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人入洞房,大堂裡便開始準備晚宴了,丫環將桌子抬出來,夏雲若一看那桌子還是自己出主意做的呢,不過這晚宴卻是沒有自己的份兒。知道慕容家的人都忌諱她不願與她親近,也不招人嫌,起身後隨便找了一個藉口便離開了,人家便一句挽留的客氣話都沒有一句。
“小姐,我們去哪兒呀?”新蓮理解她此時的心境有些擔心地朝她問道。
夏雲若看了看那邊,今晚清風院是不能回了,“去備馬車,我想去茶樓看看。”
“嗯,好的,我這就去叫楊叔準備馬車。”
夜幕已經降臨,府裡到處掛滿了隨風搖曳的大紅燈籠,夏雲若覺得自己在裡顯得是那麼地格格不入,想要立刻逃離這裡。
……
開門的是茗香居的一個護院叫青山,長得濃眉大眼,標準的一壯小夥。一見是她都有些詫異地愣了愣,“夏老闆,這麼晚了,您怎麼來了?!”
夏雲若彎眼笑道:“明天就要開張了,我來看看還有什麼要準備的。”
“哦,那快進來吧!”青山把她迎進門,正在院裡走動的姑娘們紛紛朝她問好。
夏雲若在茶樓的旁邊命人改修成了一處小別院,讓大家集中住在了那裡,這樣也比較方便。
“夏老闆來了!”秋葉朝這邊款款走來。
夏雲若朝她笑道:“嗯,我來看看準備的怎麼樣了,明天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秋葉笑道:“放心吧!一切都準備妥當了,就等著明天開張營業了。多虧了張掌櫃,今兒個就已經有三位客人預定了房間。”
“是嘛,還真是沒想到,這麼快就來生意了。”夏雲若倒也挺驚訝的。
秋葉又道:“夏老闆這個時候來這裡,怕是沒吃晚飯吧?我們也剛做好,不如你也吃點吧!”
夏雲若有些不好意地笑了笑,朝她點了點頭。
丫環們在涼亭裡搭了一張桌子,桌子上的菜一葷兩素再加了一個湯,樣式做的很是精緻,香味也誘人,夏雲若拿起筷子應付地吃了幾口便放下了。
秋葉瞧她這模樣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合味口呀?”
夏雲若搖了搖了頭淡淡笑道:“不是,只是沒有味口而已,你別管我,自己吃吧!新蓮你也多吃點了。”
新蓮“哦”了一聲悶悶地扒著碗裡的飯,嘴裡也是食不知味。
秋葉雖然不知道到底是什麼原因,卻能感覺到她心情不好,不再多語和新蓮一起用後晚飯之後便命人將這裡收拾乾淨,兩人互遞了一個眼神後便輕輕地退出了涼亭好讓她一個人在這裡靜一靜。
一勾新月掛於天際,稀星凌空淡閃。這個涼亭修得很別緻,大部分的面積是支於湖面之上,感覺像是浮在湖水上面。
湖面平靜得如一塊境面瑩瑩地反射著淡淡的月光,夜裡沒有一絲的風,站在這裡彷彿感覺時間已經停止,整個世界也都靜止不動了。
其實想開了心裡也就沒有那麼難過了,深深地吸了一口那微微帶著潮氣的空氣心情也豁然開闊了起來。
身後傳來腳步聲,踩在木板上發出“咯吱咯吱”的細小聲響。
“新蓮,是你嗎?”
身後之人沒有說話,只是一步一步離她越來越近。
夏雲若慢慢地轉過身,來人不是新蓮而一個男人,燈光從他身後投來,看不清他的長相卻能感覺到他是誰。
“皇甫錦,是你嗎?”
“嗯,是我!”熟悉的聲音幽幽地傳來,讓夏雲若的心裡所有的防備頓時瓦解,那酥麻難受的感覺瞬間傳遍了整個身體,眼淚滴在手上,她還是哭了。
皇甫錦一見她看到自己就哭了,心裡一軟一步跨上前說道:“怎麼了?看到我感動得都哭了,有這麼想我嗎?早知道如此,我就該早些來了……”
逗趣的語氣讓夏雲若不得不破涕而笑,一記粉拳不輕不重地打在了他的胸前,“叫你取笑我。”
“雲若~”許久不見,本以為不再那麼想念,哪知一見面卻是這麼的一發不可收拾,見她落淚心中不忍,想為她拂去臉上的淚水卻又怕覺得唐突。得知慕容凌然再娶他便坐立不安,她那樣心氣高傲之人如何能受得了那種氣,立刻安排好手中的事情,快馬加鞭地趕了過來。
夏雲若揚起臉朝他笑道:“你什麼時候來的?”
