說夠呀!口渴了吧,要不要喝點水?!”夏雲若將蓋頭掀在了頭上,露出臉朝她打趣地說道。
趙媽寵溺地瞪了她一眼,一直把她當作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所以才費口舌去說這些事兒。夫人去世的早,這些事情只能自己代替夫人去做了。
“好了,時間不早了。我跟新蓮也要出去了,小姐可要好生待著啊!不能再做胡事了。”趙媽朝新蓮遞了一個眼色,兩人便要出去,新蓮紅了紅臉看了一眼夏雲若帶著笑意轉過了身。
“趙媽,新蓮~”夏雲若見只留下她一個人有些無助地喊道。
而那兩人則笑而不語地退出了房間掩上了門。
夏雲若百般無聊地坐在那諾大的褐色雕花**,看著這滿屋子的喜慶擺設,全是紅色。紅色床幔、紅色的被枕,紅色桌布、紅色窗簾與地毯、貼著囍字的紅燭……還有門上那兩個大大的囍字。桌上放著幾盤水果和果仁,還有一壺酒和兩個杯子,那應該就是夫妻之間喝的交杯酒吧!
新房裡靜靜地彷彿都可以聽到自己的呼吸聲,還隱約地能聽見從那大堂傳來的喧鬧聲。
這新婚之夜對於夏雲若這連戀愛都沒有談的人來說有些恐懼,雖說這古代的女子都是這般嫁人的,但對於擁有現代思想的她還是有些不能接受。和一個才見面的男人那個那個,實在有點兒……想到這裡,夏雲若的臉上變飛上兩團紅雲,戀愛是沒談過,但接觸過這方面的知識還是很多的,比如小說裡、電視裡……想一無所知確實是很難的。
時間一秒一秒在她指縫中溜走,紅燭也已經燒了一半,或許那人不會來了吧?!或許已經醉得走不動了吧?!或許……
“三少爺!”屋外傳來守夜侍女的聲音。
他來了!!夏雲若心頭一驚趕緊把蓋頭拉了下來。
門“吱呀”兩聲被開啟又關上,那人帶著一股寒意混雜著酒味走了進來,走到夏雲若的跟前便停了下來,身上濃烈的酒氣讓她忍不住想伸手捂鼻,但還是忍了。
從蓋頭下瞧去,那是一雙紅底繡著吉祥雲圖案的短靴,那人站在那裡很久遲遲不揭蓋頭,兩人也不出聲就這麼僵著。
“呼”的一聲,毫無預兆地眼前一亮,蓋頭已經被他掀開了,輕輕地落在紅色的地毯上,像是被融了進去。
夏雲若有些緊張地低著頭,心裡敲起了小鼓。一隻手伸了過來,有些用力地勾起了她那精巧的下巴。慕容凌然俯下身,兩人相望四目以對。
夏雲若被他勾得只能仰起了臉,一抬眼那一張俊逸非凡的臉便印入眼中,有型的下巴,薄薄的嘴脣,英挺的鼻子,那深邃如黑潭的眼睛彷彿能洞穿人的心靈,只是那裡面卻隱藏著淡漠的疏離感,讓人看了感覺有一些落寞的情緒。
他那眸子裡的疏離感漸漸地變成了厭惡之色,只見他那俊美無儔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譏笑,嘴脣輕啟道:“真醜!”
慕容凌然鬆開了她的下巴站起了身,朝那一臉驚愕的女子冷笑了一聲,便轉過身頭也不回地開門走了出去,又似一陣風一樣離開了。
“真醜?!”夏雲若半天才緩過神來,嘴裡重複著他剛才唯一說的兩個字。直到現在她才記起自己臉上那一塊塊駭人的紅斑,讓那本是絕色嬌豔的容顏變成了醜的象徵。
“真醜!呵呵……我怎麼會忘記有這麼一件事呢?!”夏雲若自嘲地笑了笑,朝那扇門看了過去,看樣子他今晚是不會回來了。這個結果不是自己一直所期望的嗎?為什麼現在心裡卻有一股失落的情緒?不得不承認當第一眼看到他的時候,心中是有一些悸動的,被他冷漠的眼神所迷惑。可是……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沒有用了,這老天爺還真是每求必應呀!說讓他討厭自己還真就討厭了。
算了,走了還好!如果真是留下來了,自己還不知道該怎麼辦呢?再怎麼說這張臉還是起了相當大的作用。想到這裡,夏雲若的心情變得好了許多,走到梳妝檯前將頭上的累贅一樣一樣卸了下來,趕緊脫了身上的嫁衣鑽進了被子裡。
“唔……真舒服,總算能睡個安穩覺了,今天都累壞了……”夏雲若自個兒話都還沒有說完便沒心沒肺地沉沉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