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就是大年三十了,夏柏彥又一次破天荒地讓夏雲若去前院過年吃團圓飯,說是吃團圓飯,人是在同一間屋子裡,只不過單獨給夏雲若一人設定了一張小桌子坐在了邊角處。瞧見這情景夏雲若就鬱悶死了,早知道這樣還不如在西院跟趙媽和新蓮一起過得舒坦。瞧那幾個自詡為親人的人,臉上那表情好像對她開了莫大的天恩一樣,看著都倒胃口哪還有心情吃呀!匆忙地扒了幾口飯藉口人不舒服便溜回了西院,因為趙媽和新蓮還等著她回來一起守歲過新年呢。
春節剛一過,夏府上上下下就開始為夏家四小姐夏雲若嫁入慕容家而準備了。看著排場這夏柏彥對慕容家甚是看重,從嫁妝到夏雲若的嫁衣每一樣都是由他一一過目後決定的。
眼看著婚期將近,夏雲若那心裡像有一隻小貓在那裡撓一樣煩燥不堪。跑路的錢到現在還沒有什麼著落,難道真要把那塊玉佩給當了麼?!不過總感覺那玉佩賣不得,擔心哪天那冷麵男要是回來問自己要那可怎麼辦?還是收著吧!本來就沒有打算讓人家回報的,這會兒要是拿去當了,算怎麼回事兒呀!
就在夏雲若愁眉不展的時候,夏柏彥給了她一百銀子的銀票,說是準她出去買一些喜愛的東西,這無疑是久旱逢甘雨呀!這天晚上,夏雲若躺在**久久不能入睡,腦子裡全是琢磨著怎樣逃出夏府的事情。想著怎麼出府?以後怎麼生存這些。
等等,自己好像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自己要是這麼偷逃了出去,那趙媽和新蓮怎麼辦?三人一起逃目標太大,估計還沒出京城就被逮了回來。可要是不一起走,她們兩人留在夏府肯定沒好日子過。那些人會把她們打死?還是會怎樣?上次光偷拿了一床棉被就要剁手,那這次肯定只會比上次更恐怖!
趙媽和新蓮待她很好,比親人還要親。將心比心,夏雲若覺得自己不能就這麼自私地跑了,讓真心對待自己的人來替她受罪,這樣就算是逃了出去,自己的良心也會過意不去的。
不就是娶人嘛,遲早要嫁,早嫁晚嫁都一樣,沒什麼大不了的!到時候嫁到慕容家自己凡事放聰明一點,如果真和那慕容三少爺不和的話,大不了讓他一封休書休了自己,到那個時候自己不就名正言順地成自由人了嘛。
事情想明白,夏雲若的心裡便順暢了許多。昧著良心做事還不如痛痛快快地去接受事實,有些事情是逃避不了的,這是夏雲若這個人所必須承擔的責任。
……
兩個月的時間轉眼就到了,婚事籌備了兩個月也已經辦得差不多了,眼看著在這節骨眼上夏雲若卻生病了,這個急壞了全夏府的人。已經年滿十六的她竟染上了麻疹,連續幾天高燒不退,全身長滿了紅色的斑塊甚是駭人。
夏柏彥為這事兒都急死了,要是平常的感冒挺一挺就算了,這長了一身的紅斑要怎麼見人呀!自己可是在慕容家的面前吹捧過這美若天仙的女兒。
別人急死了,可夏雲若倒是樂不可支,心想著這是不是老天爺在暗地裡幫自己呀!早不得晚不得偏偏這個時候得了這種病,知道這古代沒有疫苗可打,都十六歲了還能發麻疹,真是謝天謝地啊。
“大夫,你看這能不能儘快治好呀!特別是那紅斑!”夏柏彥看著夏雲若那一臉的紅斑,眉頭都擰成了一股繩。
大夫低頭回道:“回相爺的話,這麻疹不比尋常的病是急不得,四小姐又因高燒一直未退,所以那紅斑也很難消失,得讓燒退了之後再服幾副藥看看情況如何!”
“下去吧!”見希望無果,夏柏彥鬧心地擺了擺手。
“是,相爺!”