“剛剛。但是,明天還要返回京城。”皇甫錦看著她回道。
夏雲若不解又道:“怎麼又急著要回去,什麼事情讓你這麼風風火火的?如果你若是相信我的話,可以把事情交給我幫你去做……”
“雲若,我是為了你!”皇甫錦本沒打算這麼早就把自己的心意告訴她的,但就這麼地脫口而出了。
為了我?!為了我……夏雲若的心被他那彷彿裝滿星星的眼眸看得如小鹿亂撞,那雙深情的眸子已經告訴她想要的答案。臉上一燒低下頭道:“我……我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
皇甫錦有些苦澀地笑了笑,“雲若,我並沒有要求你要做什麼,我只是希望你能快樂,不要這樣地難過,即便是一直守在你的身邊我也知足,我願意做你一生的朋友。”
“皇甫錦,你……”夏雲若驚訝地抬起了頭,他居然對自己說出了這樣話。
“好了,別像不認識我一樣地看著我。”皇甫錦親呢地颳了一下她的鼻子。
“不是,你是怎麼知道……”夏雲若覺得他很是了事如神,自己正需要一個人安慰的時候他就像一個天使一樣降落在自己面前。語氣一轉故意板著臉逞強地說道:“你就怎麼知道我是在難過呢?我沒有難過呀!”
皇甫錦那晶亮的眼眸定定地看著她說道:“你撒謊!”
“我沒有!”
“你有!”
“我有沒有不管你的事!”夏雲若被他當面拆穿有些惱火地轉過身去面向湖心。
“雲若,我們不是朋友嗎?朋友不是就應該真誠相待的麼?!你的樣子騙不了我,你現在很難過,你看著他又娶了別的女人,難過得逃到了這裡。可是再逃你還是要回去的呀,你必須要學著去面對,學會忍受。”
他說的那麼直白,把自己像剖開了一樣再細細解讀,眼淚又不自覺地流了下來,夏雲若突然轉過了身朝他說道:“皇甫錦,能借你的肩膀用一下嗎?”
“啊?!”沒等他反應過來,夏雲若便撲進了他的懷裡,額頭擱在了他寬厚的肩膀上,痛快淋漓地哭了出來,“嗚嗚咽咽”地哭得好不傷心,
皇甫錦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低頭看著躲在自己胸前哭泣的人兒有些不知所措了起來,這對於他來說,幸福似乎來得太快了些,雙手垂在兩側卻不敢擁她在懷裡好好地安慰。
夏雲若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知道要把心中的不快統統給發洩出來,哭完了整個人也輕鬆了,心裡也不再那麼難受了。可皇甫錦的胸前卻是溼了一大片,印在黑絲面緞上即便是這麼暗的夜色裡也甚是惹眼。
夏雲若極不好意思地說道:“對不起啊,弄髒了你的衣服。”
皇甫錦笑道:“若是讓你心裡好受些,這件衣服也算是值了。怎樣?!現在應該覺著好多了吧!”
夏雲若點了點頭,“嗯,謝謝你,真的好多了。”
“那就好!我也總算是沒有白來這一趟。”
他的笑總能給她帶來安心的感覺,很親切,像世無僅有的良藥能治療她所有的傷痛。
“做為報答我給你泡一壺好茶,用那新做的茶具來泡定是非常好喝的,你等等啊,我再讓秋葉給你準備一些糕點讓你填填肚子,你應該是沒有吃什麼東西就趕來了。”夏雲若一說完便一溜煙的跑去準備了。
“哎……”皇甫錦本不想那麼麻煩,想要叫住她,她卻早就跑遠了,身上的環佩發出的“叮噹”脆響一路隨去。
月上中天,銀輝素灑,樹影在月色下婆娑搖曳,涼亭裡讓人點上了幾盞紗燈,頓時明亮了許多。
夏雲若跪坐在矮桌旁的軟墊上,神情專注地泡著功夫茶,這次她選一了套蓮花形狀的茶具,雪亮的茶具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特別地好看。這些個茶具皇甫錦還從來沒有見過,也不知道到底是做什麼用的。他坐她的對面,目不轉睛地看著她。她泡茶時的樣子是最美的,嫻靜的神色、安逸的笑容、靈巧地手法,每時每刻都是美的享受,他寧願時間就此停住,永遠停留在這一刻。
“來,嚐嚐這茶味道如何,這是那第二次春雨後採摘下來的春芽,味道清香而不膩,最適合在晚上喝了,即便是喝了也不會睡不著覺的。”夏雲若的聲音如那林間歡快流淌的泉水一般,泌入他的心中。
皇甫錦對著她微微一笑,抬手拿起一隻花瓣形態的茶杯,欣賞了一下才放在嘴邊慢慢飲下,嗯,正如她說的那樣清香適口,“不錯,很香!你這茶具做得這般用心、別緻,我都有些捨不得喝了。”
“呵呵,好的茶當然要配上好的茶具啦,這樣才會是一種享受。”夏雲若有些得意地說道,又將旁邊的點心盤子推到了他的面前,“吃點這桂花糕吧!下一次你再來的時候,我讓趙媽給你做我最愛吃的栗子糕,保證讓你吃了還想著、念著。”
皇甫錦看著她笑靨如花,嘴角也不知不覺地彎了起來,“好哇,我倒要嚐嚐那吃了還要想著念著的栗子糕。”