夏雲若見大夫出去之後,有些虛弱地朝夏柏彥說道:“爹,我這個樣子也怕是沒辦法見人了!三天後就是婚期了,不如……把婚期推後吧!”
她躺在那裡說得倒是合情合理的,可夏柏彥卻聽不進去,反倒有些覺得她是故意如此,還真是個煞星,好不容易籠絡上那個親家,有了慕容家做靠山,想來以後的仕途將是平坦無阻,可不能就這麼給放棄了。
“不行!婚期都是已經定好了的,怎麼可以說推就推呢!就算三天後治不好,你這個樣子也得給我嫁過去!哼!真是個晦氣的東西!”夏柏彥怒言以對,也知道她不願意嫁,自己已經決定的事情可由不得她,無論如何都要將她嫁入慕容府去。那蓋頭一蓋誰也瞧不見,等拜完堂事也已成定局,就算那慕容家想反悔也要掂量著自己這右相的身份。
見他甩袖離去,夏雲若氣得直咬牙,這沒人性的爹,良心被狗吃了。
不過她還是挺高興的,這個模樣別一嫁過去就一封休書給休了,倒還省了與那慕容三少爺的磨合時間,這不是更好?!嘿嘿,哎呀,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呀!
這兩日夏雲若的燒是退了,但每次喝藥的時候她都支開了趙媽和新蓮再將藥偷偷地給倒掉了,所以她那一身的紅斑一點兒都沒有要消去徵兆。
終於到了三月初六這一天,因為慕容家在離京城二三百里地以外的鳳麟郡,走路需要一天的時間,所以丑時剛一過夏雲若就被人強行從**拉了起來開始沐浴、更衣、梳妝、打扮。
西院這邊人手本就不足,夏柏彥便早早地安排了前院的丫環和婆子過來幫忙。夏雲若哪見過這種陣勢,不發一言任由她們把自己當玩偶一樣地擺弄。
臉上因有紅斑也不好上妝,連粉也沒有上。穿好嫁衣之後只往身上灑了一些玉蘭花露好蓋蓋身上的藥味。
一陣折騰完之後,天也已經矇矇亮了,喜婆將一塊繡著鴛鴦戲水的紅蓋頭往夏雲若的頭上一蓋便牽著她出了西院。出門之前首先要去前院拜別父母,女兒出嫁時要在父母面前哭嫁,可夏雲若是無論如何也哭不出來,幸好有蓋頭遮了臉,裝腔作勢地假裝抽泣了幾聲便完了事兒。
夏柏彥當然要對她說一些嫁為人婦之後的注意事項,什麼三從四德呀,恪守婦道呀,對公婆孝順與相公恩愛等等,哼哼唧唧了半個時辰才放夏雲若上了花轎。送親隊伍浩浩蕩蕩地從夏府開始出發,儘管天色還早,一路上還是引了不少的人圍觀。
趙媽和新蓮以陪嫁的身份一起隨夏雲若去到慕容家,這是夏雲若跟夏柏彥要的唯一要求。
……
雖然已經入春但初春的天氣還是很冷的。
夏雲若和趙媽、新蓮兩人坐在同一頂八抬大轎裡,轎子裡放了暖爐鋪了厚毛毯,轎內的裝飾也是奢華極致,轎身上雕刻著繁複而精緻的鏤空圖案,每一處都透著精貴、細膩。
頭上的蓋頭與沉重的頭飾一出京城就被夏雲若給卸了下來,手裡捧著的蘋果早就下了腹,花生也只剩下一堆殼。趙媽和新蓮兩人都有些哭笑不得看著這旁若無人的四小姐正翹著二郎腿斜躺在軟墊上。
“小姐,你這樣子怕被別人看見了不好吧?!”趙媽出聲提醒道。
夏雲若睜開了眼,扭過頭說道:“趙媽,你就別管我了,就當是我最後的放縱吧!”轉回頭時目光剛好看見貼在那窗上的大紅囍字,只覺得頭一陣發暈趕緊又閉上眼睛補早上沒有睡足的覺。
趙媽和新蓮相視一笑,心下又擔心小姐這沒心沒肺的不知道到了慕容家該如何是好,只希望小姐以後能過上幸福的生活,不再受人歧視,有一個愛自己又能託付終生的相公平平安安地渡過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